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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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冉的奶奶是中学历史老师，家中藏书一面墙堆到天花板。她小时候住在奶奶家，家里常常只有她和昭焯两个，酷夏的白天总是很长，尤其午睡时间长的让人简直无法忍耐。
威吓完不肯睡觉哭闹不休的弟弟，她最喜欢做的找一本书静静地窝在角落，任凭思绪脱离书中对过去的寥寥几句陈述天马行空。
真正对考古感兴趣是因为后来蔺川一中老校区翻新，施工时在操场下发现了汉唐时期的墓葬，规模不大却也着实轰动了一番。
每次下课她就飞速跑到操场的围栏外，从缝隙里看着那些一身民工打扮，据说却是考古研究院的人，蹲在灰尘四起的工地上，拿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的工作，有时又欣喜若狂的欢呼。
“……我不知道大家是因为什么选择考古，也许你们当中有同学现在对考古有一些畅想，甚至有一些误解，觉得跟电视或者盗墓小说里是一样的，充满了紧张和刺激。”
她站在讲台的侧面，看着平视她的几十双眼睛，平静地说：“实际上考古工作是非常枯燥的，你可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阅读艰涩的文献资料，你可能要蹲在烈日下整整半天就为了清理表层土，甚至可能在项目进行到最后才挫败地发现发掘出来的有价值的东西寥寥无几……”
“为什么会这样？”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男生问。
昭冉苦笑了一下，“因为盗墓。考古发掘是以保护为前提，如果发现了一处古遗迹但是以现有技术达不到，或者做不到不破坏的时候，我们不会进行发掘。但是盗墓不一样，它是以利益为主，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的历史文化研究，对盗墓而言不值一提。”
中间有男生小声嘟囔：“可是网上好多说考古就是盗墓的。”
昭冉眸光一凝，视线在人群中一扫，落在那个男生身上，充满了压迫力，直到他渐渐垂下头去。
她暗地里叹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了问他：“你是被调剂过来的吧？”
因为稍加了解就能明白的事情，真正对这一门学科有兴趣，充满喜爱的人，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男生有些胆怯地抬头，躲闪着她的目光说：“我分数只比调档线高十分，选的计算机和经济学。”他有些后悔，填志愿的时候没有做足功课，这两个都是蔺大的大热门。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刚好打响了下课铃声，关了电脑收起书，手撑在讲台上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无论你们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是作为考古学和博物馆学专业的学生，你们必须明确一个概念，考古跟盗墓不一样！考古更不是有了官方许可的盗墓！我希望通过学习后你们在网上再遇到说这话的人，可以用专业知识去反驳他，而不是产生自我怀疑。”
她走出教室门，一路走路带风，到了办公室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动静有些大，惹得办公室同事侧目。
“学生惹到你了？”
昭冉喝了一口水，“都9012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把考古跟盗墓相提并论？”
她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从她选择考古学专业开始，一直到博士毕业，就不停地听到有人问这个问题，每次解释过后都觉得无力。读研时候的师姐，在微博上做考古方面的科普宣传，抱怨说这几乎成了每月一问。
“其实说到底就是‘死者为大’的思想作祟。”那个老师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又说起一个可笑的，“我还有个亲戚问我借钱，一张口就要十万，因为觉得我做考古这么多年，挖出来的东西肯定藏私了。”
昭冉瞠目结舌，“这什么亲戚？不知道私藏文物犯法？”
那老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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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声惊雷，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瞬窗外就是风雨欲来之势。
“哎呀，要下雨了，路上又要堵车。”那老师看了一眼，拿上车钥匙赶紧走了。
昭冉连忙放下东西去把窗台上的绿萝搬进来，刚放下外面便是风驰雨骤，关上窗手臂也全部淋湿了。
到了楼下，雨水在地上汇集已经能淹没脚面，她看了一眼手里小巧的遮阳伞，还有雨里全身淋湿包头狂奔的学生，想了想还是站在大厅里没动。
