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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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灵送完孩子上幼儿园，又去了一趟民政局，回来见昭冉还没醒，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客厅。为了让空间更大，沙发挪了位置靠在卧室门口。
她昨晚抱回来的那只猫矜持地趴在沙发上，舔了舔爪子，见她收拾到跟前，挪也不挪。
一身长毛精心打理过，不像是捡来的。
她昨晚回来时她们已经睡了，还没来得及问她是哪儿来的猫。
里面响起阳台门拉动的声音，昭冉起来了。
她一掀帘，涂灵问：“吵醒你了？”
昭冉鲜少有睡到这个点儿才起床的时候，昨晚回来后睡不着，研究备课一时忘了时间，躺到床上天边已经露了一丝鱼肚白。
她摇头，捂着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你今天不上班？”
涂灵早上煮了粥，盛了一碗给她，配一叠香油拌的小咸菜和几只煎饺。
两人坐在桌边，过了会儿才开口，语气艰涩：“我今天，约了老夏去办离婚手续。”
筷子一松，煎饺落进粥碗里，衣襟上溅上几颗白胖的米粒。
昭冉惊愕过后合上嘴，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老夏同意了？”
涂灵怅然一笑：“原本是同意了，约好今天九点去民政局，临到头他又反悔了。”
昭冉抽一张纸巾，动作慢得像是0.5倍速，生怕漏听了一个字。被逼到最后关头才能自己拿主意，这倒是符合老夏的性格。
听完又觉得松一口气，她私心里还是希望涂灵夫妻俩好好的，老夏那头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周炀就给出了一个馊主意。
“什么办法？”涂灵立刻问。
看她这积极的态度，离婚的念头也不是太坚决。
昭冉别了一下头发，这个办法在她看来太荒诞，说的有些犹豫。
“他说让你跟老夏假装离婚，过段时间让老夏雇个假女友回去，故意跟你婆婆挑刺。人就怕比较，她现在看你不顺眼，到时候就觉得还是你好了。”
涂灵心念微动，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想想到时候她婆婆吃瘪那场景就觉得痛快。
“我也不在乎她觉得我好不好。”转瞬又失落起来：“老夏那么孝顺，恐怕不会答应。”
昭冉一愣，没想到她还真的觉得可行。
“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他要不是不想离婚，总要拿出些行动来。”
涂灵认真想了想，觉得还是作罢，“还是算了吧。说起来容易，哪是那么容易雇到人的。何况我那婆婆也是个人精子，演得不像惹她怀疑，到时候锅还是扣我头上。”
她忸怩了一下，继续说：“要是演得像，我心里膈应。”
昭冉顿了一下，便没再提雇人的事陈周炀能办到。
光裸的小腿上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扫过，她吓得一个激灵，低头一看，猫在她脚边绕了两圈，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
昭冉以为它是想跟人亲近，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天气渐渐转凉，抱着它像盖了块小毯子一样暖和，顺手在它下巴上挠了两把。
谁知人家不领情，头一仰傲娇地躲开她的手，脚一瞪跳下地，迈着优雅的步子回了自己的窝。
“怎么突然想起养猫了。”
“哦，从陈周炀那儿抱回来的，他没空养。”她低着头，拈起衣服上沾染的几根猫毛。
她语气平淡，涂灵一开始没注意。
后来见她始终低着头，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渐渐浮上来。
“你跟陈周炀？”她惊讶地问。
昭冉“唔”了一声，拍了拍膝盖上睡裙下摆，收拾了碗筷往厨房去。
“什么时候？”涂灵一路跟着她追问。“上次在东山，我看你们俩也不像很熟的样子啊，这么快？”
昭冉拧开水龙头，把碗筷放进水槽里：“也不是很快，四月的时候他来我学校那边出差，那次我们见过。”
涂灵张着嘴“啊”了一声，目光落在昭冉秀美的侧脸上，这几年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越来越浓郁，任何优秀的男人喜欢上她都不会让涂灵意外。
可陈周炀和昭冉，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涂灵担心地皱着眉问：“从东山回来那晚，你们……”
“什么？”昭冉目光澄澈，不明所以的反问。洗好的碗盘放在水槽旁边的架子上沥干水，冰箱里切好的果盘拿出来拌上酸奶。
涂灵顾忌她脸皮薄，委婉地说：“我回来发现浴室里拆了新牙刷和毛巾，你们那晚在一起？”
昭冉耳根一红：“没有，他睡客厅里。”
涂灵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种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我跟他家虽然沾亲带故，对他却不太了解。不过听人评价过他这人，心思深沉，手腕强硬，狠得下心。当年他爸被人设计吸du，走投无路自杀过世，他查了几年拼着不要命都要把人抓住，他那眼睛就是那次受伤的。”
