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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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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冉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一抬眼,见他不知何时眼镜摘下放在了一遍,目光沉沉似有重量,落在她身上。
“不是”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像是一根不经意咽下的鱼刺,吐不出咽不下。
她对陈周炀的,起源于她生日那晚的好感,单薄微弱得如夜风中划亮的一根火柴,火焰颤颤巍巍。
在察觉到他的疏远后,她自己动手把火柴碾灭,但这几天,残存的一点火星又有复燃的征兆。
或许理智只能约束身体行为,并不能阻止感情的发生和发酵。跟他单独呆在一起,确实让她不是特别自在,受拘束,总是过度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想他会怎么看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我……”
刚一张口,包间门被推开,随着周悦和涂灵几人出现,大厅里里的喧嚣也同事涌了进来,昭冉要说的话被迫被打断。
她还在路上就在小群里发了消息,找到地方就把定位发了过去,没想到他们这么快,还带了个尾巴。
“这地方也太难找了。”刘伟胜跟在周悦后面,一进门就开始抱怨。
陈周炀戴上眼镜,眼皮子一撩,语气淡淡地说:“也没人请你来。”
刘伟胜对他的不悦恍若不觉,跟昭冉打了个招呼,径直拉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瞧了一眼对面,见三个女人聊得热络,又盯着陈周炀看,忽然凑近他小声调侃。
“我说你藏得够深的啊,上次一起吃饭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还当你今天突然找我是对我难舍难分了,上个课也要跟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陈周炀心情郁闷,不想搭理这一茬,直接转移话题,聊起南区准备拍卖的新地块来。
刘伟胜问:“你真不打算要?荣盛那边可是对那块地虎视眈眈啊,他们一直在西区搞,去年就拍了两块儿,如今看南边炒热了也想过来沾一手。”
他无所谓地说:“只要他吃得下就给他,别到时候撑死了。”
“我家老头倒是对那块地挺感兴趣,怕争不过你,还让我探你口风来着。”菜迟迟没有上来,刘伟胜打开了手机游戏,跟周悦组队。
“我一小破公司,有什么争不过的。”他说得满不在乎,懒散地往后一靠,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打火机。
刘伟胜停了游戏,见他兴致不高的样子有些纳闷儿。他丢下公司的事情专门跑这一趟,人也找着了,就坐在对面,他却板着一张脸。
左思右想觉得他这态度不对劲,莫不是人家对他没意思,碰了个软钉子了?
嘿!
他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对面,涂灵手机几分钟就响了几遍,每次都被她挂断。昭冉正问她东西搬得怎么样了,就听见对面的刘伟胜找她搭话。
“昭老师,听说你是干考古的?我最近帮我家老头收了块儿化石,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是不是真的?”
昭冉隔着桌子一愣,也懒得解释考古跟文物鉴定的区别了,只说:“是不是真的我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倒是可以让学校的实验室帮忙做个断代。”
“断代?”刘伟胜一头雾水。
“对,通过测定碳十四和碳十二的比值,大致可以确定生物死亡的年代。”
刘伟胜还是一脸懵逼,旁边陈周炀嗤笑一声,“他就一个文盲,解释了他也听不懂。”
“你懂?”刘伟胜不服地反驳。
“我至少知道碳十四和碳十二是什么东西。”他语气淡淡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刘伟胜吃了一噎,嚣张的气焰减弱,“我他妈是个文科生,怪我咯?”又转过头问昭冉,“昭老师,这个什么断代准不准。”
“前后差距不过超过四十年,我们田野发现墓葬,也是用碳十四年代测定法来测定墓葬中骸骨的年代。”她缓缓地说着,听他一口一个昭老师,觉得别扭。“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我这个人是很尊师重道的。我现在是蔺大的学生,你是蔺大的老师,叫你昭老师那不是应该的?”他满肚子歪理,又用手肘怼了陈周炀一下,煞有介事地说:“咱俩是兄弟,你得跟我叫,懂不?”
陈周炀看都懒得看他,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踹得他一个趔趄。
昭冉一阵尴尬,飞快撇了郴州炀一眼,幸好这时候菜上来了,解了她的围。
她没什么胃口,吃到一半就放下筷子,喝了两口汤,放在手边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她垂眸看了一眼,抬头看向对面,陈周炀刚好若无其事的收了手机。
就在对面偏要发微信,必定不是什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话。她往后挪了一下椅子,靠在椅背上才拿起手机解锁,结果只有三个字。
chen:昭老师?
