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17 ...
-
中午的太阳烤得人心焦,山庄背后的人工湖面反射着粼粼波光,湖边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其中蝉鸣声不断,涂灵抱着疯跑了一阵累到睡着的贝贝,细声说今天早上周悦挨训的缘由。
“……傻呵呵的没心眼儿,她妈多哭两句周秦她就心软答应了。要我说还是这房子来得太容易,要是自己辛苦挣的,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又向往地叹了一声,“一套房,一百多万了。”
涂灵自从决定离婚后,大概是预感到今后自己养育孩子的困难,对钱财格外看重起来。
一套房对于工薪家庭来说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得出手的,说起来,陈周炀对他的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出手挺大方的。
“你不是说周秦也有一套,换个小两居,剩下的钱怎么也有二十万吧。”
涂灵笑了一声,“周秦一走就跟去了她妈半条命似的,要不是季嫣然怀了周秦的孩子,她早就撑不住了。这会儿是全心全意为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打算了,那套房就是给他放着的。”
昭冉扇风的手停了停,想起了自己家也是一儿一女,昭焯小的时候父母更偏心他一些,这几年她很少在家倒是对她更多关心。
“父母偏心某一个孩子也是有的,不过真没见过周阿姨这样另外两个就跟不是她生的一样。因为她跟后面一位丈夫的感情好,又格外喜欢儿子,所以才更喜欢周秦?”
涂灵撇了一下嘴,见周围没人才开口:“谁知道呢。我也是听长辈私底下议论说她跟前夫感情不好,后来遇到了周悦她爸,死活都要离婚,结果离婚半年就生下了周秦。一开始都以为孩子是后面那位丈夫的,后来有一回周秦出意外,一验血才知道是前夫的孩子。”
“啊?”昭冉惊讶得张大了嘴,“这么说陈周炀跟周秦才是亲兄弟?”
“是啊,不过她后面那位对周秦倒是真的好。说起来陈周炀也挺不容易的,从小就跟妈不亲,大学刚毕业他爸就跳楼自杀了,好不容易一手把公司撑起来,最亲的弟弟又意外去世了。”她叹息着摇了摇头。
麻将撞击着绒布桌面的闷响传来,昭冉转头看了一眼棋牌室敞开的门,只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肩膀宽厚挡得住风雨。
那头的人似有所感,回过头来,找寻了一阵,然后朝她一笑,如窗外烈日般灿烂耀眼。
昭冉匆匆收回目光,面上镇定地转过头。
窗外树梢摆动,清风似乎能穿透玻璃吹拂在脸上。耳边聒噪的蝉鸣声渐渐消退,振聋发聩的心跳传感到手指尖,手按着藤椅上的藤条,圆润粉红的指肚被挤压变形。
棋牌室一阵哗啦声,牌局散了,一行人走了出来,陈周炀和刘伟胜落在后头,不与姓王的还有另外一人勾肩搭背。
“要不把贝贝抱回房间里去睡?”她们坐的位置是那几人出来必经的地方,昭冉有些慌乱地站起来,提议道。
正好涂灵抱得手酸,拍了拍睡得脸通红的小孩儿跟她一起往电梯走,抱怨着:“今年的夏天格外长,又热,我看你在窗边坐一会儿脸都热红了。”
昭冉对着电梯门摸了一下脸,些微烫手,“是吧。”
出了电梯门是两条垂直的走廊,光线充足明亮,余光里两个女性的身影从另一侧走来,她觉得眼熟,眯眼打量了一下。
“冉冉?你怎么在这儿?”
陈璐挽着赵明敏从不远处走来,见着她一脸惊奇。
昭冉心里同样惊奇,没想到陈璐跟赵明敏认识,一个是事业型有野心的女人,一个只想被当做笼中金丝雀娇养,性格完全不搭界的两人居然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涂灵先回了房间。她淡笑着回:“跟朋友来玩儿。”
“跟你男朋友一起来的,方不方便带我见见?回去说给你爸听,他也好放心。”
说着向她身后张望。昭冉眉心微皱,不太耐烦应付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询问:“不是,普通朋友。”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明敏突然开口,“是跟我们陈总一起来的吧。”
话音轻飘飘的,听着阴阳怪气,昭冉心里打了个突,如果说上次若有若无的试探暗讽她还能当做自己想多了,这回听着像说她死皮赖脸跟来蹭吃蹭喝的语气,就是实打实的讽刺了。
只是这缘由不明的针对让昭冉莫名其妙。
“冉冉怎么会认识你们陈总,她才刚回来没多久?”
