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之塙殇》沐習

13、第13章 她没有被监

　　她没有被监督，更没有被谁24小时监管！即便她表现出强烈的不满，但是老板娘没有安排一个人看管她，没几天，她便寻了一个机会偷偷跑掉了。

　　徐俊熙，还有白旖旎，她至少要先找到他们。她急切地希望和他们团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是她唯一的慰藉，甚至是她唯一的依赖！

　　但还未跑出一条街，她很快就被街边的百姓发现了身份。他们将她团团围住，然后不顾她的意愿，又将她送了回去！

　　全世界似乎都在和她作对，全世界似乎都在期望她的倒霉！尹炫朝这些人叫嚣着心中的委屈，没有人理会她，反而给了一巴掌让她闭嘴！

　　花楼的老板好笑似地看着她，“你想走就走了，现在想回来，我还不一定想留你！”

　　“尹炫！你太糊涂！”老汉痛心疾首，“海客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就是天灾妖祸的罪魁祸首，也只有芳夫人愿意收留海客，你若是不知足，擅自跑掉，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尹炫从没有觉得这样绝望过。而芳夫人，也就是这里的老板娘，对她已没了兴趣，神色已有三分不耐烦！老汉见状急忙拉着尹炫跪下，督促她：“你快点认个错，求个情，不管你以前是谁？到了这里你就是个奴啊，你不认命，可是会死的，孩子，你不要糊涂啊！”

　　“芳夫人，你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她只是一时糊涂了啊！”

　　老汉不停地磕头，一声声闷响令尹炫无法不动容！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了她的事情可以做到这一步。

　　“请不要这样！”尹炫扶着老汉的双臂阻拦着他。

　　“孩子，你太年轻，你不明白，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啊！”老汉的眼角不知何时竟然积满了泪。

　　“我，”尹炫心中竟然升起了羞愧之情，最后，她轻轻放开了老汉，即便不甘与痛苦，她慢慢爬到芳夫人的脚边，卑微地伏着身体：“求，芳夫人，收留！”

　　芳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只是不咸不淡地警告了一句：“这次是你自己求我留下你的，若是再有下次，不用别的人动手，就凭我楼里的三十二名打手，我都能剐了你！你知道吗？”

　　尹炫微微颤抖着：“是，我知道了！”

　　那日后，为了提醒她的身份，也为了让她忘掉不可能回到的过去，芳夫人给了她一个新的名字，灰奴！

　　每日繁重的体力活逐渐地消耗着她内心的信念，她感觉自己就快要变成无知无感的工具，不仅在身体上失去了自由，甚至在意识上也要失去了自我！

　　徐俊熙！

　　她渴望着这个名字的主人，有一天会踏着祥云踹开这方院子的大门，将她解救出去！

　　徐俊熙！我们不是约好了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吗？为什么到现在我都还没看到你的身影！

　　不！尹炫猛敲着自己的脑袋！这里的人这样敌视他们的存在，而且白旖旎还伤得那么重，他们现在肯定是自身难保！

　　尹炫又重新祷告着：神啊！如果这是我的宿命，那么就让不幸都降临在我身上，让徐俊熙他们平安吧！倒霉的人，一个我就够了！

　　每晚，每晚，她期待救赎，又害怕得到救赎！

　　身为奴隶的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去前厅的，因为卑微又肮脏的他们可能会冲撞了客人。因此，尹炫的为奴后的数月时间里，她都是跟着杨老汉，在后院里干活！她的皮肤渐渐粗糙，眼神渐渐枯萎，头发渐渐干燥枯黄，她有时望着水井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她都不禁吃惊:这究竟是谁？

　　杨老汉将她像女儿般对待，他说：“我们都来自中国，在这里同样无依无靠，你做我的干女儿，我们互相照料好不好？”

　　尹炫点头，杨老汉对她的照顾她心如明镜。他们同样是可怜人，她也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老人的请求。

　　杨老汉常说：“我攒了一笔钱，你以后可以用这笔钱求求芳夫人让她送你去雁国，到了那里，就可以不用做奴了！芳夫人心地很好，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那你呢？我们可以一起啊！”她问。

　　杨老汉落寞地笑笑：“攒这笔钱花了我将近一辈子的时间，我老了。我只希望日后有个人为我养老送终，在我死后，在我的墓碑上用汉字刻着我的名字和悼文，记着我生于1929年，江苏南京小河畔，记着我杨二狗不是这儿的奴隶，而是一个中国人啊！孩子，这些事情，我只能拜托你了。”

　　杨老汉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停地嘱咐着，直到她一遍又一遍地答应，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