明明只有三个平板汉字,她却感觉出一股调戏的意味,当下捧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心里有些恼,索性放在一边不理。
陈周炀嘴角勾着,又拿起手机问,“怎么不说话?”
ZR:说什么?陈同学?
chen:生气了?
昭冉看着对面,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垂着眼打字。
ZR:我没有生气。不过你一会儿一个样,脸色比天气还多变,我倒是有些拿不准你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跟谁发微信呢?”涂灵凑过来。
“一个学生,问我要参考书的名字。”她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收起来,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就借口去卫生间去前台结账。
她一出门,陈周炀后脚就站了起来跟了出去。出门眼睛一扫,见她正在扫微信,也不跟她争着结账,就懒散地斜靠着前台。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他靠得太近,横在面前的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臂。
昭冉只觉得呼吸之间全部都是他的气息,往旁边一挪,拨弄了一下头发,遮住发烫的耳朵尖。
“下午有课?”
“没有。”
她输入金额,结账后手机翻转给老板看,一返回聊天界面就看见老夏发来的微信。两句话还没看完,就听旁边的人“啧”了一声。
“涂灵她老公?”
“嗯。”昭冉低着头回微信。
夏清源说的还是那些话,让她帮忙照顾涂灵,帮忙劝一劝她,以及及时他现在为什么走不开。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语气不咸不淡的,“都这时候了老太太不能让人帮忙照顾?等他走得开了,涂灵这边下家都有了。”
昭冉听他前面一句还在心里赞同,听他说“下家”那话稍微有些不悦,“你别乱说,涂灵不是那种人。”
他勾了下鼻尖,立马的认错:“我话说错了,不过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又笃定地说:“他俩谈恋爱的时候,是涂灵追的他吧。他这样几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一看就不知道怎么把人哄得回心转意。”
前台有人来结账被他们挡了位置,两人往旁边让了让,站在了支出来的雨棚下。门口摆了两张塑料凳,靠外面的一张被雨淋湿了,他示意昭冉坐,然后站在她对面。
“都是朋友,说不上谁追得谁,相处久了合得来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她抬头看他一眼,黄白条纹的雨棚下,他的脸蒙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不过,确实是涂灵主动。”
他烟瘾上来,摸了一根烟出来示意她,见她点头这才掏出打火机点燃,又站到了下风口避免熏着了她。
一阵阵的凉意侵袭而来,昭冉问:“那你说,老夏该怎么办?”
他偏头吐出一口烟,“男追女不就是四个字吗,死缠烂打。”
昭冉垂下眼,睫毛抖动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说出的话意有所指。
“这是你过去的经验总结?不过我倒是觉得,女人如果本来就有意,只要是真心就行,方法招数都是多余的;如果本来就没有好感,死缠烂打只会让人反感。”
陈周炀猛吸了一口,掸了掸烟灰,径直忽略了她前一句,笑着问她:“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说我?是觉得我不是真心,还是觉得反感?”
如果回答他这个问题,也就是在承认对他有没有好感了。
“你想多了,我随口一说而已。”她伸出手到雨棚外,只有星星点点的细雨落在手心。
夏天的暴雨来的时候激情彭拜,去得也快,就像有些感情。
回到包间,周悦他们三个已经吃完,正坐着等他们回来,拿上东西就准备走。
周悦亲热地挽着昭冉的手臂,另一边吊着涂灵,小姑娘知道了她的婚姻出现变故,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
“咱们周末去东山玩儿吧,那边风景特好。”
昭冉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看涂灵这两天闷闷不乐的,出去散散心也挺好,便提议带上贝贝一起。
涂灵刚刚点头,周悦就兴奋起来,“正好我哥他们这周去东山玩儿,咱们跟着他蹭吃蹭喝去。”
走在前面的刘伟胜回过头,朝周悦递了个“干得不错”的眼神,一抬手跟陈周炀两人勾肩搭背不知道说什么。
昭冉听到陈周炀也去,一愣,悔得想咬舌头。
恰这时手机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脚步停住了。
“我去接个电话。”说完,她匆匆走到路边。
身后周悦察觉她脸色不对,好气地问涂灵,“贺之洲,谁啊?”
话一出口,察觉她哥看过来的目光似剑,她心尖一颤,干嘛呀?我说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