怕涂灵还在路上，打了电话给她，已经回家了。
“要不我来接你？”
“不用了，这雨应该等会儿就歇了，等雨停出来吃饭吧。”
结果半个小时后雨势越来越大，站了一会儿，脚边的地面全部被淋湿，只好退到更里面。
跟她一起等雨停的女孩儿，逐一的被男朋友骑车载走，只剩她形单影只，她默默地注视着渐渐远去的自行车，故作轻松的吐出了一口气。
一下雨气温骤然下降，一楼有一条走廊贯穿前后两栋楼，呼呼的风灌进来，她恰好站在风口，冷得搓了搓手臂。
一辆车在楼外的主干道上开过，路面上水花四溅，又缓缓地倒了回来。昭冉没在意，直到后窗打开，里面的人招了招手。
雨幕中视线受阻，她有一点近视，眯着眼睛也只能看清百米内的事物，所以一时间没有认出。
后车门打开，里面的人一只手罩在头顶，冒雨朝她跑了过来。
像是一场电影的开幕，他从风雨中来，身形渐渐清晰。
昭冉呆立着，待陈周炀的面孔在视线中分明起来，她快步上前撑开伞走进雨里，恰好在他步上台阶的那一刻把伞撑在他头顶。
小小的伞面下，在暴雨的轰鸣声里像是隔开了一方小天地。她匆忙地跟他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他锁骨中间的凹陷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大声问。
陈周炀自然而然地结果伞，往她那一边倾斜，一手按在她背上，推着她往前走。“雨太大了，先上车。”
短短的一段路，两人也差不多都淋湿了，昭冉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又擦了擦自己肩膀和手臂上，。
陈周炀接过，随手把头发上滴下来的雨水抹去，又摘下眼镜擦干，偏头回答之前的问题。
“刘伟胜报了个进修班，在你们学校上课，我有事过来找他。”
昭冉想起那个“镀金班”，“我听同事说过那个班，挺多本地的企业家报名。”
陈周炀笑了下，像是对此提不起兴趣，反而问她：“涂灵还住在你那儿？”
昭冉点头，他之前帮忙接涂灵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什么，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她今天回去把东西搬出来了。”有些叹息地说着。
陈周炀显得有些意外，“她要离婚？什么事儿闹成这样。”
他的语气只是感叹，不是探究，昭冉也不想就涂灵的私事对他多做解释，笼统地答了一句：“挺复杂的，矛盾也不是一两天了。”
他语气随意的说起来：“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种事情旁人看得再清楚也没用，说不准人家明天又和好。”说完看着她笑了下。
昭冉听出来他意有所指，大概是提点她，身为两边的朋友最好别说劝离的话，免得万一别人和好后另一方怨怼她。
联想到跟刘睿他们吃饭那次碰到，最后他也是这样好意提醒她，少跟酒品不好的人喝酒。他一片好心，语气也拿捏得当，倒不会让人反感。
见车子往宿舍区开去，连忙指着前面的路口跟司机说：“就在前面放我下来吧，走过去很近。”
司机没说话，从车内后视镜里去看陈周炀，询问他的意思。
陈周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斜眼睨着她：“你是不是距离感和时间感不太好？”
昭冉抬眼看他，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上回送她回学校的事情。当时她怕麻烦他，客气又疏远地说很近只要五分钟，结果两人走了十五分钟还没到她宿舍楼下。
见她面色尴尬，怕再说就引她反感了。往窗外一看，雨势渐渐小了，在经过她指的路口时，拍了拍司机的椅背。
车子停下，昭冉捏着伞柄的手垂在一侧，她推开门，回头道谢。
陈周炀推了一下眼镜，“真的谢我，还是说说而已？”
他语气漫不经心的，倒弄得她动作一顿，缓缓收回了门上的手，见他脸上一点笑意也没了，心头一凛。
他的长相偏硬气，尤其一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没表情时候连跟他插科打诨惯了的刘伟胜也要怵他几分。
昭冉心思转得快，敏感地听出他的不悦，虽然想跟他保持距离，但也敢这时候惹他，动作很轻地关了车门。
她斟酌着说：“这几次的事情多亏你帮忙，一直说请你吃饭都不巧，你要是没事急着走的话，就今天吧。”
陈周炀看着她，显得很意外，过了两秒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那就破费了。”
司机很识趣，开出校门就找了个借口开溜了。陈周炀开车，就在附近找了个环境差不多的饭店。
正是饭点的时候，大厅里坐的大多都是学生模样的人。两人的打扮一看就不同，陈周炀气势骇人，身高腿长，短袖下露出的胳膊上是在健身房砸钱练出来的肌肉，再加上停在门口那辆车，显眼得很。
昭冉要了个包间，菜单递给他点菜。服务员向他推荐了三个特色菜，他合上菜单，“就这样吧。”
昭冉拦住，笑着说：“再多点几个吧，我叫了涂灵和周悦。”
他一愣，挑眉看她，然后才重新点菜。
包间门关上，他向后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插兜，一只手玩着桌面上的杯子。杯底跟玻璃桌面不时的碰撞，发出清脆又直击人心的声音。
“跟我单独呆在一起，让你不自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