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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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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去相亲的事,苏红看着是低头了,实则并没有放弃。
整个纺织厂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苏红有个高学历的大龄待嫁女儿,所有闲赋在家的大爷大妈都在为她的婚事积极出谋划策,手里人选一大把,错过了一个不要紧,还有下一个。
一大早打来电话,语气和软,带着商量:“中午没事儿吧?出去吃个饭。”
母女俩太了解彼此,昭冉一听“出去”两个字,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沉默着抵抗。
家里多了个人,仿佛连氛围都不一样了,昨晚到后半夜才睡着,这会儿被吵醒了人还困顿着。
感冒症状已经好了许多,她掀开空调被的一角下床。客厅里没有动静,她怕吵醒了陈周炀,准备到阳台去,一拉开窗帘就感觉一阵凉爽,昨晚竟下了一场雨。
楼下花枝被雨打得垂头丧气,电话里苏红一直没得到回应语气也很无奈。
“好歹见一见吧,见一见再说。”接着就开始细数那人的优点。
昭冉懒得再听,天知道估计连人都没见过,先想办法把她骗过去再说。手机放在书桌上,她拿了发箍去洗脸。
客厅里陈周炀光着上身睡得四肢舒展,折叠床险些搁不下他,听见动静手搭在额头上,睁开一只眼睛瞧着她。
正要说话,昭冉手指竖在嘴边,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去到洗手间里,刚弯腰掬起一捧水,他就跟了进来。
贴在她身后,忽然伸手搂住她用力往后一带,整个人贴在她背上,用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蹭了蹭她脖子。
“我昨晚没睡好。”他轻声说着,刚起床嗓子有些哑。镜子里他微闭着眼,容色疲倦,其他地方倒很精神。
昭冉僵了僵,屁股上贴了个东西。
“你不问我为什么?”他睁开眼问,在镜子里对视,目光沉沉。同时身下颇具暗示性地往前顶。
昭冉倏地从头红到脚,微挣了挣他就松开,“头上柜子里有新毛巾和牙刷,你先洗漱。”然后落荒而逃。
等他冲了个冷水澡一身清爽的出来,她才又进去洗漱,这次把门关上了。虽然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只是明目张胆地占些便宜,但对她来说太快了,新手跟老司机明显不在同一节奏上。
洗手盆旁边,她的牙刷杯里多了一只,毛巾架上多出一条微微湿润的新毛巾。
她看着镜子里呆愣了一会儿,一瞬间她有种固有的生活习惯被打破的不适感,同时又觉得被温馨和家庭带来的安定感笼罩着。
学校附近的小店入不了陈周炀的眼,非要大老远地带她去吃广式早茶,那家店生意火爆,不过两人到的时间晚,座还挺多,要了个靠窗安静得位置。
叫了半桌子,昭冉只对云吞感兴趣,怕扫了他的兴,勉强自己又吃了两只虾饺便放了筷子。
“不合胃口?”
她摇头,“一到夏天就这样,吃什么都吃不下了。”
“难怪觉得跟你年后回来那次比起来瘦了。”他手搭在她椅背上,拿眼瞧着她,毫不吝啬地夸她:“不过更漂亮了。”
昭冉还记着他上次的话,“你不是说更黑了?”
“黑了也漂亮。”他笑了笑,一个甜枣接了一个“巴掌”,“怎么小心眼儿了还?我上次那是玩笑话听不出来?”
