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外传》水与水瓶座

61、内衙过堂

　　再睁眼时，展昭发现四周一切都那么熟悉，这瞬息之间自己已经回到了在府衙里的卧室，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只见朱浩坐在外间正自顾自喝着茶。

　　“人送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朱浩慢条斯理得放下茶盏，正要化作金光离去，却听展昭急急呼唤。

　　“聂姑娘到底如何？”

　　朱浩抬眼看着展昭，目光里透着一丝丝的疑虑，“要烦劳武曲星的事已经办妥，剩下是我们佛门中人的事。”

　　“聂姑娘与我们颇有渊源，几番出手相救，她的安危展某定然不可等闲视之。”展昭的语气里已透出了急切。

　　“呵”朱浩轻笑起来，他踱步至展昭面前，虽然身量不及展昭但气势分毫不让，“如果被小青察觉你对聂姑娘乱了凡心动了情，你估计她会怎样对聂姑娘？”

　　“不是已经取得了解药？！”展昭觉得有什么事不对，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朱浩。

　　“武曲星啊武曲星，”朱浩嗤笑起来，狡黠得眨了眨眼睛，“有些事以现在你的未必想得清楚，不过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最好别动心，不然害人害己。”

　　朱浩消失只是一瞬的事，展昭有些呆呆的坐在那里，外间的天色已近黄昏。去往湖底之前，对朱浩所言之事展昭算是半信半疑，而湖底种种，着实让他明白了鬼神之事不可等闲视之。不过展昭未能沉浸在神游中多久，便被赵虎的大嗓门唤回了现实。

　　“展大人？！大人回来了么？！”声音和脚步声急速靠近。

　　“什么事？”展昭狠狠拍了自己几巴掌，理好衣衫一把拉开房门。

　　“驸马爷来了，包大人请您去前厅。”

　　“是为秦香莲一案还是刺客一案？”展昭一边与赵虎同行，一边问道。

　　“小人来时，包大人与驸马只在寒暄，尚未言明来意。”

　　二人俱是有功夫在身，脚程自然利落，不消片刻便已身在前厅。只见正对门厅正坐上，包拯已让出了上首位置，陪坐右侧，公孙策只在两侧对立之位的上首坐着，除了展昭身侧的赵虎之外，只有王朝立在一旁，张龙和马汉不知另外领了什么差事。

　　展昭上前行礼，那陈世美竟急急起身走到面前，双手扶起连连感叹道“展大人无需多礼，陈某要多谢展大人救命之恩，不愧是圣上亲简带刀护卫。”

　　“驸马爷切勿多礼，下官职责所在。”展昭仓促间应对，却拿眼神去瞟包拯和公孙策。见二人神色如常，也便心中笃定，只虚回了些礼数便示意请陈世美归座。

　　“驸马爷方才所说，私家之事确无仇怨，”公孙策出声将一切繁复的虚假客套繁文缛节打断，“言下之意可是认为朝堂公事政见不同，有人心生埋怨意图对驸马不利？”

　　陈世美抬眼去看公孙策，心道开封府的师爷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他也不便就此承认，心中想的却也是另外一桩事。

　　见陈世美半天未有应答，公孙策也没有进一步搭话，只是去看王朝。四个护卫中属王朝最是机灵，此刻安排本就有两层考量，陈世美突然亲上开封府，自然两桩案子都要有个说法，只是断不会从秦香莲一案起，但又不能不提。王朝一则嘴皮子心思皆活络，二则本就这些日子照管秦香莲母子，由他在旁时刻准备提这话头，即便惹恼了陈世美，也有个进退。

　　王朝倒是不负众望，轻咳一声道，“大人，那春哥儿、东妹儿天天哭嚎着要爹爹，不知可否让他们见上一见……”

　　王朝的声音不大不小，陈世美在旁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几次翻覆波涛神色却是压得镇定。公孙策余光打量心中暗叹，陈世美是个有些城府计较的，此刻竟看不出异样。

　　“什么春哥儿东妹的，”包拯轻声呵斥王朝，“正是与驸马商议案情之时，王校尉你好没分寸，说什么家长里短之事。”

