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断了传承的修罗刀 狗子被阴秽 ...
-
狗子是镇上屠户的儿子,也是石头最好的朋友。屠户那人狗子也是见惯了的,高高瘦瘦的一副大竹竿的样子,整天笑眯眯的,见了谁都是不笑不说话。镇上人都说,文屠户这营生最瞎的就是这姓和这幅皮囊,因为他姓文。奈何这是别人祖传的手艺,文屠户打小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跟着老屠户转悠,自然也不拿大家的打趣当回事。
石头却知道文屠户是地道的好人,时常给敬老院送些肉来,但是他自己却没踏进过敬老院一步,每次都是让儿子—狗子送过来,顺路再到瞎爷爷的房间里恭恭敬敬的磕个头,再把老人的烟叶放下。如果非要说缘由,石头猜测是因为瞎爷爷为狗子念经的原因。据说狗子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非常的虚弱,文屠户请了瞎爷爷每天为狗子念诵地藏经,一直到狗子健康长大到三岁。对于文屠户的孝心,瞎爷爷收的心安理得,文屠户也送的理所当然。这也是石头和狗子日渐熟络起来,并成为好朋友的原因。
瞎爷爷有时候也会给石头念叨几句不完整的话,“商人重利轻别离,仗义每多屠狗辈。”
看着不挺磕头的狗子,瞎爷爷倒是变得冷静异常,吩咐道:石头,去取无根水过来,狗子这是受到了惊吓。
石头不敢怠慢,一溜小跑的跑到院子里的一个大缸旁边,这大缸不曾盖过,装满了日常下雨落雪的无根水。石头拿了一个半截葫芦瓢舀了半瓢水,递给瞎爷爷。
只见瞎爷爷右手沾了水,大拇指和中指向上弹了一次,又沾水,向下弹了一次,最后用拇指沾水按在狗子的眉心处。
狗子不再磕头,眼皮一合,昏然睡到在地上。
瞎爷爷突然对着门外说道:既然来了,那就进来说话。
一根大竹竿一样的人像风一样飘了进来,石头自然认得,这便是狗子的爹,也就是文屠户。
文屠户满脸阴森,进来也不讲话,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又低着头站着不动。
瞎爷爷首先开了口,“唉,屠户算珠,天生不对付,打打闹闹快两千年了,这还要再添进去两条孩子的命吗!”
文屠户虽然整日一副老好人的形象,心思却是缜密。何况自己文家和夏家那些传承多年的秘密,也绝不是能对着外人随意开口,不然别说什么使命,就是家族的传承都是大问题,只是看了石头一眼。
瞎爷爷深知文屠户缜密的性子,感到了文屠户的迟疑,又说了一句,“石头这些年跟着我读书,总算开了点眼界,你但说无妨。”
文屠户又看了一眼石头,脸上掩饰不住的吃惊,心想“夏家似乎这是要为今后做准备了,以免断了传承。”他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这些年我们两家虽然不对付,早没了前些年的打杀。时代变了,顶多也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哪能再让孩子添仇怨。
瞎爷爷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这事怪异,狗子这孩子虽然在你家祖宅长大,我看还没开气眼,至多也就是比寻常孩子腿脚灵活些,哪能轻易就打死人。
文屠户点头同意,又把自己探查现场的情况复述了一边。
原来狗子下了晚自习刚出了校门,就看见二愣子走在前面正在和同学吹嘘下午如何和石头打架,如果老师不来,定要把石头打的跪地磕头。旁边的狗子听得怒火中烧,从背后悄悄走过去,拿起石头的手电筒照着脑袋就给了二愣子一下。
只听见“哎呀”一声,二愣子直挺挺的扑到在地面上,再没动弹。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几个同学连忙去拉,二愣子却依旧一动不动。几个人这才觉得出了大事,有懂事一点的孩子摸了摸二愣子的鼻孔和心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顾得说了一句“二愣子被打死了”。
