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念已

7、第七章

　　“阿娘，什么意思？我们家和拾家？”
　　许是不想说太多，顾母没有回答顾青的问题，只道：“没什么，我累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顾青看到顾母这个态度，知道再强求追问也得不到答案，只好退出回院子了。
　　顾青所住的院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竹笙院，以往拾遗还未发现自己对顾青的情意时，经常往这里跑。
　　回到竹笙院后，顾青并没有歇息，直接往书房走去，吩咐泗岐去唤人过来。
　　半响后，一道黑影掠过走廊，瞬间便闪入书房了。
　　顾青：“来了”
　　黑影：“嗯”
　　“你去帮我查下六年前拾家的变故”
　　黑影在听到后，有些诧异，自家主子本是不爱管这种闲事的，况且拾家之事时间相隔太久，怎么突然想要调查了。心里这样想，便也问出口：“主子，怎么突然间要调查这陈年旧事？”，在说的同时把本盖在头上的帽子摘下，露出的面孔虽不如顾青俊秀，但相较于一般人也是称得上美男子的。
　　“宜丰，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尽快查清”
　　“是，主子”，说完后便退出书房了。
　　宜丰退出后，顾青抬手捏了捏鼻梁，他总感觉这件事中隐藏着重大秘密，并且危及到自己与拾遗之间。
　　翌日，在顾家大门前，停着三辆马车，虽不是很华丽，但给人感觉隐隐中带着威严。
　　陈家两位少爷与两位小姐早早便到了大厅，等了片刻后方才见顾青缓步走进，微风吹动长发，俊秀的面容配上一身白袍，阳光的映衬下更显得他风度翩翩。
　　从顾青在门前出现，陈佳艺的目光就未从他身上移开过，一直紧盯着，这使得顾青有些许的不自在，忍了忍，还是未移开，只好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或许是由于顾青的眼神太过犀利，又或许是由于身为女儿家的害羞，随后，陈佳艺的目光一直看着地上。
　　过了片刻后，陈佳艺发现顾青除了那个眼神，从头到尾都未看过自己一眼，瞬间内心的不快升起，出声道：“这我们都到齐了，拾遗妹妹怎的还没来”
　　话方停，拾遗正好踏步至门前，又恰巧听到这句话，为了避免出现不愉快，闹得气氛太尴尬，只好出声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是拾遗的不对，在此给大家道个歉”，说完，弯身施礼。
　　顾青向她招手：“过来”，而后，又对着众人说：“是我说错了时辰，抱歉”。强硬的语气，话虽说是抱歉，可是却未有任何的抱歉之意。
　　众人也不想因着小插曲闹起来，便说：“无碍无碍”
　　早膳用过后才出门。
　　陈家两位少爷和两位小姐各一辆马车，顾青则和拾遗一辆马车。谁知，这还还未上车，就出现了变故。
　　陈佳艺听到要与陈佳昕同坐一辆后，满脸的写着不高兴，也不顾是自己是不是主子，将平日在陈家的娇气全都展现出来，嚷道：“凭什么要我与这臭丫头一辆，我不同意”
　　这话可谓是不给陈佳昕留任何一点颜面，陈老爷站在一旁听见后，脸色都变了，匆匆走到陈佳艺旁边说：“佳艺，不可如此过分”
　　谁知，陈老爷的这一句话并未让陈佳艺妥协，仍是不让步，向着陈老爷说：“爹，娘说过的，我与她不是一类人”。也不知是哪一点触到陈老爷，听完陈佳艺的话愣是没有任何反驳，默认了不让她与陈佳昕同辆车的做法。
　　陈佳昕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没有任何反驳话语。而陈嘉浩这边，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欺负，刚想出面反驳，拾遗却快了一步，走过去拉着陈佳昕的手，看向陈老爷与陈佳艺，轻声道：“既然陈大小姐这么不情愿，那佳昕便与我一起坐吧，让哥哥骑马便是拾遗本就不是好性子的人，尤其更护短，这话语间更是暗讽了陈佳艺。
　　而后，再转向顾青，眨眨眼睛问：“行吗，哥哥？”。这个小动作在别人的眼中可能是当中妹妹像哥哥撒娇，可是无论是在顾青眼里则是将它当成了情人的撒娇，顾母在一旁看到，心理瞬间有了主意，看来，并不是顾青的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转念又想到那日早膳说到的谈亲，内心瞬间有些紧张，就怕这小丫头多想，看来，改日需要解释清楚才行。这样一想通后，内心立即转晴，这俊男美女的搭配，怎么看怎么顺眼，并且看拾遗的眼光也更加有内涵了。
　　拾遗的要求顾青从来都不会拒绝的，她说要这样那便就这样，点点头：“嗯，我去牵马，你们等一会儿” 。
　　顾青离开后，拾遗转向陈老爷与陈佳艺说：“陈伯伯，大小姐，拾遗的安排可妥”
　　陈老爷自是听出拾遗的暗讽之意，没有即刻回答，而是向顾父道歉：“顾小弟，是大哥管教无方，让你们都见笑了”