昭冉定定地看着她，忘了动作。
“他爸爸是被谁害的？”
涂灵摇头：“抓的是个小喽啰，背后的人哪那么容易查出来，能想到用这种东西来害人的，肯定是有些势力的。何况是我们高中毕业那年出的事，过去这么久了。”
昭冉整个人都被这件旧事镇住。
她忽然想起高考后的那个夏天，学校开学时间比其他人晚了近二十天，昭焯看着她收拾行李，她装一件他就拿一件出来捣乱，苏红玩笑说过几天又可以回来过国庆，他这才作罢。
周秦来还她的书，在楼下叫了她两声。
昭冉下了楼，一眼看到他胳膊上别着的黑袖章，他笑了下，解释说家里一个没见过面的长辈过世了。他当时脸上不见悲伤情绪，昭冉便信了。
她不记得，自己那时有没有说“节哀顺变”。
大概是没有说过，因为第二天四人约在涂灵和夏清源的学校附近吃烧烤，饭间周秦和老夏热火朝天地聊着新出的游戏，无哀可言。
而对那时候的陈周炀来说，是何等的打击。
涂灵很久没有回父母家，难得有空就回去一趟。
昭冉喜静，休息也不想出门。
坐在书桌前，看不进任何文字，满脑子都是刚刚褪去少年青涩气的陈周炀抱着父亲黑白照片的可怜样儿，心软得一塌糊涂。
合上书，发了条微信给他，等待的空隙打开了海昏侯墓考古的纪录片，看得也是心不在焉。
昨晚在他送她回来，到了楼下却不放人，动手动脚不说，末了探出窗外一看楼上还亮着灯，顿时不太乐意了。
“涂灵怎么还住你这儿？”
他那话说得像赶人似的，昭冉红着脸整理衣服，上衣下摆被他拽了出来。
“你别这么说，我要是没地方去，涂灵也会毫不犹疑收留我。”
他没否认，推开门点了根烟，手插兜里，走到两步远的地方独自平复。
等他一根烟抽完，蹲下按灭了，没有找到垃圾桶，照例把烟蒂捏在手里。
昭冉倚着车门看他，她真正对他心动就是上一次发现他这个小习惯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场景，那之前情愫只能算是好感。
她跳下车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给我，我拿上楼扔。”
陈周炀去车里抽了一张纸巾包住才给她。
片尾的字幕出现，他也没有回复。
手机没在身边？在开会？
昭冉一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到中午饭点。
自从涂灵搬来后，厨房里添置了不少东西，但她于做饭没有一丝天赋，全靠外食续命。
约了陈宝珠去学校后门小吃街，菜还没上他的微信来了，一听昭冉跟他不认识的朋友一起吃饭就发了个视频邀请过来。
陈宝珠撇了一眼，没在意，“我去催一下菜。”
昭冉走到外面才点了接听，他一上来就问：“男的女的？”
“女的，住我对门，体育学院的老师。还有什么要问的？”昭冉没好气地说。
他手机镜头的位置偏低，是个仰视的死亡视角，一般人不敢这么拍，却显得他下颚的线条特别的好看。
他笑了一下，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让你去我那儿住你肯定是不乐意的，不过她们母子俩跟你挤在一起总归是不方便，我名下有套小公寓，离她以前住的地方不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问问涂灵，她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搬过去。”
“你是真想帮忙，还是觉得她碍事了？”
“我是那种人吗？不说她是你的朋友，单说跟我沾了亲戚关系，我照应她一些不是应该？”
“那我回头问问她。”注意到他背后一角像是售楼部，便问：“你在哪儿？”
陈周炀转了一下镜头，果然是在售楼部，烦躁地揉了揉下巴。
“工地上挖出来一截儿古城墙，陪文保部门的过来看看。”
二期工程全部叫停，弄得不好连在售的也要受影响。为这事他已经烦心了几天，看谁都是一脸不爽，这会儿一说起来不免就带出来一点情绪。
忽然想起什么，他往沙发上靠了靠，表情愉悦。
“我怎么忘了你就是研究这个的，要不要过来看看？”
“过两天再说吧。”昭冉方向不是这个，兴趣不大。
饭店里，陈宝珠正冲她招手，又说了两句便挂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公寓，走到门口被个四十多岁的保安大叔拦住。
“昭老师，有你的快递。”
昭冉有些疑惑，她最近没有在网上买东西，哪儿来的快递？
保安大叔从窗口递出来个礼物盒，笑说：“跑腿送来的，我看他看着面生，不像是常跑学校这一片的，就没让送上去。”
昭冉道了声谢接过来，拿在手上一掂量，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晃了两下没声音。
“怎么了，还怕是炸弹啊？”陈宝珠挽着她的手，玩笑说。
“就是觉得奇怪，昨天也收到不知道谁送的东西。”
昭冉皱着眉，扯开盒子上绑着的丝带，里面是一张折叠着的A4纸。
“什么呀？”陈宝珠语气里混含着失望和好奇。
昭冉莫名地心往下沉了一沉，单手打开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纸上打印出来的宋体14号字，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