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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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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陈周炀锁了车一面走一面接电话,语气敷衍,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您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电梯门正要合上又打开,赵明敏站在里面,右手按着开门键。
他脚步一缓,迟疑了几秒钟走过去,冲她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电梯门在身后关上,他转个身就懒洋洋地靠在角落里,眉心皱着,揉了揉太阳穴。
赵明敏见他一脸倦容:“昨晚有应酬?”
他摇头,指了指耳边,她这才看见在讲电话,于是闭口不言。
赵明敏踩着细高跟,背挺得笔直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侧身对着他。她即使是无意去偷听内容,但电梯里空间狭小,他电话那端的人显然是被激怒了,放开了嗓门冲他吼叫着。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心里有气没气,不过脸色不太好看。
“周秦不在,他留下的东西都是你的,随你怎么处置。不过周悦转眼就大了,您要拿她的房子去换钱,是不是该跟她打个商量?”
赵明敏眼一抬,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影子。
她知道陈周炀在新开发的楼盘给弟妹各留了一套房子,不过楼盘还没竣工,周秦突然就去世了。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周碧云手头差钱,要转卖了这两套房?心里念头转着,便去了一条微信给周悦。
网络不怎么好,还没发出去,就听陈周炀冷哼了一声。
“您说得没错,我不是她亲哥,确实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心头猛地一跳,匆匆收起手机,转头就见陈周炀面色冷凝,眉眼间尽是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的嘲讽。
“没事儿吧?”她言语温柔,关切地问。
陈周炀没答,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处的关节绷起来,过了会儿顺过气才不咸不淡地说:“我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一步跨出电梯,赵明敏紧跟着出去,宽慰他道:“前两天周悦跟我聊天,说周阿姨现在情绪还是不太稳定,控制不住脾气,一丁点儿小事就跟爆竹一样,说话太伤人心。”
陈周炀眉毛一抬,“你跟她倒聊得来。”
“我跟她性格合得来,拿她当自己的妹妹一样。”她笑着,偏头看着他。
这话说得有些深意,陈周炀仿佛没有明白,没顺着她的话说,在前台停住,反问她:“财务部门的人什么时候招进来,空了有两个月了吧?”
赵明敏脚步一滞。空缺的是个无足轻重的岗位,财务现有的几个人已经能够应付,这事她一个月以前已经跟他说过。
他记忆力过人,几年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记住,现在拿这事来问她,大概是不满她对他的私事多嘴,不好直说下她的面子,所以才这么说来敲打她,让她别忘了两人上司下属的关系。
“已经安排了今天面试,你要不要去看看?”她语气有些闷地说道。
陈周炀一手插兜,“我看什么,你做主就是了。”
赵明敏听到他一副完全信赖她的语气,一颗失落的心又重新振作起来,回了办公室让人把合适的简历都筛出来,安排下午来面试。
最后财务部的主管定下了个硕士毕业的男生,戴眼镜,看着老实内向。赵明敏捏着简历,视线落在学历那一栏,暗叹了一句:巧了,跟昭冉一个学校毕业。
说起来她如何知道昭冉毕业的学校,那又是另外一宗巧合了。
微信群里有人@了她,刘伟胜在安排明天去东山的事情,让她跟老王的车去,她看了一圈发现没有陈周炀,私底下问他,“周炀不开车去?”
“他车上有人。”
赵明敏看着手机动作停住,立刻想到KTV那晚陈周炀最后带着昭冉一起离开,她咬住唇,心中暗恨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过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拿起了电话。
“你的那些朋友我都不认识,我去……不太好吧。”陈璐犹豫地说。
赵明敏看着新做的指甲:“有什么不好,大家都带家属或者朋友,你不是说天天待在家太闷,想多认识些人吗?”
她心里对陈璐的忸怩不耐烦,明明也想去,偏要拐弯抹角的让人多劝她两句才肯答应。
“那好吧。”
“那就说定了,明天早上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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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空调彻底坏了,制冷效果时有时无,送风时候还发出呼呼的声音。
昭冉浅眠,好不容易到后半夜睡着,又被隔壁吵醒,眯着眼睛睡到天亮醒来头昏脑涨,起身的动作太快,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两步赶紧扶住门框。
涂灵还睡着,被她发出的动静吓了一跳,看清怎么回事,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
昭冉闭着眼缓了缓,摆手道:“我没事。”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我跟周悦说一声不去东山了吧。”涂灵看着她,担忧地说。
“我真的没事,就是低血糖而已,起得太快了头晕。”
晕眩感很快过去,昭冉不想坏了大家出行的心情。她大概是有些感冒了,不过自我感觉并不严重,除了头晕和嗓子有些疼以外没有其他症状,洗漱完冲了一包感冒冲剂,涂灵催她说周悦已经在楼下等。
昭冉探出窗外往外一看,果然见陈周炀的车就停在侧门外,匆匆收拾了一下,跟修空调的师傅约好第二天下午来修,这才下楼。
一走到车边,就听周悦在挨训。
“能不能长点脑子?给你套房子你嫌扎手,非得送出去才痛快是不是?”
