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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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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这样的顾青吗”?他用的是名字,而不是哥哥,这让拾遗陷入沉默。
这家客栈的住宿人不多,此时店内除了拾遗和顾青并未有其他人,她的沉默,让整个空间都寂静下来,使得顾青内心紧张起来。他怕这一切的摊开让自己的丫头疏离自己,无论多少人跟他说过,拾遗并不如表面那么纯真,但在他自己的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当初站在梨花下无助的小姑娘,是他身上的肋骨,动一分一毫都痛不欲生。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店内已经开始有顾客进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拾遗只顾着低头吃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给出。
其实,说是吃饭,碗中的米粥也未少多少,许久,拾遗抬起头,对上顾青的眼睛,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安,这一刻,她释然了,自己本就是一个复杂的人,又能要求谁保留那一份纯真。
她说:“哥哥,我不怕,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隐瞒这些,但拾遗不会去深究的,而且,我自己的心思又能简单到哪里去呢”,说完,脸上挂上一抹苦笑。
“在哥哥这里,你不需要担负太多,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带来”。
拾遗连思考都没有,凭着本能直接问:“那我想要真相呢”?
这一句话过于沉重,瞬间逼得顾青哑口无言,真相?她想要的真相却跟他的家族,他的父母息息相关。
拾遗在问出口后才惊觉自己错了,顾青还未回答,她自己便说:“哥哥,你别放心里,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一直说拾遗敏感,可顾青又何曾不是,只是看对谁罢了,而拾遗就恰好是他内心最敏感的一处,无论是人还是话语,只要是她,都会让顾青整个变样。
他沉下嗓音说:“给哥哥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真相的”。
这回,确是轮到拾遗哑然,呆呆的说道:“如果我要的这个真相牵扯甚大呢”?
“那我就全部翻出”,眼神中带着毅然决然的决绝。
话题太过沉重,让拾遗喘不过气,抬手抚摸顾青紧绷的脸庞,她说了一直想要说的话:“哥哥,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对么”?
顾青不懂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可从这话语中隐隐透露的不安,同时也让他自己心慌,可能是为了给她,或者给自己坚持的理由,他紧握住女孩的手,坚定的说:“是的,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两人用膳完毕,宜修掐着时间出现,问:“少爷,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顾青点头,应了声:“嗯”。
随即牵着拾遗往外走。
她边走边问:“要回黎城了吗”?话中还带着一丝遗憾。
他:“你想回去吗”?
像是没听清,她问“什么”?
“想回黎城吗”?
“可以有选择”?
没回答,只是牵着的大手紧了力度,双目直视着。
声音有着渴望,却又带着丝丝不确定,她说:“我现在不想回黎城,想回苏州看看,可以吗”?
顾青看着拾遗,此时的她神色有些紧张,眼神传递着请求。
松开牵着的手,碰一下脸庞,薄唇微启,如沐春风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他说:“好,我们去江南,回苏州”。
瞬间,拾遗整个人都亮了,神采奕奕,垂落的小手抓住原本抚在她脸上的大手,晃动着问:“真的吗,哥哥,你不许骗人”。
此时的顾青,眼神中满是宠溺,连声音带着无尽的宠爱,他答:“真的,哥哥何时骗过你”。
顾青知道拾遗一直想回去看看,只是一直未找到机会,这次的事情,刚好是个契机,黎城的事情又还未解决,也不敢轻易带她回去,怕又发生个好歹,因此,才想着带她去游玩一番,此外,有些事情,也需要他走这一趟。
离开穆家镇后,拾遗才恍然大悟,为何顾青要将碧春和浣秋召来,可见,在他找到她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
一行人并不多,为了不引人注目,顾青身边只留下藏丰、宜修,再加上拾遗身边的碧春、浣秋两个丫鬟,共六人。
马车一路往南走,宜修驾车,顾青和藏丰骑马,剩下的女眷则坐在车里。
他们走的是官道,这与拾遗之前走山路时有着天壤之别,虽然说不上舒坦,但却免去了奔波的劳累,且几人并不赶,一路悠哉的南行,穿过滇城,改走水路,船在他们离开穆家镇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众人到达滇城并未停留,直接上船南下。
越往南走,风光无限,虽然拾遗晕船,但她的好心情却一路高涨,这边,他们带着期待的心情游玩,可黎城就在这短短的数日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秦家落败,黎城商会混乱,当然,这些,拾遗此刻是一无所知的。
密阳,隔江而立,恰好分隔开南与北。由密阳而入,正式踏入南方,相比于北方的五月天气,此时密阳的天气已经接近暑热,正午时分,头顶上的阳光炙热的映照在人们身上,使其额头、眉间都泌出薄汗。
船靠岸,碧春唤醒梦中的拾遗,被人扰清梦,让她多少有些不高兴,蹙眉问:“有什么事”?
