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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说服 瞎爷爷试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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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华倒不是镇子上的人,只不过读高中的时候在镇里读书。当年的李文华可不是现在这般意义风发的样子,爹妈都是种地的农民,能一口气把他供到高中,在那个吃饱肚子都困难的年代,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据说李文华读书的时候,每周回家一次,带上一罐子咸菜,四十个窝头。这样一顿两个窝头,拿开水泡了就着咸菜吃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李文华就算是现在在省报做了记者,至今都是消瘦的小身板。
当时恰巧是瞎爷爷当校长的时候,对这个成绩优异的贫困生照顾有加。李文华还真记下了这份情,每次回老家的时候也总是过来探望一下。
夏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李文华关切的问道。
啊,是文华啊!还凑合,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就是天气冷了,又有点干,嗓子经常不舒服。
哎呀,夏老师您这是以前抽烟抽多了。年纪大了,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
放心,放心。老头子一时半会的还扛得住。文华,这离过年还还有几个月吧?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老师,我这是既算是公干,也算是探亲。这不,现在国家从中央到地方都在提倡法制精神嘛,我们省报作为宣传的喉舌,专门成立了一个法制报道小组。领导看我腿脚勤快,就让我当了这个工作组长。
文华啊,这可是领导交给咱的重任,最近肯定不少忙?
您放心,夏老师,我肯定用心。这不要不是咱们这里有个案子需要报道,我还真回不来家。李文华听到老师交待,也忙介绍了了一些工作的情况。
咱这小地方能有啥大案子,还值得你们省报的大记者专门跑一趟?瞎爷爷笑呵呵说。
夏老师,您还不知道吧!李文华也不以为然,毕竟夏老师退休以后,整日住在敬老院,并不像以前一样和外界接触那么多。前几天不是一个十四的孩子把他们同学打死了,而恰巧受害者就是钱镇长的儿子。这个案子既有未成年人犯法事实,也牵涉政府工作人员,非常具有典型意义。
瞎爷爷听了李文华的几句话直吸了几口凉气,人老成精的瞎爷爷深深明白典型的意义何在。本来这件案子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真要是作为典型上了省报,狗子虽然由于年纪小,不至于判刑,但是肯定会落到钱大头他们手里,到时候真是出一些什么事情,那真是无力回天了。
瞎爷爷思量了一下,郑重的对李文华说道:文华,你说的是这个事情啊,我是知道一些。要是你不嫌弃,我还能帮你找些人了解情况。
李文华本来就是趁着回老家看一下老师,真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他知道瞎爷爷教书育人多年,在当地可是首树一指的德高望重人物,有了瞎爷爷的帮忙,自然能将案情了解个清清楚楚。李文华开心的说道:夏老师,还是您关照自己学生。那行,我就听您吩咐了。
李文华又和瞎爷爷闲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文屠户一直没有走,就留在敬老院。李文华走后,他也来到瞎爷爷的房间,听到狗子的案子有可能被作为典型报道,眉头紧锁。虽然瞎爷爷一再保证会向李文华说明其中的隐情,阻止这次报道,但这似乎并不能让他安心。
李文华这次拿出了一贯的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走访了不少人,二楞的同学、老师、以及案发现场的其他目击证人。瞎爷爷也“不遗余力”的推荐了不少了解第一手情况的人,随着采访的深入,李文华越发觉得这次采访值得大书特书,细长而枯黄的手指拿着几张稿纸,李文华又读了一遍,眼睛中露出明亮的神采,嘴角都跟着向上扯起了一个弧度。
这次的报道绝对能一鸣惊人,只要是这次能在领导那里留下个好印象,两个月后的升职自然不在话下。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李文华的浮想联翩。他不禁一股怒色,这么晚了不知谁来打扰自己。拉开门一看,原来是自己曾经的老师。
李文华勉强恢复了一下心神,立即热情的说道:夏老师,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瞎爷爷乐呵呵的说道:这几天闲着没事,就想出来走走,听说你住在镇政府的招待所,我来找你闲聊几句。
行,那您赶紧请进,这大冷的天。李文华说着话,把瞎爷爷让进了房间。
石头搀扶着瞎爷爷坐下,只闻到一股子霉味,想来这里也是很久没有人住过。镇上的招待只能作为功能性部门展示,多数情况下也是顾客聊聊。只是床上的被褥倒是都是崭新,除了那股子霉味,卫生也打扫的干干净净。也许是为了御寒,房间里又放了个家用的煤炉,招待所也算是尽了心。
李文华要去倒茶,被瞎爷爷拦住了,问起了新闻报道的事情。
一听这个话意,李文华刚刚平复的得意心情立即又涌了上来。拿出自己刚刚写好的稿子,高兴的说:这还多亏了夏老师您的帮忙,采访到了不少第一手的资料,这不我刚刚写完初稿。据我的了解,这次案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未成年人过失杀人。不过从法制角度看,却是大有信息可挖。
哦,你认为是这样?那就好,只要对你工作有一些帮助,那我就放心了。此时,瞎爷爷心里明白,李文华已经了解了整个案情,而且他本人对这篇稿件期望颇高,只怕自己已经拦不住这篇报道了。
沉吟了一会,瞎爷爷决定还是试图劝说又说:文华,你还记得以前读书时候的那个校门的门岗吗?