　　“大人莫怪，是下官没说清楚，”王朝连忙哈腰赔罪，“是秦香莲母子三人，正是苦主想见上一见自家在外的官人。”

　　秦香莲三字一出，公孙策径直转头去看陈世美，自家大人不便如此，做师爷的必须加上这把火，那有些侵略性的目光直直看着陈世美，竟让他有了些闪避。不过陈世美原有些计较，此刻心中一狠，便就坡下驴道，“包大人，陈某曾听到些传闻，说有妇人至开封府上秉冤情，被夫家抛弃妻子，甚至说这夫家便是陈某。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确有此事。”包拯放下一直拿着的茶盏，抬起头正视陈世美。

　　“哦？”陈世美好不退避，只正视包拯，“既然这样，陈某今日也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如就过堂吧。”

　　陈世美的开门迎客让包拯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公孙策转的快些，急急起身，“大人，虽然驸马已身在开封府，但毕竟是商谈调查刺客一事前来，并非是为了秦香莲一案，不是正式传讯到堂。不如，传秦香莲来此，如何？”

　　“哦？此乃开封府内衙，会客的地方，合适么？”陈世美反问一句，仍是气定神闲，歪头去看包拯，“陈某虽蒙皇上错爱，公主下嫁，总是不能有违大宋律例的。”

　　“大人，本朝内衙议事亦有先例，并无不妥。”公孙策答的也不慢。

　　“公孙先生如此说，也好。”包拯转向王朝，“王校尉，你去带她们母子三人来吧。”

　　展昭一旁冷眼看着，只觉自己真成了无知莽夫，包拯、公孙策、陈世美三人虽未唇枪舌剑却也是句句机锋。他一时未能明白公孙策强行要在内衙安排秦香莲母子见陈世美的用意，只坐一旁倒也不好说什么。疑惑间，王朝已将人带到，他路上好生将春哥东妹逗弄了一番，只希望相见时无知幼童飞奔过去，一个抱着大腿哭喊爹爹的场景下，看那陈世美更做何言。

　　谁料，两个孩子自进了大厅门，只畏畏缩缩得抱着秦香莲，大半个身子都躲在后面，不哭不闹，而秦香莲也是一脸平静，施施然也。

　　王朝心中暗道不好，莫不是在这开封府内也有人传递消息威吓母子三人？只得先向包拯回秉“大人，秦香莲母子三人带到。”

　　“秦香莲，你抬起头来。”包拯也觉得不对，只是已到此地步没什么退路，“你看看现下，可有你欲状告之人？”

　　秦香莲抬头四望，目光在陈世美身上只轻轻带过，又转了一个小圈，最后还是微微一欠身，“回禀大人，并无妇人状告之人。”

　　包拯心中暗叫不好，看来陈世美真的是有备而来，更未想到开封府内能出如此纰漏。公孙策此刻竟已在秦香莲身侧，蹲下身来，拉着春哥儿，“春哥儿，告诉伯伯，可看见爹爹在何处？”

　　春哥儿死死咬着嘴，不吭一声。

　　王朝见状也蹲下身，拉住东妹，“小东妹，告诉王哥，爹爹在哪儿？”

　　东妹毕竟年纪小，还是抬头看向陈世美，但在此当口，秦香莲已伸手将东妹抱起，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王朝、公孙策的距离，“大人，妇人欲状告之人确不在屋内。”

　　陈世美不发一声，只拿目光去瞟着包拯，虽然包拯面皮本就黑一些，此刻也是能一眼瞧出因生气而有些涨红。

　　“既然如此，王校尉你带她们下去吧。”公孙策推了推身边的王朝，好歹这下楼的梯子得给自家大人架上。

　　王朝如梦方醒，急忙拉着三人离开。

　　陈世美也没有再为难公孙策或者包拯，硬要听他们如何圆场，只是欠身作揖，“既然如此，那陈某就现行告辞了。刺客一事还望包大人多多费心。”不待包拯再说什么，陈世美便撩袍摆袖大步流星望门外去了。

　　“展护卫，此事你来查！”包拯有些愤懑，一时失态竟砸了茶碗，“我开封府衙内，竟能有此事！”

　　“是！”展昭领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