狗子毕竟只是孩子,脑袋也蒙了,吓得转身就跑。平日里文屠户在外面看来是个蔫头巴脑的脾气,就是被人沾点便宜,也很少争辩,对狗子的管教却是严厉异常。狗子跑到家门口却又不敢进去。想起来瞎爷爷平素也是疼爱自己,便想先到敬老院求个情,这才翻墙进来。
文屠户叙述完当时的情况,抿了抿有点干燥的嘴唇,又补了一句,“狗子的护身符破了”。
听到这句,瞎爷爷也是吃了一惊,伸出手在狗子脖子里一摸,一个银色的长命锁已经断裂,只是还有红绳串连,并没有掉落。瞎爷爷禁不住邹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道:阴秽鬼物也来凑这个热闹,我倒要看看这背后又有什么幺蛾子。该来的总要来的,只是可惜了狗子,惊吓坏了气眼,只怕是修罗刀要断了传承。
文屠户满眼皆是黯然,一想到家族千年来的传承,也只能哀声叹气。又问道:不知道钱大头信不信,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
文家和钱家在老七门中,自古以来就是仇怨甚多,两看相厌。如今又出了人命,依着钱大头阴狠毒辣的性子,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大的事情。瞎爷爷也没了主意,只得宽慰文屠户说:你先抱孩子回去,看他明天回话吧!
这一夜,石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几次想问瞎爷爷,瞎爷爷只说顾不得,以后总会告诉他的。
第二天,石头早早起来,去厨房拿了早饭,便去瞎爷爷房间一起吃。正碰到小雪在帮瞎爷爷洗脸。
敬老院里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石头,一个是小雪。小雪来的那天下了小雪,又白白嫩嫩的可爱,敬老院胖会计阿姨就给起了个小雪的名字。没想到第二天门口又发现了一个男婴,即没有什么标识,也没人知道情况,只好也养在敬老院。好歹小雪是民政局送来的,知道个出处,男婴仿佛天上掉下来一般,一来二去,大家也都没了兴致,按照当地贱名好养的习俗,起了个石头的名字。
瞎爷爷听到脚步声,知道是石头,便问道:早饭吃啥?
石头乐呵呵的回答,“烧饼”。
瞎爷爷顿时神情黯然,只是催促小雪快吃,别耽误了上学。
石头吃饭学了瞎爷爷的慢条斯理,小雪早就上学走了,瞎爷爷对着放下碗的说:你去告诉狗子他爹,我们早饭吃的烧饼。
石头也没多想,只是觉得难道早饭吃个烧饼也要告诉文屠户?
石头走到狗子家,文屠户正在院子里打磨自己那把杀猪的刀子,脸上依旧没有往日和善的笑脸。抬头看了石头一眼,石头只觉得身上一冷,还好记得瞎爷爷的吩咐:文叔,瞎爷爷让我给你带个话,我们早上的吃的烧饼。
文屠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低头打磨他的刀子。
石头这才仔细看了一眼文屠户的杀猪刀,紫褐色的刀身细长,暗淡无光,刀柄上刻了好像字符的花纹,刀柄尾端却是一个白森森的像碗片一样的东西。
文屠户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也不想你没了儿子,但总不能都没了儿子吧,学不会修罗刀的儿子也是儿子啊!
石头这才明白,刘君墓的习俗是生了儿子给亲友报喜要送烧饼,生了女儿则是送馒头。钱大头送了烧饼来敬老院,自然是告诉瞎爷爷自己没了儿子,这件事决不能善罢甘休。
石头也觉得丧气,不由得为狗子担心起来,转身走出狗子家的时候,听见文屠户开始哼唱一首小调:
刀子莫看小
一出命如草
头顶天灵盖
鲜血饮个饱
看我修罗刀
一整个上午,石头百无聊赖,都在惶恐着度过,总是担心狗子。正在敬老院门口的来回转悠的时候,一辆自行车停在自己的身旁。
石头抬头一看,很惊讶的说:小雪,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中午都在学校吃饭吗?
小雪淡淡的说:“那个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