李文华表情愣了一下,不知道老师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疑惑的接过话:是葛师傅?有点印象,不是说他身体不行,早就不干了吗?我以前回学校的时候,还问起过,那可是个好人,对我们同学都挺不错的。
哦,我也就是今天在大街上碰到他了,才顺口提一句。老葛也不容易,本来好好的工作,就因为被鬼附了一次身,受了惊吓,后来总是脑袋不清不楚的,只能回家休养了。
被鬼附身?夏老师,这怎么可能,这都是封建迷信?医学上这叫癫痫,我们老家就有一个,夏老师您怎么也听信这些无稽之谈。
哈哈,瞎爷爷笑了几声,深知这次拜访定然无疾而终了,李文华是绝对不肯相信鬼神的存在,在他心中认为自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信仰的是马列主义,鬼神这类必定是封建糟粕,都是乡下愚民的无稽之谈。
瞎爷爷只好转过话头,直接进入主题,说道:实不相瞒,我这次也是受人之托,这个杀人的孩子和我有一些故旧关系。他们家里托我来说和一下,看这次能不能不报道这个新闻。
李文华面色顿时尴尬起来,先不说这次已经收了钱大头的红包,就算是案子本身,也非常有新闻价值,一定会成为自己升职进阶的敲门砖,那里肯放过这次机会。理了理头绪,李文华说道:本来您老开了口,我是一定要听吩咐的。只不过这次,我扪心自问对案情的报道句句都是客观真实,作为一个新闻从业者,绝对没有违反我的职业道德。再说,我们也要在舆论上给受害者一个公道,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夏老师,我实在也是很为难啊。
见李文华说的郑重,瞎爷爷本来就一直对这个得意门生极为看重,再也不好相逼。只得委婉的说:嗯,对你的人品和工作能力我还是非常放心的,只要是客观事实的报道,我想孩子的家里人也能见谅。
这个您老放心,我一定客观报道,绝对不受外界任何的干扰。李文华也是拍了胸口。
瞎爷爷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觉得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闲扯几句,就让狗子扶着自己回了敬老院。
第二天,文屠户听到瞎爷爷说服失败的消息,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趁着告辞的机会,文屠户对着石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跟出来。
石头不明就里,只好说去看看狗子,便跟着文屠户走了。
文屠户一向言简意赅,问了几句石头和瞎爷爷拜访李文华的详细经过,便问石头:石头,你能帮文叔一个忙吗?
石头自从跟文屠户出来,就一直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明白文屠户什么意思。“文叔,我能帮啥忙?”
你帮文叔把瞎爷爷的黄杨木偷出来,我有用。毕竟在怂恿一个孩子帮自己偷东西,文屠户也不好意思说的太详细。
啊!但是那里面不是封着一只鬼吗?文叔,你要这个干啥?文屠户的这个请求让石头尤其闹不明白。
见石头询问,文屠户只好尽量委婉的解释:文叔知道,你一直和狗子关系好,如果我们这次让李文华报道了狗子的案子,那么狗子就非常危险。只要脱离了我的保护范围,狗子说不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文叔,可是,黄杨木是瞎爷爷的。你直接和他要,他肯定也会给你的。一个孩子的想法自然和文屠户不同。
不,你瞎爷爷这次绝对不会同意。因为我这次是让这只鬼出来,附李文华的身,让他知道这世界上的的确确是有鬼的!
啊!这样啊!那这样就能救狗子么?石头虽然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却知道如果纵鬼附身,瞎爷爷知道以后必定会勃然大怒。
对,只要李文华相信有鬼的存在,我们就有可能说服他放弃这次报道。我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凶手。文屠户摸着自己口袋中的一颗扣子说道。
好,文叔,只要能救狗子,我帮你。看到自己一向敬畏的文叔对开口请自己帮忙,又事关狗子的案子,石头痛快的答应下来。
等狗子走后,文屠户掏出了自己口袋中的那颗扣子,这赫然是一颗警扣。嘴中自言自语的说道:夏叔,你再不想面对,又有何用,神婆子的死只怕和派出所脱不了干系。您宅心仁厚,别人毒蝎心肠,人心早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