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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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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山后来旁敲侧击过昭冉和陈周炀的关系,她一提上次跟他一起得那个小姑娘,他立时便有事要忙,关心她工作两句就挂了电话。
说起来奇怪,大多数出轨的中年男人,不甚在意老婆的态度——在意也就不会出轨了,却很在乎在子女心中的形象。
昭冉现在却不是很在乎他对待另一半是否忠贞了,因为苏红已经不是他婚姻里的受害者。他现在的太太是陈璐,站在道德上她应该谴责昭庆山的,但是她不愿意为了陈璐去谴责。
陈璐跟赵明敏走得很近。
东山之行,赵明敏在陈璐面前吃瘪,按照往常过后必定是对她避之不及的,这次却异乎寻常地热情起来。
原因无他,陈璐喝多了两杯说漏了嘴,越来越觉得现在的婚姻索然无味,渴望重新体验激烈的感情,却迫于离婚后的经济状况不敢提出来。
这让赵明敏瞬间感觉优越起来。
陈璐逛街逛到附近约她吃午饭,两人约在公司附近的餐厅。
她乘电梯下楼,一同的还有财务部的几个,几个女孩儿叽叽喳喳,新招进来戴黑框眼镜那男生站在角落,显得有些内向。
赵明敏对他有些印象,好像是叫吴铭,随口一问:“工作适应得怎么样?”
吴铭垂着头不敢跟她对视,“多谢赵经理关心,很好,大家对我也很照顾。”
赵明敏一看他这样,也不再多问。出了公司直奔餐厅,细高跟踩在地板上铿锵作响,进门碰见周明在前台订餐。
“十个人的,跟以往一样。”
她走过去拍了下周明肩膀,“周炀还在跟那边的开会?”
周明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是谁来了,一撇嘴,“周炀周炀,叫得多亲热似的,谁不知道你心里那点想头。”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一派云淡风轻,还有装作惊讶地回头,“是你啊明敏姐,来这儿吃饭?”对她刚才的问题置之不理。
上回到北边出差,赵明敏跟他打听陈周炀的状况,他没多想就说了,结果就吃了一顿排头。
经过一次教训,现在他不说是守口如瓶,只是想撬开他的嘴也没那么容易了。
赵明敏朝餐厅里正往这边看来的陈璐一指,“约了朋友,她刚好在附近。”
周明一看,是在东山见过的,遂点头朝那边打了个招呼,“那行,不耽误你们,我先回公司。”
“哎,周明。”赵明敏伸手一拦,神色有几分隐忧,“新楼盘二期那边怎么回事,我听说是动工的时候挖出点什么,现在工程也停了?”
周明视线往上,打了个哈哈装傻:“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说。”
赵明敏慢慢地收回手,打量他两眼,语气冷凝起来:“周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敏姐哪儿做得不对得罪你了?这也不是什么机密消息吧,也要防着我?我进公司的年头可比你久多了。”
她进公司的时候老板还是陈周炀他爸,到现在她也算得上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陈周炀刚接手时内忧外患,也就她没背景还靠得住,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几年。
见她沉着脸,周明也不敢真的得罪她。立马苦笑起来,往对面的办公楼指了指。
“这不是还没谈妥吗,陈总吩咐先别往外说。今儿一早上就有七八个来问我,我这都成条件反射了。”说完嬉笑了两句,赶紧开溜。
陈璐追逐着落地窗外那道人影,等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吞吞吐吐地问赵明敏:“那人,你跟他挺熟?上次好像见过,感觉挺幽默风趣的一个人。”
赵明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两抹红霞,心中嗤笑不已,笑她眼光不好。周明那人,幽默风趣没看出来,溜须拍马倒是在行。
“想认识?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我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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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系的一位老教师刚开学那几天检查出了肿瘤,跟学校沟通后课是暂时没法上了。系里安排了昭冉代课,给大二年级上考古绘图。
一是她本来课就少,二是手上没项目。总而言之,谁叫她最闲呢?
她自己绘图没问题,但是给学生上课不一样。除了加紧备课之外,专门跑了一趟医院看望老教师,顺便请教。
即便是这样,中途换老师,又是从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换成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学生多少有点抵触情绪。
一上课她明显感觉跟大一那些格外捧场的小可爱们不一样,不知道是这个班本来积极性不高,还是都懒得搭理她,整堂课下来都是她在自说自话。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收拾东西挫败地走出教室。
操场里碰见陈宝珠,正指挥两个高瘦的男生推着足球框去器材室,然后朝她跑过来。
“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昭冉叹了一口气,把书给她帮忙抱着,去足球场外的水池边洗手,画了两节课图,蹭了一胳膊的粉笔灰。
“别提了,给大二的代课,感觉被嫌弃了。”
陈宝珠靠在水池边,也是同病相怜:“我跟你一样,安排我给男生上课,第一天就被歧视。”
“歧视你什么?”
