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念已

24、第二十四章

　　高台之下有人问：“是啊，既然是你卫家的宝物，为何会愿意拿出来”？
　　女子微微一笑：“这位小兄弟问得好，碧叶红莲会拿出来是因为前些日子，我家老夫人病重，寻了多位名医都未有任何起效，后来，有位高僧游历至此，帮我们解了为何老夫人怎么医治都没有起效这个难题。是因为碧叶红莲与我家老夫人相克，忠孝两难全，不得已，只好趁着这一年一度的花会节，将碧叶红莲拿出来拍卖”。
　　女子道出的原因有些荒谬，世人皆知碧叶红莲有救命之能，既然卫老夫人病重，那当时为何不拿出来救治。
　　但是，台下的一众人等好像听信了这一番言辞，又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在意碧叶红莲会拿出来拍卖的原因。
　　也对，老百姓是凑热闹，至于其它的，完全就是冲着碧叶红莲来的，甭管是何原因，只要这花在就好，别人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
　　拾遗听完这女子的一番说辞，蹙眉道：“哥哥，这么荒诞的理由也能够瞎编出来”？
　　顾青：“只要碧叶红莲在这里，谁还会管是什么原因促使它出现的”。
　　“卫家的算盘打得很好，碧叶红莲在这，想必多数武林人士也都聚集在这里了，越乱，才能将真的安全转移”。
　　不知何时，宜修、浣秋、碧春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后，只听宜修在顾青耳边密语，随即又退了出去，晃眼间，人已不见。
　　此时，台上的碧叶红莲已经开始拍卖，喊价也从一万白银到十万，顾青双手环住拾遗的肩膀，虚搂着退出人群，一直退到角落里，由于背光，角落极黑，不注意观察，很难发现有四个人站在这。此外，这里还能注视外面发生的事情，是个绝佳的位置。
　　几人走出来不久，外面就哄闹起来，每个人慌张的散逃，高台上落下十几个黑衣人，全都是冲着中央的碧叶红莲而去。
　　速度之快，卫家的护卫都还未反应过来，均已被放到。
　　台下的平常老百姓散的散、跑的跑，剩下的，一些宵小之辈也不敢上前对抗，转瞬间，原本人流涌动的地方空出，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个。
　　高台上，一个身材消瘦、黑面遮脸的男子剑指发话的女子，撕裂的声音传出：“卫焉，把碧叶红莲交出来”。
　　卫焉不惧：“碧叶红莲就在这里，拿不拿得到，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话音刚落，一道长鞭甩出，两个执剑的男人从台下跳上去，剑锋指向黑衣人，其中一个穿着藏蓝色长衫的说：“宵小之辈，胆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密阳，老夫让你们有来无回”。
　　拾遗只感受到一阵冰冷的寒意，剑气划过使她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后，高台上的黑衣人都已躺下，没有一丝挣扎，连浣秋这个习武的都被吓到，何况碧春，十几个人均是一剑封喉。
　　碧春惊愕，从未见过死人，双手用力抓住浣秋，手心全是汗水，她颤颤的说：“这……杀人了”。
　　顾青迅速将拾遗抱入怀中，大手将她的脑袋扣入怀中。
　　过了一会儿，顾青发现怀中的人体温越来越低，整个人都一动不动的，他唤道：“丫头、丫头”。
　　连续叫了两声，拾遗还是没有回答，不放心的把人抱出有一丝光亮的地方，松开，低下头看，拾遗的小脸苍白，双眸中带着的全部是恐惧、无措、痛苦，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
　　在拾遗的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六年前，行刑台上，坐于高位上的命官，手中令牌掷地，一声令下，刽子手上的刀落下，双亲头颅应声而落，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眼，疯狂的想冲上去，可当时的她太小，无论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管家抱离了现场。
　　她的脑袋越来越痛，无法感知外界，眼睛无神，嘴里喃喃的喊着哥哥、哥哥。
　　碧春和浣秋站在一旁，看着小姐这陡然的变故，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顾青一声声的呼喊也未能让拾遗清醒，只好一手劈于她的颈间，而后将人抱回住所。
　　拾遗醒来天已亮，睁开的双眼还带着一丝茫然，头上还存留着阵阵痛意，缓了好一会儿才察觉自己是在酒楼的房间里，动一下身子，嘶……，小声惊呼，颈间也痛，慢慢的立起身子，往外 喊道：“碧春、浣秋”。
