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念已

6、第六章

　　腰身被顾青有力的双掌紧扣，拾遗无法挣脱，只能睁大双眼瞪他，不妥协。但是，顾青却恍若未看见的样子，手直接向装有糕点的盘子伸去，拿起一块放在拾遗的嘴巴前，点了点头，示意张开嘴巴。拾遗不理，将头转向别处。
　　看着小丫头吃醋的样子，顾青心里别提多甜，可是他知道，若任凭她如此闹下去，本身子底子就不好，又那么久未进食，到时候若病起来，心疼的还是自己。所以，想到这点，顾青也只好出声哄生气的姑娘了。
　　“拾遗乖，先吃点东西，等会儿你想要知道什么哥哥都告诉”
　　这话让原本还在生气的拾遗动摇了，可是又不想那么快就消气，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又听到顾青说：“我与陈家大小姐仅是有几面之缘而已，若说接触，也就前两日在院中遇上，她不懂如何去主院，我又刚好过去请安，顺道带她过去而已”
　　听到这样，拾遗不淡定了，转向他怒冲冲的出声：“原来你们前几日还见过”
　　“这…”顾青诧然，原来她并不知有这回事，随即询问：“今天早上难道她并未将这一件事？”
　　“没有”
　　是了，当时在问碧春时，她并未有提过
　　“那你告诉哥哥，她都与你说了什么？”
　　拾遗还在气头上，也顾不得害羞，顾青问，她就直接答：“她说，她喜欢你，让我自己带陈家两兄妹逛黎城，将你让与她独处”
　　“呵呵…这个小事情也值得你生我气，你又不是不懂我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你直接回答她就是了”
　　“重点不是这个”
　　“那你告诉我，你在意的是什么，与我独处？”
　　拾遗摇头“不是”
　　“让你自己带其他两个逛街？”
　　“不是”
　　“哦…”顾青意味深长的一声，“那你在意的是她喜欢我这句话吗？”这样直白的说出来，顾青还是有些不适，如果细看，可以明显看出他的耳朵已经嫣红一片了。
　　顾青的问话让拾遗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显露在日光下，顿时有些窘迫，但是，为了不在气势上服输，脸上仍是气恼的样子，僵硬的回道：“对，我就是在意这个，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下，顾青不仅是在心里甜，脸上加深的笑意更甜满了整个空气，心底的恶趣味高涨，想要逗逗这小姑娘，看看她更加可爱的样子，“小丫头，你这是在吃醋了嘛”
　　“我…，我…”一下子，拾遗回答不上，同时也在内心问自己是不是吃醋，听到别人对哥哥倾慕爱意自己为何生如此大的气。瞬间回想到在桃花林下给自己带花的少年，马厩里鲜衣怒马的少年。
　　是啊，自己本就倾慕哥哥，在听到别人的爱慕之意，方才察觉他以后可能会离开自己，内心的恐惧才造就了恼怒的产生罢了。
　　看着答不上话的拾遗，顾青继续打趣：“之前在林山寺中，那两个姑娘的挑衅也不见你生气，现下又是为何”
　　拾遗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摊在阳光下，更是无法面对顾青，低下头小声嘟囔：“不一样，那时哥哥你并未注意她们”
　　“这次我还不在现场呢”
　　拾遗无法将自己内心深处的爱意说出口，直接挣脱出怀抱，想要远离，但是，才站直身子，一股力道又席卷而来，再次被顾青抱在腿上。
　　“好了，哥哥不逗你了”知道小姑娘的面子薄，而且现下也不是坦白的好时机，顾青并未将自己对她的感情说出口，只是轻声哄着。
　　“哥哥对陈家大小姐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把她当做家里的一位客人而已，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就守着你，嗯~”
　　拾遗原鼓成包子瞬间挂满笑容：“真的！哪都不去？”
　　“是的，就守着你”
　　忽又想到什么似的，双手紧缠绕着，笑着的小脸一下又委屈起来，怎么说，要是给外人看到，都会直呼是个表情包，甚是可爱。
　　见着脸色忽变的拾遗，顾青很是无奈，“你这又是怎么了？”
　　喃喃的开口：“可是哥哥你终究是要成家的”，像是希望他听见，又不希望听见，但是，两人离得近，就算再小声，凭着顾青的听力，却还是听到了。
　　“成家？？我尚未谈亲，此事何谈”
　　“前日去请安，听顾姨提到”