她眼皮子一翻,“笑我一个女的居然给他们男生上足球课呗。私底下还说,绿茵场是属于男人的地方,我应该去带女孩儿们穿短裙子在场边跳啦啦操。”
昭冉拧眉:“他们很厉害?还是不知道有女足?”
“一群弱不禁风的菜鸡。”陈宝珠嘲讽地哼笑一声,又骄傲起来:“今天这个班上课,一个个都被我虐得球都碰不着,乖乖地让练什么就练什么。不过我刚才反思,怪我自己第一天气势不足,被他们小瞧了。”
昭冉擦手的动作顿住,若有所思起来。
学生抵触她何尝不是因为小瞧她,但她不能用气势去压服他们,只能慢慢地在教学上下功夫。
两人同路一段,在图书馆门口分手,昭冉回了系里。
一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她的桌上摆了一束花,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好大一束,占了整整半张桌子。
“哟,回来了,你不在我就帮你收了。”同事又打趣她:“快看看是哪个追求者。”
昭冉走到桌边,没有找到卡片之类的东西,心里已经笃定是谁。
“我男朋友送的。”她甜蜜地说。
前天准备去接猫,他临时被一个电话叫走,连送她回来也没有时间,匆匆交代了句公司有事这两天可能很忙就走了。
昨晚上她都睡着了,他发了个视频邀请过来,她怕吵醒了客厅里的涂灵躲去阳台上。
那时已经是凌晨,他还是一身正装精神抖擞的样子,只有往后梳得规整的头发掉下一缕,才泄露了一丝疲倦感。
他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身后背景像是在公司里,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问她:“吊带的?比那天那件好看。”
她捂了一下肩膀,又觉得没必要,嘟囔一句:“你怎么总是注意这个。”
其实是想说,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没正经。
又没正经得很有分寸,不会让人反感。又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转变,面对他的底线跟其他人不一样。
不过如果当初在微信里他也是这个语气,有多少个小号也不够拉黑的。
他笑得邪气:“我也想注意些其他的,可惜你不肯把镜头往下些。”
她不自在地扭头,斜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陈周炀兀自笑了会儿就收敛了,又问她:“隔壁没吵着你吧。”
“没有。”墙壁贴的瓷砖冰凉,她转身靠在栏杆上,身后背景是浓重的夜色。“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从前拽得眼睛长头顶上,今天竟然跟我打招呼,不过眼神有点奇怪。”
陈周炀闷笑一声,知道告诉她实情指不定要呸他一句流氓,面上装得一本正经,话说得隐晦。
“传授他点儿人生经验,免得他一条道走到黑把南墙给撞破了,一件事情不止一种方法,换种方式说不准还能更快达到更高的目标。顺便再告诫他,社会险恶。”
昭冉在这方面很呆,闻言点了点头:“他好像是学管理的,这个你的确可以指点他一些。不过你后面那句的意思,是警告加威胁吧?”
陈周炀心里忍着笑,觉得这女朋友有的地方真是聪明得过头,有的地方偏偏不开窍。
没说两句话又有人来叫他。
挂了之后昭冉回去睡觉,醒来发现手机上一条未读消息,凌晨三点多发来的。
“这两天确实忙了些,明天去接你。”
昭冉同样也忙着备课,并没有被新上任的男友忽略的不安感,不过大抵他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刚在一起就忽略了她,所以才送了花来。
放在桌上太显眼,来往路过的除了老师学生,偶尔还有院领导。
她不喜欢太惹人注目,被路过的学生“哇”了两声后,就把花藏在了桌子底下。
在办公室里等到六点过,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另一边的教室大门紧闭,手机才响起来了。
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她接起来,客气又疏远。
那头一愣,接着响起熟悉的声音,语气无奈,“我不太好,这才不到两天没见,我女朋友跟我说话客气得像是要判我出局了。”
昭冉这才意识到没有他的手机号。
锁上办公室的门,她抱着花雀跃地小跑着下楼,一步下台阶,就看见他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背对着她的方向,靠在车头上跟周明讲电话,“……就跟他说我过不来,要吃饭要唱歌要保健你都带着去……不过我估计他们文化人,顶多唱个歌就结了。”
听见身后动静,拿开手机回头,多看了她怀里的花一眼,跟周明说了声:“就这样。”
挂了电话,睨着那束玫瑰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调侃道:“别让我说中了,真要判我出局?谁呀,品味不怎样,送这么俗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