　　两人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喊声立即推门而入，应：“小姐，你醒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躺在床上，感觉睡了好久”。
　　碧春：“小姐，你已经睡了一宿了”。
　　而后，试探的问：“小姐，昨晚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小声重复：“昨晚”。
　　瞬间记忆涌上脑海，高台上的尸体，双亲惨死的邢台。
　　碧春看到拾遗沉默，担心又恢复昨晚的样子，急忙把她的沉默打断：“小姐，你没事吧”。
　　整理思绪，拾遗压下不好的情绪：“我没事，为何我颈间感觉被人打了一顿”。
　　“额……这个、那个……”，碧春看看浣秋，又看看房间周围，眼神闪躲着。
　　“怎么回事”？
　　在拾遗气场的压迫下，碧春断断续续的，把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昨晚我也不知道小姐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很突然的无法感知到我们在叫你……”。
　　“这样说，是哥哥把我打晕的”。
　　“小姐，这也不能怪少爷，当时如果不这么做，碧春都要以为你入魔了”。
　　拾遗看着两个丫头紧张的神色，确定自己昨晚把她们吓坏了。
　　碧春：“小姐，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拾遗轻轻的笑了：“我没事，不用担心了”。她并没有打算告诉碧春、浣秋原因。
　　浣秋识趣的拉了一下碧春，看着拾遗说：“小姐，先梳洗下吧”。
　　点头，片刻后，拾遗梳洗完毕，浣秋就拉着碧春下去准备早膳了。
　　屋内一下安静了，拾遗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碧叶红莲有救命之效，那为什么花家郡王却是要盛玉白兰呢？除非，花家要盛玉白兰另有目的。
　　可是，拾遗现在凭着自己手中的线索和猜测，根本无法真正确定郡王家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她还未理清这其中的种种，门从外面被推开了，顾青一袭玄色衣裳走进来。
　　看见拾遗已经起床，顾青蹙眉，声音带着一点恼意：“怎么起来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拾遗知道，他这是担心，靠近，低柔的说：“哥哥，我没事了，就是颈间还痛着”。说完，还把手放到颈间，假装很痛的轻揉。
　　顾青急忙拨开她的手，紧张的说：“是哥哥下手太重了，我看看，有多严重”，说着，就想着掀开衣领。
　　这下，轮到拾遗急了，虽说他们两个很亲密，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这已经到关乎名誉的地步，推开顾青伸过来的手，退开一步，她说：“我没事，就是逗逗哥哥你而已”，脸颊上泛着微微的红。
　　咳……顾青也意识到方才自己的举动多为不妥，假装咳嗽一声，缓解这尴尬又旖旎的气氛，他说：“是哥哥不好，昨夜情急，一时之下才取了这么个愚蠢的办法”。
　　“没有怪哥哥，而已也不是很痛，我就是想要打趣一下罢了”。未等顾青说话，她随即转了个话题：“后面事情怎么样了”？
　　“那伙黑衣人跟卫家是一伙的，高台上的碧叶红莲是假的，如果被别人得了去，卫家怕是后患无穷，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
　　“这样的，也是，有了这一出戏，卫家可以声称碧叶红莲被无名组织抢去了，同时，又可以将真的转移”。
　　“嗯”。
　　“那，高台上死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顾青嗤笑：“卫家倒是把只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贯彻到底”。
　　拾遗在屋子内转着圈走，边说：“这十年来，卫家在江南一带的口碑都十分好，老百姓也是极为拥护，没想到，为了一株碧叶红莲，竟然狠心将十几个人灭口，也不怕寒了别人的心”。
　　“你看到的也仅仅是九牛一毛而已”。
　　拾遗并不太注重卫家的做事风格，柳景宜和藏丰有没有拿到真的碧叶红莲，有没有全身而退才是他关心的，想到这，她即刻问：“哥哥，柳……”，一瞬间找不到合适的称呼，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顾青明白，调笑的看着她。
　　一赌气，拾遗说：“柳景宜哥哥和藏丰他们拿到了吗？全身而退了吗”
　　呵呵~，一串笑声倾泻而出，拾遗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脸颊两边鼓起，赤条条的告诉顾青，她生气了。
　　顾青摸着她的头发顺毛，把她想要的答案说出。
　　“卫家可能收到消息昨夜有人埋伏，并未真正将碧叶红莲转移，现在还在卫老爷子的衣冠冢内，景宜和藏丰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