　　顾父虽然觉得陈佳艺和陈老爷的做法有欠妥当，但是面上仍是一片亲和，道：“无碍，小姑娘之间闹小脾气是常有的”
　　听完顾父的回答后点点头，之后才回答拾遗，但语气却多了一丝僵硬：“小姑娘年纪虽小，但是做事稳健，陈伯伯多谢了”
　　听完，拾遗施礼，之后就再没有讲过话。
　　从拾遗出声开始，陈嘉浩就一直看着，她今日一身嫩黄色的衣裳，肌肤本就白嫩，更衬得比花还娇。而且轻声细语，听在耳朵里如沐春风。
　　陈嘉浩恍然大悟，如果说之前对拾遗只是略有好感，但是经过这一刻，他知道，她正在一步一步的往自己心里走。
　　众人并未等多久，顾青就骑着白驹来到，这般，方才得以出门。
　　黎城虽比不得京都繁华，但是，在整个国家的繁华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并且，又逢月季花开的季节，使得整个街道都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马车一路前行，马车上，拾遗见陈佳昕心事重重，并未出声，拿起顾青准备在旁的书籍来看。一会儿后，是陈佳昕将这安静的氛围打破的，她开口说：“拾遗，你不好奇吗？”
　　拾遗：“不好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你有你的故事，我也有我的，你想说，我便听，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
　　可能是压抑太久，陈佳昕需要一个发泄的契机，因此，她也并未理会拾遗的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拾遗，你很幸福，我第一次进你的院子时很羡慕，你院子相比于我姐姐在曲州所住的地方都要好上很多”
　　拾遗“院子都是顾姨和哥哥布置的，我并未参与”
　　陈佳昕：“是啊，所以，我很羡慕，你很幸福”，顿了顿，继续说道：“从刚刚我爹爹的态度，你应该也可以看得出，他并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吧，而对我姐姐更是有求必应，整个陈家，院子最好的就是她了”
　　拾遗没有出声，只是将自己手中的书本放下，看着陈佳昕，示意她继续。
　　陈佳昕：“我和哥哥是同一个阿娘，而我阿娘是陈家原配夫人，可是多可笑，我的姐姐和我却不是同一个，并且还比我们兄妹了大。当年，我娘还未加入陈家时，我爹就已在外面有了陈佳艺，而且，我这个好姐姐还是我娘的妹妹所出，你说荒不荒唐”
　　拾遗：“这？那为何你娘又是原配？”
　　陈佳昕：“我娘是外祖家的嫡女，陈家上门议亲对象是我娘，但是，当时外祖父家并未知道他和陈家二小姐有染。陈家瞒了下来。而且亲事是我爹自己同意的。我娘嫁过去之后第二年有了我哥哥，第四年有的我。可能是因为摄于爷爷的压力，我爹从未提过他在外面还养着另一个女人和他的女儿。三岁那年，爷爷走了，不久之后，现在的陈家夫人和大小姐就进门，之后我爹再也没有去过娘那里。而这个所谓的妹妹则三天两头去说一些刺激我娘的话，久而久之，阿娘抑郁成疾，一病之后就不起了，而后就走了”
　　虽说陈佳昕讲得有些乱，但拾遗本就聪明，听了之后就了解了个大概，说：“这样说，你娘去世不久后，陈伯伯就把现在陈夫人扶正，而你跟你哥哥在陈家的日子也就更难了，你姐姐和她娘就一直欺压你们”
　　陈佳昕：“不是我娘去世后，是她进门之后就是这样了”
　　“难怪你姐姐那么目中无人。可是不对呀，我看陈伯伯对你哥哥还挺好的”
　　“那是这两年，陈夫人有了陈佳艺后一直未有子嗣，再不对我哥哥好一点，就无人送终了”
　　这话也就陈佳昕说得出，消化了这个消息后，拾遗也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幸运，来到顾家，遇到顾父、顾母、顾青，可能就是那两年把今生的所有坏运气都带走了，留下了好运。
　　拾遗并不怎么懂得安慰人，只好紧紧牵住陈佳昕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她不要怕，一切都会变好的。
　　两人沉默的片刻，车外便发出了声响，咚咚咚…：“小丫头，到了，该下车了”
　　掀起车帘，碧春刚想伸手扶住拾遗，入眼的就是顾青的手，撇撇嘴，没她什么事。带拾遗下车后，服侍陈佳昕的丫鬟也将其扶下车，另两辆马车的人也已下来。拾遗抬头望去，门匾上挂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天香酒楼。顾青见小丫头怔怔的看着，低头在耳边轻声解释：“这匾是圣上御赐的，老板是以前御厨的后代”。
　　看向顾青，眨眼，表示知道了。由于人数过多，不便在门前久留，因此，一众人移步至店内。立即有店小二上来引路，问道：“顾少爷，还是那个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