　　原来，前日拾遗早晨去请安，碰巧顾母和顾父在用早膳，便叫她顺道一起，中途，顾夫人提到：“老爷，青儿将近十八了，还未谈亲，前几年说是要忙着学习，接替产业，我也就未提，你看现下也能独当一面了，是不是该提上议程了”。被顾母这一提，顾父也觉得对顾青有些疏忽，道：“也是时候了，你看看这城中有哪些合适的姑娘，回头告与他，让他挑个合意的”
　　这一个无意间的谈话被在旁边用膳的拾遗听到，本就惊慌，再加上早晨陈佳艺与陈佳艺的谈话，细想之下，这才是导致她今日大发脾气的原因。
　　这…，实际的情况让顾青哑然不已，回答：“我并未听到阿娘提过此事”
　　“哥哥你今日才回，许是顾姨未来得及说”
　　是了，顾青方才想起，自己一回到便直奔妙音院，还未到主院请安。
　　“你别瞎想，现在家里的生意还未完全平稳，哥哥不会考虑这个得，阿娘问起，我直接回拒就是了”
　　“可是，哥哥确实到了该谈亲的年纪啊”拾遗抬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望向他
　　顾青抬手刮了一下鼻子，咳了声：“哥哥都不急，难道小丫头就急啦，你这叫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不，我才不要哥哥娶亲呢”说完，还怕顾青回消失，双手伸到腰身，紧紧抱住。
　　拍拍背，顾青推开拾遗，“你放心，我说过，这一生，一定要看到你幸福，我才会考虑自己”
　　“来，吃点东西，肚子本就饿了许久，还讲了那么久话，等会儿身体的糖分久不足了，头晕可咋办”
　　谈开心结，饿意立即席卷而来，盖满拾遗全身，便听话，乖乖吃起糕点。
　　顾青的承诺是在拾遗来到顾家第二年许下的，那时候是在冬天，顾青回来看到拾遗有些郁郁寡欢，为了让她开心，想起在回来途中，城外的一片梨树开满雪白的梨花，便带她出去看看。
　　在漫天的白色中，望着站在那梨树下的拾遗，素手折了一朵花，回头嫣然的笑着，那是顾青第一次看到拾遗真正由内心散发的笑容，她轻声说：“江南没有雪，没有纯白无瑕的梨花，但是却有小乔流水，黄昏落日，我想回去，回宜州看看，重温一下曾经的幸福”。笑靥的脸庞说出的话却那么的悲伤。那时的顾青被震撼到了，也是第一次真实感受到这个小姑娘内心的哀伤。看着她笑着，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流出，滴到雪地，最后与冰雪融为一体。脚下没有意识的靠近，伸手轻轻拂去泪水。许是因哀伤引起的同情，又或者是白雪皑皑下渲染的气氛，誓言就这样脱口而出：“小丫头，哥哥这一生一定会看到你幸福，才会考虑自己的”。
　　那时的拾遗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并未有过多的想法，但是，顾青却一直记得，直到现在。也可能是那一次，她住进了她的心里，从此以后，再没能离开，也未让任何人踏足。
　　看着拾遗吃饱，休息后，顾青才起身离开妙音院，前去给看看顾父、顾母。
　　主院
　　顾父今日出门去，并未在家，因此主堂内也只是顾母在看书而已。顾青的到来，让顾母有些意外，以往的他回家第一天基本是在妙音院度过的，第二日方过来请安。
　　顾母：“你这过来，可是有些意外”
　　每次顾母这样说话，顾青都是很无奈的，只好喊道：“阿娘”
　　“喊什么呢，我还没老，耳朵精神着呢”
　　顾青也不理，进入主题：“听闻您已经把我明日的行程安排了？”
　　“怎么，不行”
　　“可以，可以，您是我阿娘，怎么安排都行”
　　“进入如此，那你知道是何事了”
　　顾青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完后才回答：“知道”
　　顾母也只是详作生气，闹一下罢了，实际上对顾青呵护拾遗并未有何不满，但同时也有些担心顾青超越了界限。趁着他在面前，便将之前与顾父讨论的事情与顾青说一遍。
　　谁知，听完后，顾青未作他想，直接回：“我还未考虑这些事情，而且城中的所有千金我都不甚合意，你们两个老人家不用操心太多，我自有主意”
　　让顾母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样说是合意，虽说我老了，但是，这两年来从你对拾遗的所作所为我还是看得出的。你这样怎么合适，若说拾遗对你有这个心思，我自是赞成，可拾遗并没有，我们顾家欠拾家太多，现下，只剩她一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强求”
　　顾母的这一段话，蕴含着太多的消息，顾青不解，什么叫我们顾家欠拾家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