怕她生气,又道:“小心眼儿也是玩笑话。”
昭冉沉默了会儿,想起另外一件事,静静地看着桌面。
“我心眼儿的确小。像是昨天牌桌上你那姓王的朋友,家里明明有老婆外头还要养一个,我知道这对你们有钱人来说很正常,男人间有的还拿这个来相互攀比,兴许家里老婆也是默许的,不过换成是我的话就忍不了。”
她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们男人最常拿生意场上需要应酬,逢场作戏来做借口。既然是生意都是利益往来,谁还会因为你不同流合污不赚钱了?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心里存了‘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念头,自己意志力薄弱,被人一劝一激将就顺从了。”
说到最后带了一丝怨气。因为昭庆山和陈璐,就是从“逢场作戏”发展起来的。
陈周炀微愣,原以为她一直念书,在环境相对单纯的学校里呆到现在,性格里天真会多一些,没想到看得这么透彻。
“嘴干不干,喝点儿水。”他倒了一杯茶给她,然后赶紧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事情都往别人身上推。
“难怪昨天从牌桌上下来就没给过我好脸,还当我哪儿惹你了,原是因为这个。那姓王的是刘伟胜叫来的,我跟他只是一般交情,平常很少来往,以后也少来往,他那人确实人品不行。”
昭冉松了一口气,又解释道:“我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如果你跟我是认真的,以前的事不说,我只是希望你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
陈周炀今年三十有三,从她还在念高中的时候他就是个浪荡子,第二回见她就跟她搭讪,要送她手链。
男人都有生理需求,到如今,他的感情世界不可能一片空白,甚至很有可能还丰富多彩。
一想到这儿,心里就堵得慌。
陈周炀垂着眼,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揉捏着。
“明白,你放心。需要逢场作戏的地方有周明挡着,不然我给他开工资白养着?我绝对是守身如玉的。”
出了餐厅,昭冉跟他一起去取车。
车子停在附近商场的低下停车场,两百米左右的距离,两人拖手不紧不慢地走着。
到了商场门口,撞见一男一女,男人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很显年轻,手臂上吊着个年轻小姑娘。两方人走了个对脸,脚步同时一停。
陈周炀松开手上前去打招呼,“昭哥,好久没见,没想到在这里碰到。”
昭庆山往常碰见他也是“陈老弟”表面上叫得跟一个娘胎里出来似的,亲热得很。现在奇怪的是,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松开臂弯里的小姑娘,敷衍地道了两声“你好”,往他身后看去。
“冉冉。”
陈周炀一回头,见昭冉站在原地没动,漠然地看着这边。
“你们认识?”他动了动眉毛。
昭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语气没什么波动。
“这是我爸。”
陈周炀愣住,很快又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尖,视线往旁边一瞄,那年轻小姑娘看着比昭冉年纪还小。
这可就有点尴尬了,跟未来老丈人称兄道弟不说,还撞见未来老丈人偷腥。
蔺川就这么小,姓昭的也少,以前就怎么没想过这两人是一家。主要还是因为这父女俩不仅连长相,性格也差异巨大。
昭庆山跟陈周炀的对头分属一个阵营,心里怎么想他不知道,见面还是和和气气的。触过几回,是个滑不留手的老狐狸,有好处的事情少不了他,得罪人的事儿就没他的影儿,叫人一点把柄也抓不住。
比起来,昭冉的性格可就可爱多了。直来直去,又藏了一点儿叫人一眼看透的小心思。
打发走了那小姑娘,昭庆山在闺女面前难得地局促起来,觉得跟苏红离婚以后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慈父形象摇摇欲坠。
他打量陈周炀这个年轻人一眼,搓着手,试探着问:“你们俩?”
昭冉不说话,陈周炀也拿不定注意,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拿出应酬场合上的派头,拉着他一阵寒暄,从城西那边的楼市说到昭庆山最近承建的楼盘。
再叫“昭哥”怎么也不合适,不动声色的改了称呼,却对跟昭冉的关系只字不提,末了问:“昭叔,要不找个地方坐坐?”
昭庆山没有注意到他的称呼,觑了一眼闺女的冷脸,呐呐地道:“还有事,还有事,下次再说。”
昭冉看也不看她爸,觉得难堪至极,一直到陈周炀的车上也没说话。
陈周炀从小见惯父母争吵,练就了一眼就能察言观色的本事,看她情绪低落,拿其他事情来打岔。
摆弄了两下手机,递到她面前。
“喏,看看。”
“哪儿来的猫?”昭冉接过来,问完才想起他说过捡了只流浪猫,还问过她要不要养。
多看了两眼就笑了:“这个品相的布偶猫都上万了,别是谁留下来的吧。”
言下之意是不是哪任前女友养的,分手了猫却留下,不想养想在丢给她了。
陈周炀把车开出停车位,“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几年前周秦捡回来的,一直当平常的猫养着,哪看得出是什么布偶还是洋娃娃。这不是季嫣然怀孕了吗,都顾着人猫就没人管了,再名贵的品种也混成了流浪猫。”
昭冉翻看着他手机了猫咪的照片,被萌得心都要化开了,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事情,立马就答应下来,恨不得现在去接。
陈周炀头扭到另外一边笑,嘴角挂着得意。
他打得就是这个主意,不过现在也用不上了。不管她养不养,先让她喜欢上猫再说,养的话他多了借口去她那儿,不养也能不时地用猫刷个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