“缘分吧。”赵明敏嘴角一勾,打量了两眼昭冉那张柔和秀美的脸,转头一副闲聊的语气,“我们陈总最近两年女人缘特别好,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部门新招进来那个小姑娘吧,长得好看讨喜,来了没半个月工作上没心思,天天都能在停车场遇到陈总一起上下班。”
陈璐是过来人,这种青涩的手段一眼就看透,抿着嘴笑:“哪有那么巧,我看是故意在那儿等着吧,你们陈总看不出来?”
“看没看出来不知道。不过男人嘛,送上门来的,只要长得不难看,还能吃不下?”赵明敏笑着,说完看了昭冉一眼,若有所指。“现在的小姑娘啊……”
陈璐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这才听出是在说昭冉,笑意盈盈的脸僵住,似乎是有些忌惮地看了她两眼。
昭冉原本不想计较,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动了气。赵明敏先入为主,认为她上杆子倒贴了陈周炀,看不上这种行为绕着走不就是了,两人也没有任何交集,偏要上来刺两句踩两脚,显示自己多性情高洁。
昭冉皱着眉,“我这个年纪已经很少被人叫小姑娘,我看你比我虚长几岁,就舔着脸认下好了。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听他们都叫你姐,不过女人到了年纪就比较忌惮这个称呼。现在好了,你既然跟我阿姨是朋友,也算是我的长辈了。”
她表情恭敬,笑了一下,“陈姨,赵阿姨,你们好好玩儿,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留下身后两人不再理会。
陈璐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昭冉忽视的,被那声“陈姨”叫得一愣,回过神见赵明敏被气得脸色发白,心里有些快意。
两人老家是同一个地方,认识多年也只是塑料友谊,赵明敏需要一个人来陪衬她的优越感,而金丝雀在笼中呆久了也想要交际,她朋友圈子小,只有通过赵明敏才能认识更多人。
她想笑只能憋着,拉住赵明敏:“算了,你没事儿惹她干嘛呀。昭家两姐弟,别看弟弟张牙舞爪的,也就是个唬人的花架子。其实姐姐才厉害,闷不吭声给你来个狠的。”
陈璐苦笑一声,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想端架子,结果在昭冉手上吃了两次亏。那时候她才多大,身量还没抽长,瘦瘦小小的,整天不言不语捧着一本书,叫她做什么都不敢回嘴。
起初还得意,暗想家里人说的办法果然有用,结果一转眼她就把手包成个粽子被昭庆山看到了。委委屈屈,泫然欲泣,欲说还休的样子,让陈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辩解了一句“不就是水果刀划了一条小口子吗”,让昭庆山发了好大的脾气。
自那以后,连她娘家人平时都不让来往。
“你是她后妈,把住了男人,收拾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觉得赵明敏在说疯话,果然是没有婚姻经验的,你当时电视剧里演的?男人到了中年,对子嗣血脉看得尤为重要。纵容后妻虐待孩子的,多半本身也不是个东西,可这样的人,她也看不上。
**
吃饭时跟赵明敏坐了对面,两人彼此拿对方当空气。昭冉精神不济,觉得头更晕了,吃过饭跟涂灵说了一声就回房间休息。
不知道睡过去多久,做过几个断断续续残缺不全的梦,半梦半醒间听见涂灵讲电话,焦急地对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开门声响起,接着一只手附在她额头上。
“昭冉,醒醒。”
昭冉只觉得呼出的全是灼人的气息,她知道自己大概是发烧了,她意识清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张不开嘴。
“你们留在这里,我先送她去医院。”
她听见陈周炀这么说。然后一只手伸到背后,另一只手穿过腿弯把她抱起来。突然腾空,感觉胃里翻涌了一下,她想让他把她放下来,奈何力气微弱,扯他的袖子他也没察觉。
大概是在室外呆过,他的衣服上沾染了人工湖边那一株黄角兰的香气。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的一家医院,挂过水她感觉已经好了许多,陈周炀抱她上车,昭冉嫌弃自己出了一身汗味道不好闻,他却像是没什么知觉。在车上她又睡着,醒来已经是在学校的公寓。
脸上感觉清爽,有人有毛巾给她擦过。卧室的阳台门大开,微风徐徐伴着白日里未散的热气,半截门帘下是客厅暖黄的灯光,卫生间里传来哗啦的水流声。
她整个人还懵着,水声停了,开门声响起,接着一双光着的腿出现在门帘下。
暖黄的暧昧光线倾泻进来,陈周炀围着浴巾出现在门口。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