“我也是想帮忙嘛。妈问你要,你又不同意。”
陈周炀斜睨过来一眼,冷哼一声:“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余光看见昭冉跟涂灵站在车外,这才咽下了后面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往后一仰,手一伸,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周悦挨了骂也不长记性,没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叽叽喳喳喋喋不休起来。安全带都快束缚不住她,半个身子都扭了过来,一会儿抱怨国庆后就要军训,一会儿又吐槽新室友乱动她的护肤品。
昭冉坐在左侧靠门的位置,神情怏怏的,搭了几句话就不太精神,手撑着头,上眼皮重若千钧,一没注意就合在了一起。
她意识是清醒的,听得清她们说的每一句话,贝贝开心地尖叫,还有陈周炀轻斥了周悦一句:“就你话多,小点儿声。”
她睁开眼,视线在后视镜里猝不及防地跟他对上。
恍然间她想起高中那回逃课出游,也是他做司机,周秦坐在副驾驶扭头跟夏清源大声地说着游戏,涂灵在一旁时而插一句,她被挤在角落里沉默着。
仿佛是情景再现,一瞬间又伤感起来。
从市区到东山要两个小时车程,后半程周悦跟涂灵闭着眼睛补眠,昭冉反倒是精神了起来,怕独自面对陈周炀尴尬,索性就一直闭着眼。
他们是最早到山腰的避暑山庄的,到房间里放好东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
贝贝一下地就嚷嚷着到处看,涂灵把她捧在手心里都还怕她摔了,只能抱着她各处走。周悦换衣服还没下来,昭冉就落了单。
几个男人嚷嚷着三缺一,不知怎么的刘伟胜就喵上了她。
“昭老师,来打两把?”
昭冉坐在棋牌室外的玻璃墙边,隔了半个厅的距离,左右看了两眼不见其他人。
她笑了下,“我不大会,不然你们等陈周炀?”
“没事,打着玩儿,等他过来再替你。”
昭冉一家都是牌桌上的高手,苏红在厂区门口的麻将馆里大杀四方多年罕逢敌手,昭庆山常年应酬这是必备技能。唯独她在这上面不擅长,只勉强弄懂了规则,说不太会都是抬举她了。
一把下来她连点了两家的炮,刘伟胜这才知道她不是谦虚,是真的不太会,忙给另外两人递眼色。
一把打完结账,昭冉不知道他们平常打得多大,庆幸卡里还有点余粮,不至于输了拿不出钱丢脸,她刚拿手机出来就被刘伟胜拦住。
“真是打着玩儿,纯属打发时间。”
另外两个人也连连点头,这才作罢。第二把她感觉好了很多,虽然不会记牌算牌,但好歹速度跟得上,加上不论输赢心理压力也没了,一边打还能分心出来听他们说话。
其中一个姓王,是见过的,旁边坐着的女伴不是上回吃饭时坐他旁边的那人。
牌桌上另外一人趁他女伴走开了问:“又换了?”
他嘿嘿笑了声,“‘女人如衣服’没听过?你见过谁一直穿一件儿衣服的?”
“你也就跟我们面前嘚瑟,有本事你这话当着家里那位的面说。”
“说就说,她还敢跟我离?”
刘伟胜立刻假装清了清喉咙,朝旁边看了一眼,提醒那两人说话注意点。他们一群糙老爷们儿在一起说话没顾忌习惯了,他怕昭冉这种读书人性子清高,听不了这种贬低女性的话。
昭冉面色如常,只是不再出声,捏着牌正要打出去,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别打这张。”
陈周炀俯身在她身后,像个圈在怀里的姿势。
昭冉按压了一下耳边被他的气息吹拂得微微颤抖的头发,后面半把打得稀里糊涂,全是他一个指令她一个动作。最后推了牌,她让位置给他。
“你来吧,我去找涂灵。”
陈周炀看着她背影,等人走远了才坐下,也不急着码牌:“聊什么了?”瞧把人都给我得罪了。
刘伟胜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人嘴快:“老王身边又换人了,瞧着年纪不大,顶多大学没毕业。”
陈周炀看了对面老王一眼,眉一挑,笑了一声。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