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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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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周炀他爸早年当过兵,退役后经商,是个十分独断专行、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任何事情大包大揽,旁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奈何周碧云也是强势的性子,两人针尖对麦芒,仅有的几年婚姻无时不刻不弥漫着战火硝烟。
即便是离婚那一刻,两人也不曾向对方低过头,甚至在心里相互咒骂,此后更是老死不相往来。
陈周炀从小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他很庆幸自己没有长歪,没有生出一些仇恨社会恐惧婚姻的想法。
有了这一对父母的前车之鉴,他有意控制自己基因里独断的一面,同时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对除了工作关系以外的所有性格强势的女性都敬谢不敏。
周明这种跟屁虫一样的助理,对老板家事难免知道一些,所以从去年初赵明敏露出一点意思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没戏。
任由你貌似天仙,蹦跶地再欢,还没过第一轮就被人家给刷下去了。
赵明敏也聪明,只是偶尔不经意的撩着陈总,从不明说,让人连拒绝的地儿都没有。
他看着手机里躺着的微信,咧了咧嘴角,昨天才一起吃过饭,不好扫她面子,只好当成太忙没看到。
那头的人到了后一通寒暄,落座之后菜一轮一轮地摆上来。
成年人吃饭,目的都不是吃法。
酒酣耳热之际,勾肩搭背一口一个兄弟,叫得比一个娘胎出来的还请。
陈周炀被对面一个姓刘的拉住不让走,姓刘的跟他相熟,此时明显喝多了,说话开始胡言乱语。
“你说你一个生意人,出去玩儿一点儿放不开……上回人小姑娘坐你旁边撇都不带撇一眼……”
陈周炀笑了一声,托住他手肘免得他滑到桌下。
煞有介事地说:“我这人,胆儿小。”
姓刘的家有胭脂虎,多瞄一眼母蚊子都要提防着老婆在没在附近,平常米粒儿大的胆子被酒一泡,膨胀了。
“怕个屁!出来应酬,不同流合污就你一人显得出淤泥不染,谁跟你玩儿?”一副传道受业的样子,拍了拍陈周炀肩膀,“逢场作戏嘛,守住底线就行了。”
陈周炀一听“底线”俩字儿,眼前仿佛就出现昭冉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立时感觉天灵盖一紧。
忙给刘伟胜打了个眼色,刘伟胜端着酒杯过来,嘻嘻哈哈两句才把那姓刘的拽了过去。
陈周炀整了整衣领,坐下呼了一口气,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是你想问,还是她让你问的?要是她问嘛,公事行程不太方便透露;你问的嘛……”
陈周炀一听这荡漾的语气转过头,一旁周明面色绯红,显见是喝多了,捧着个手机正跟人撩骚。
“有情况啊,老周。”他调侃道。
周明“嗐”了一声,“赵经理一个朋友,昨晚吃饭认识的,能有什么情况。”
话一说完,来了一条语音,没注意就点开了扬声器,马上被打脸。
软糯得像裹了一层蜜的女声传来:“跟她有什么关系?人家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
他摸了摸脸上不存在的巴掌印,讪笑一声,当着老板的面不好意思再回,放下手机,见这一顿饭也到了尾声,便站起来挨个又敬了一轮。
陈周炀往后一靠,望着桌上残羹冷炙,意兴阑珊起来。
摸手机看了一眼,猜昭冉晚饭大概又没吃什么东西,桌上刚才两道菜味道还不错,鱼也新鲜,想了想叫来司机。
“陈总。”
司机人高马大,一站他跟前就挡了不少光,也挡了有意无意偷瞄的视线。
陈周炀指了指桌上,“让后厨单做两道,你给昭冉送过去。”
司机一愣,没想到叫他来是跑腿儿,心里算着到蔺大来回的路程和时间,怕赶不上回来接他。
陈周炀无所谓地一摆手,“没事,先紧着那头,我坐刘伟胜的车回去。”
司机点头,正要走又被他叫住,忽然事无巨细啰嗦起来:“你等等,我先打个电话给她说一声,她没见过你两次,怕不认识。”
司机心道:“我认识。”就见陈周炀已经起身出去了。
天色暗了,昭冉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放在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泛着光,打开的页面上显示着关于“骚扰”、“寻衅滋事”相关的法条。
手机上弹出通知,刚刚下单的防盗锁链和防狼喷雾让她确认订单情况。
突然响起视频通话的声音,就像平湖里炸开一颗雷,昭冉吓了一条,接通后还心有余悸。
陈周炀察言观色了得,一眼看出她惊魂未定。
“跟我视频这么吓人,你是不是在家里藏男人了?”他微眯着眼,手指间青烟袅袅,不在她面前,抽烟就不用顾忌她。
昭冉横他一眼,蜷缩起来抱着腿,不想说话。
他咂摸出不对来,光线很暗,应该是只开了客厅灯,她整个人没精神,眼神又很警惕。
他按灭了烟,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昭冉抬眼看了眼屏幕,脚下床单被她揪成一团,心里犹豫要不要把他扯进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陈周炀霍地站起身,手机镜头晃了晃,又出现他的脸。
边走动边问她:“什么事儿不能告诉我?”