碧春:“小姐,船已入密阳,少爷说要逛逛密阳城”。
方说到密阳,拾遗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最初的不快转换成高兴,兴致一来,瞌睡全被赶跑,她急急道:“快拿衣服过来,我要下去”。
这转瞬的变化,让碧春、浣秋很是不解。
浣秋:“小姐,这密阳有什么稀奇的,让你都不像平时的样子了 ”。
拾遗的心情在听到密阳这两字后出奇的好,忍不住想要打趣一下:“我平时是什么样的啊, 很凶、不好相处、不好说话,嗯~”,最后的一声让浣秋心里毛骨悚然,细想自己方才可是问错话了。
平时在顾家的时候,浣秋不像碧春和妙夏,这丫头多数是在外院,只有外出才会跟着,可拾遗又不常外出,因此相比于碧春与拾遗的熟稔,浣秋则多了一分生疏。
看着浣秋脸上带着一丝害怕,又存在着不解,让拾遗捉弄的心思更添一分,绷起脸,严肃问:“浣秋,说话,平时我是什么样的”。
浣秋急忙跪下:“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愿意受罚”。
“那你说你错在哪里了”?
“奴婢知错,不应过问主子的任何事情”。
点点头:“嗯,还有呢”。
“这……小姐,奴婢不知”。
浣秋小脸既纠结又疑惑,表情甚是丰富,这让拾遗的满腔笑意都快无法忍住了,霎时间,敲门声响起,心震了一下,再看浣秋欲求答案的表情,这回,拾遗是真的忍不住了,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干净。而站在一旁的碧春也掩嘴而笑,此时,浣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自家小姐捉弄了,有些委屈的说:“小姐~~~”。
门外顾青见拾遗迟迟未应声,方想直接推门而入,瞬间传出一阵笑声,停住了要推门的双手,他回忆,上一次她这样笑还是自己回家的那天,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都两个月了。
等屋子内的笑声停止后,顾青又再一次敲门,而后道:“该出来吃早饭了,等会儿下船”。
吱……,响起门声,门在里面打开,露出一张巧笑晏晏的小脸蛋,一双水灵的眼睛直视顾青。
拾遗:“哥哥,哥哥”。
顾青暗自压下心思,正色道:“好了我们就先吃早饭”。
拾遗:“好”。
自从知道已到密阳,拾遗那些小女孩的性格全部散发,在吃饭间还问顾青:“哥哥,我们为什么不进密阳城吃,据说密阳菜是四大名菜之一呢”。
顾青:“你好好吃,现在都快正午了,密阳现在的天气比较热,我们等过了正午再下去”。
拾遗:“哦”。他的话实在是无趣,无法让这个丫头兴起一毫的兴趣。不过,顾青也不想拾 遗太过兴奋,物极必反,他怕到苏州后,看着物是人非,她情绪失控。
饭后,顾青捉着拾遗回他的房间,她窝在榻上看书,时不时抬头看看案首前的男子,然后又看看榻后窗户外的风景,甚是惬意。
而拾遗不知道的是,她在看书,他在画她,一卷画轴,摊于桌上,本是洁白干净的纸张,洒上墨迹,用笔勾勒着那个毫不知情的女子,墨彩的点缀,更添一分神韵,栩栩如生。
饶是顾青,在面对任何大事面前稳如泰山,面上平静,可此时的他,内心像在做一件不可靠人的事情,紧张到手心已经冒汗,却还要强装镇定,让拾遗看不出丝毫破绽。
慢慢的,发现拾遗看书入迷,无暇顾及其余,他也跟着放松下来,一室安静,窗边榻上的女子,风吹起额前碎发,双目专注于双手上捧着的书本,而在案首前的男子,一身白色长衫,指尖的笔飞舞着,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时而抬头看一看榻上的女子,细看,会发现她眼神中有着挥不开的宠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