《纸老虎》一兀

25、025

　　他说得坦然，叫昭冉没有办法怀疑他别有用心。

　　眼角往客厅角落里收起来的折叠床瞄，嘴上说：“不方便吧，被人看见多不好。”终究是学校宿舍，怕人看见说闲话。

　　“隔壁还是俩学生，晚上弄得那么大阵仗，有人说什么？”

　　昭冉愣住，这倒还真的没有，公寓楼清静，多数都是各忙各的，很少管别人家的闲事。

　　何况现在大学生同居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不要说她一个成年人，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

　　这么一想便没什么心里负担了。

　　陈周炀嘴角一翘，心道还真是个小古板。

　　见那一盒虾她拨弄了一筷子，嫌麻烦就没再动过，起身去厨房洗过手回来。坐回沙发上，上身往前倾，手肘搁在膝盖上剥起虾来。

　　他手指纤长，远看像是能透光，比她的手还要好看。

　　不见怎么动作就剥出来一只，放进她碗里。

　　昭冉目光追随者他手指，嘴角上沾了一点酱油也没察觉。他抬手，大拇指在她嘴边一捺，收回手含在嘴里吮了一下。

　　昭冉因为他的动作老脸一红，继而埋头喝汤。

　　时间已经不早，她吃得差不多时候，陈周炀就自觉搜罗了上回来穿的衣服去洗澡。

　　昭冉收拾着桌子，打开窗散散屋子里的饭菜味儿。

　　公寓巴掌大，哗哗水声如同在耳边，拐进厨房，看也不敢往洗手间的门上看，趁他出来前，她手忙脚乱地把折叠床铺好。

　　天气转凉，已经用不着空调。蔺大绿化面积大，教师公寓更是像身处丛林之中，凌晨温度低，早早地感受到了秋意。

　　怕一层薄被挡不住寒意，被单下又垫了一层褥子。她一只脚跪在床边，俯身整理床单皱褶，动作顿了顿，恍然间有一种居家的踏实感觉。

　　陈周炀擦着头发出来，劣质文化衫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荡，见了客厅里的摆设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问她：“明天下午有课？”

　　“你怎么知道？”

　　“你那课表一周统共也没几节，我看一眼就能记下来。”他笑，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转身动作熟稔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拧开盖，仰头猛喝了两口。

　　只看一眼就能过目不忘的天才，普通人一眼就能记住是因为对此上心。

　　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猜他这时候提起来，便是有打算的。

　　“下午第一堂，课后院里还有个小会。”

　　“那正好，我明天下午没什么安排，你这边结束了打电话给我，一起去添置些东西。”

　　“啊？”

　　“啊什么啊？”他撇她一眼，放下毛巾低头打量折叠床那纤细的脚。

　　他擦着她身边走过，浑身散发着热腾腾的荷尔蒙，还有若有若无的温吞玫瑰味儿——是她新买的沐浴露。

　　昭冉还懵着，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回过神。听他那话，是打算在这儿长期驻扎的意思？

　　正要说什么，他电话进来了。他拿起一看来电的是刘伟胜，便知道没好事，“嗬”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床上，折叠床“嘎吱”一声。

　　他语调懒散：“哟，儿子，这么晚找爸爸什么事儿？”

　　那头大概是在哪儿玩儿，正让他过去，他敷衍地应着，只说已经睡了懒得出门。

　　那头不依不饶，昭冉听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挂电话的意思，憋了一肚子“我自己一个人住也可以，完全不害怕”的话，拿上一套从头遮到脚的衣服去洗漱。

　　关上门，地板湿漉漉的，狭小的空间里还有没有散出去的热气，想到他就在外面客厅，心里有一丝尴尬。

　　听见水声响起，陈周炀往卫生间方向望了一眼，收起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早已经结束。

　　他起身站在床边，低头打量了一番，抬脚踢了踢折叠床中间支撑的床脚，像是在试力道。

　　然后往一旁挪了两步，猛地一脚踹过去。

　　昭冉隐约听见“砰”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又像是什么东西擦着地面划过，关了水细听，又没了动静。

　　快速地擦干换上衣服出去，就见陈周炀站在客厅中间，他面前的床板从中间折叠的地方陷落了下去，像一个大大敞开的V。

　　他拍了拍大腿外侧的灰，无可奈何地道：“这床质量不好，承重能力不行。”

　　昭冉瞠目结舌：“你没摔着吧？”

　　“没事，还好我反应够快。”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目光同时落在卧室门口。

　　十一点的熄灯铃声一结束，对面男生宿舍楼陡然间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然后是宿管阿姨在夜里极具穿透力的嗓门。

　　昭冉面朝阳台侧躺着，身后的呼吸声略有些粗重，陈周炀一动她就全身紧绷，连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

　　天可怜见，人生二十好几年，她头一次跟一个异性躺在一张床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对方即便是她名正言顺的男友，但细想他们确定关系还不到一个月，这样的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以往她自诩对待感情理智，可是她的理智每当遇到他好像总是全线崩盘。

　　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凹陷处，四指在前，虎口的位置刚好掐着腰身。

　　她紧闭上眼，黑暗里感官越发纤细敏锐，拇指缓缓地摩挲着腰后细嫩的皮肤，所到的每一处都战栗发烫。

　　昭冉努力往前挺腰，后背僵直，她咬着手指甲，青涩慌张得跟她的年龄不符。

　　"陈，陈……"她抖着嗓子。

　　"嗯。"陈周炀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拨开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亲了亲脖子。

　　"你别……我们，太快了。"

　　她奋力地往前挣扎，刚挪出一点距离，就被腰上那只手箍住，猛地往后一拖，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手脚并用，将她桎梏住:"抱一会儿。"

　　他的手钢筋铁骨一般，昭冉掰不开，腿上还缠着他的腿，她挣扎了一下察觉某个地方渐渐精神，倏地僵住。

　　他咬住她耳垂，威胁似的说:"再动。"

　　昭冉不敢再动，老老实实地任由他抱着，过了会儿觉得腰被他勒得快断了，也不敢吭声，只闷哼了两声。

　　耳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手上力道也松了，她被带着转了个身。

　　与此同时手机收到推送消息，屏幕亮起，黯淡的一簇光线里，她猝不及防就撞见他那一双发亮的眼睛。

　　心飞速地跳动起来，她揪着他手臂上肌肉，感觉呼吸渐近。

　　一个缠绵又温情的吻落在唇上，直到快要窒息两人才分开。

　　"睡觉。"陈周炀把她往胸前一按，从齿缝间蹦出两个字。

　　她贴着他胸口位置，耳边是如雷般心跳声。她想，原来不止是她会这样啊，翘着嘴角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