昭冉嗫嚅了一下,尽管她强作镇定,遇到这种事情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带了一丝哭腔。
“陈周炀,我可能碰到变态了。”
他一愣,心提起来,在原地站住了,冲提着食盒走过来的司机摆了下手,然后转身包间走去。
“先别慌,你一个人在家?”他语气轻柔。
“涂灵回她爸妈家了。”
他眉一皱:“视频开着,我进去说一声,马上过来。”
昭冉想说不用,她自己能应付,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猛然间想起吃散伙饭那次,刘睿喝醉酒和评价她的话,“你就是太傲,脾气硬……男人都喜欢温柔会撒娇的……”
她念大学时候离家,习惯了什么事情都靠自己解决,性格也不娇软可人,撒娇的话还没出口自己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去迎合,但是不是偶尔可以依赖一下别人。
屏幕上一片灰黑,只能听见声音,陈周炀抱歉地跟人告别,一行人拉着他不让走。
他语气无奈,瞎话说得很坦然:“没办法,视频电话打好几个了,再不回去非得跟我闹了。”
被取笑了两句,似乎也甘之如饴。
昭冉一声不吭,头埋在手臂里笑了。
他喝了酒没法开车,让司机先去把车挪出来,脱身后一出门脚下带风,两步并做两步走到门口。
昭冉听到呼呼的风声,布料摩擦声,接着开关车门的声音响起,屏幕一亮。
她没来由地便觉得心安,头枕在手臂上,冲他笑。
陈周炀愣了一愣,“傻样。”
碍着车上有司机在,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如常的闲话两句,昭冉找来个手机支架固定住手机,然后继续未完的事情。
等她咨询完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就听到楼下就想起了车声。
同时陈周炀说了句:“我到了。”挂断了视频。
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昭冉光脚跳下床,小跑去开门。
陈周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手里提着打包盒,往前一迈就踩到了什么东西,噗嗤作响。
“什么玩意儿?”
他抬脚一看,一个从门缝里塞进来的药盒。
“啊,中午宝珠给我的胃药。”昭冉全然忘了这回事。
他弯腰捡起来,往旁边鞋柜上一搁,自顾自地找鞋换,闻言回身看她一眼。
“意思是你从中午到现在没出过门?晚饭呢?”
“忘了。”昭冉笑了下,视线落在他手中。
陈周炀颇有种不知道她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感觉,直起腰,见她鞋也没穿,把人往怀里一带,箍着她腰单手抱起来往里走。
昭冉双脚离地,只好用手扒着他肩膀,到沙发边才被放下。
他边把饭菜摆出来,看了卧室一眼:“怎么不开灯?”
她这下才觉得饿了,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汤,一路送过来刚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鲜得舌头都快吞掉。
“一开始是害怕,把所有灯都打开了,后来觉得那样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就只开了客厅灯。”
陈周炀路上已经听她说了个大概,问她:“东西在哪儿?”
她指了指卧室。
床上堆了不少东西,居然还有根棒球棒,他垫了垫,还挺趁手,应该是她找来放家里防身用的。
“哪儿来的?”
“以前房主留下的。”
陈周炀目光一扫,拿起电脑边上一张揉皱的纸,往客厅方向倾斜着借光,微眯着眼,念了两句便笑了。
“什么狗屁不通的诗,网上抄来的吧。”
昭冉坐在地毯上点头:“我查了,前半段是从16年四月份的一期诗刊上抄的,原作者是女人,目前定居在国外。”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又接着往下看后半段,嘴里念念有词:“‘每一次你看我的眼神,都让我确定你我心意相通’这人多半是眼瞎,谁他妈跟他心意相通?”
他有些暴躁:“这又是哪儿抄的?”
“没有查到。”昭冉摇头,扯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拿过那张纸翻到背面给他看。
陈周炀冷静下来,背面是一条时间线,顶上前两条分别是今天和昨天的日期,后面写着收到的东西,以及送到的方式。
他靠在沙发上,继续往下看去,一共五次收到来历不明的东西,三次疑似被跟踪,见最早的时间追溯到17年,他目光冷凝,周身寒气逼人。
倏地冷笑一声,手指一弹那轻飘飘的纸:“一个藏头藏尾的窝囊废!别怕,这种人你就是跟他面对面,他也没有勇气多看你一眼。”
昭冉莫名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过了会儿又听他说:“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你最好是别一个人呆着,这样吧,我今晚留下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