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自在录》花半刀

9、第八章 文屠户的变化 文屠户用鬼

　　北方的寒夜寂静而又干燥，只能听到单调的呼呼北风。
　　心中打定主意的石头如北风一样也刮了一整夜。
　　还好，总算是趁着瞎爷爷吃完早饭出去散步的机会，石头终于偷到了那块黄杨木。虽然从小偷别人西瓜、苹果的事情也没少干，但这次不同，偷的是最疼爱自己的瞎爷爷的东西，石头心里别别扭扭的。黄杨木拿到手后，一刻也不敢在敬老院停留，就去找文屠户。
　　自从狗子出事以后，石头总觉得文屠户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说以前乐呵呵的笑脸再也看不到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虽然依旧是少言寡语，眉目间却多了一股子涙气。文屠户手握黄杨木，对着石头点了下头，算是谢过，这让石头有些不安。
　　文叔，上次你和瞎爷爷不是说，养鬼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嘛？我们这次让鬼去附李文华的身，这算不算大逆不道？
　　文屠户迟疑了一下，“这次只是为了救狗子，等这件事过了以后，我去给你瞎爷爷请罪。”
　　瞎爷爷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是钱大头派人来请瞎爷爷，只说李文华在招待所里有点不对劲，好像是被鬼附了身。
　　瞎爷爷听了这消息就一愣，随即对着石头看了一下。虽然石头知道瞎爷爷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石头还是觉得瞎爷爷肯定已经发现了自己。于是低着头，小声的把全部经过一一告诉了瞎爷爷。
　　出乎意料的是，瞎爷爷并没有生气，只是抬头向着天空良久，才问石头：石头，你说一个从来没有犯过错的人，如果犯了一次错，就是一次大错，他还是不是一个好人。
　　石头自然听不明白这么深奥的话语，只能坦白说：瞎爷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文叔一定是好人，他这次就是为了救狗子才让我偷您的黄杨木。
　　瞎爷爷不再言语，便喊了恰好要去上学的小雪送自己去招待所。
　　这次驱鬼简单了很多，据说瞎爷爷直接超度了那只鬼物。只是刚刚回过来神的李文华受到了惊吓，深知这次采访招惹了其他势力，再也不敢一个人住在招待所，一直央求瞎爷爷带他回敬老院。在瞎爷爷再三保证他以后再不会受到恶鬼附身的情况下，李文华草草结束了这次采访的工作，向省报的领导请了假，回家休养去了。
　　钱大头有时候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对这个向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派出所长恶语相向，只要看到了，就想骂上几句。
　　钱镇长，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做？石所长一脸迷惑的问道。
　　怎么做？自然是去找夏老头，先是他那里捉住了鬼，现在镇子上又有人被鬼附身，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他不是天天要守着那些老规矩么，这次我看他还怎么守？钱大头恶狠狠的说。
　　亏我还把夏老头当个人物，原来他也干这放鬼附身的偷鸡摸狗勾当。石所长为自己的推测一脸掩饰不住的洋洋的得意。
　　放屁！这怎么会是夏老头做的事情，那里不是还有把修罗刀吗？钱大头简直想跳起来冲着那张自信满满的脸揣上几脚。
　　石所长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乎又完全明了了。
　　瞎爷爷回到敬老院后，让石头去告诉文屠户一声，李文华这次已经吓破了胆，以后再也不会报道这个案件了。
　　文屠户把手拢在袖子里，脸色苍白，平静的对着石头说道：你把桌子上那个纸包带回去，和你瞎爷爷说一声，我已经把事情办了。
　　纸包看起来不大，石头好奇捏了一下，有点软又有点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当纸包递给瞎爷爷的时候，他颤抖着揣进怀里，嘴上唱起了一首小调。
　　刀子莫看小
　　一出命如草
　　头顶天灵盖
　　鲜血饮个饱
　　看我修罗刀
　　石头听过这首小调，正是文屠户唱过的那首。
　　钱大头来的正是时候，听了瞎爷爷这首小调，脸上隐隐挂着一丝冷笑。“夏叔，老文的修罗刀再厉害，也大不过规矩吧！”
　　瞎爷爷显然心情不悦，却也只能强压住火气。“天下什么最大，规矩最大，屠夫大不过规矩，修罗刀自然也大不过规矩。”
　　夏叔，您老别生气，李文华的事情可怪罪不到我的头上。这有头有尾的事情，总要有人做个交待。钱大头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
　　哼！你要交待，自然会有人给你交待。屠夫破了规矩，也轮不到你算珠来管。拿去吧！这就是你要的交待。瞎爷爷怒气冲冲的把纸包递给钱大头。
　　钱大头也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纸包，一根大拇指孤零零的躺在纸上。钱大头吸了一口凉气，自然不会是为文屠户惋惜，只是没想到文屠户做的这么彻底，难免又有点兔死狐悲。
　　一想到自己从文屠户家一直拿着一根大拇指回来，石头就打一个寒颤。怪不得见到文屠户的时候，他一直把手拢在袖子里。
　　文屠户开口道：夏叔，老文这惩罚过了。没了大拇指的屠夫，以后还怎么握修罗刀？
　　规矩就是规矩，即使不能握修罗刀也不能坏了规矩。瞎爷爷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钱大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得意，还是庆幸。得意的是文屠户今后再也无法握住那把修罗刀，这正是上面和自己一直期望的事情；庆幸的是，以后少了文屠户这个狠人作为对手。
　　钱大头隐隐又有些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纰漏。喊来石所长，又仔细交待一番，让他暂时停止工作以外的其他一切活动，毕竟最近连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应该低调一些。
　　石所长自然不敢不遵从，点头哈腰的满口答应。等到一从钱大头办公室出来，石所长还是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作为现任镇长的头号亲信，赶着来巴结的人有的是。
　　出了镇政府的大门，就是一个十字街路口，这里既是刘君墓的交通枢纽，也是最繁华的地方。几家还算有点档次的饭馆都集中在这里，石所长一跨步就走进了金源大饭店。
　　金源大饭店其实就是个很一般的馆子，只是老板有想法，不知道从哪里拉来几个卖弄风骚的女人，说是陪酒，其实关上门，只要有钱啥活都干，可谓是开了刘君墓的先河，石所长就是这里的常客。
　　这顿酒喝到了深夜，石所长兴冲冲的在一个陪酒小姐身上鼓捣了半天，奈何多喝了点酒，自家的物件不争气，愣是没一点反应。石所长也没了兴致，提上裤子，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往家走。
　　正在门口摸钥匙的时候，突然身上一紧，然后自己腾空而起，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啪的一声又落在地上。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是，“那个龟孙子偷袭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