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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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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等一个可以庇佑她的人,等了好久。
不是嘴上的甜言蜜语,诸如我会照顾你,我会爱你等等,她自私的需要有个人,帮她解决一切,救她逃出深渊。
江丞铎不行,他没有钱。
她也不愿意,本就所剩不多的江丞铎,为她失去更多。
所以她只能远远的逃离滨城,以为不在这里,就可以摆脱这里。
可是江丞铎,却想回到这里。
而楚向东,过去的几个月,他们没有遇见,可能因为是花光了之前所有的巧合罢。
而感情本来就是需要一方主动,另一方才会选择靠近的。
所有坏的,不想修复的时候,都会选择重启,手机卡了,重启就好了,网络坏了,重启一下……感情坏了,还能重启啊?
看到他此刻坐在她身边,给她擦眼泪的,眼里藏着疼痛的样子,她想,他们之间,可以重启。
他捏着她的手,把玩着她手腕上的玉镯,然后十指交握,看着她笑了起来,“这回,你还要把我推开吗?”
她的眼泪便又流了下来。
傻瓜啊,如果你救不了我,我也愿意抛下这里的一切,再不回来,跟你在一起。
护工说,那天楚向东签了张300万的支票给那群人,“500万不可能,如果不想进监狱的话,拿着300万赶紧滚。”他这样说。
此后,那群人,真的没有再来过。
可这300万的债,却落到了她的心里。
她努力想证明自己可以配的上他,最后还是免不了他高人一等的向她伸出援手,而她,却也真的十分期望有这样的人,能够拉她一把。
只是,没想到,她爱他,竟然会爱到,不愿意向他呈现出任何丑陋俗昧的一面。
肖茹觉得十分可笑。
而这一切,她烦躁的归咎于此刻躺在床上吃吃笑笑的肖平。
肖平右腿骨断裂,可能再也无法正常行走,肖茹联系了几家养老院,准备送他过去。肖平知道后,也不反对,总归他不能跟着去上海,在养老院里,好歹她还管着他吃喝拉撒,何乐而不为。
肖茹太了解他得过且过的脾性。
第二天,楚向东便回了上海,出差去了香港。
孔偲菡说,他本来就在香港跟客户开会,接到她的电话后,才连夜赶回上海,再开车到滨城。
孔偲菡说:“如果他不想结束,那你们就不会结束。”
是啊,300万将他们又拽在了一起,这回,又怎么可能结束。
听说肖平还清了高利贷的钱,肖平这边的亲戚朋友这两天频繁的到医院来看他,大都是借过钱给肖平的,小几千,大几万的,总共加起来十六万,肖茹便一一要下了银行账号。
既然要解决,就一次解决了,她怕亲戚们追到楚向东门上去,又给他添了笔麻烦。
再看肖平自得的嘴脸,来人就说她怎么怎么优秀,如何如何有本事,她只想赶紧送他去养老院,然后再也不回来。
于是她真的把肖平扔在了医院留给护工照看,自己回上海,买了最快一班飞机去香港。
其实养老院的床位已经定好,费用也交了,只等肖平出院,搬进去就可以,索性就让舅舅帮忙,到时候搬进养老院的时候顾着点。
她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想她离开滨城的那天下午,沈女士挎着红色的爱马仕包包,穿着入冬前肖茹买给她的黑色呢大衣,走入了肖平的病房。
那是他们离婚10年后,第一次见面。
他们也有想起来会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的往事,而回首,除却一声声叹息,便只留下互相怨恨的愁痛了。谁能想到,30年前,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相遇,相爱,决定相守一世,最后,却落得相互埋怨。
他们自己都想不到。
肖平见到沈华,错愕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和怒意,回身便将玻璃杯砸向她的脚边,炸开颗颗晶莹带水的玻璃花,像极了他们的关系,本为一体,如今破碎残缺。
沈华不闪躲,任由自己的小皮鞋上沾了水渍,踩着玻璃渣子坐到他病床旁的凳子上,笑意盎然的盯着他,良久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开口道:“小小工作7年,共给了我10万块,我都存在这张卡里,一分没动,就怕有一天,你会像现在这样,要她给你住,还要伺候你吃。”
“我是她老子,她应该的。”肖平理所当然的吼道。
“是,没人质疑你是她父亲这件事,所以她为你还债,让你进养老院住着,我一句话都不会过问。”她突然阴沉起神情来,将卡往他那侧送了送,“不过,全都到此为止。”
“这里的钱,我一分不要,全都是你的。”
听了这话,肖平的眸子里闪动着光,但他知道,沈华后面还有话要说。
沈华咬着牙,死死的看着他,目光里似乎有无数支整装待发的利箭,全都要扎进肖平的心脏才好,“以后,你不要再主动联系小小,让她能够好好嫁人,但凡你心里还有一丝为人父的良心,顾念顾念小小,让她也透口气。”
肖平听了这话,咬牙切齿的哼了声:“你日子现在好过了,就想让我不好过?”。
沈华揪起肖平病号服的领子,完全不顾及这是个端了腿骨的病患,像个护犊的母狼,露出獠牙恶狠狠道:“是你毁了一切!毁了我!差一点就毁了小小!”
“就因为你借的高利贷,我们要躲着藏着,他们打电话来威胁我要我还钱,把小小绑走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想捅死你吗?”
“如果当时小小有个好歹,你也绝对活不到今天!”
肖平愣住了,他不是没见过沈华发狠得样子,10年前闹着要离婚的时候,她开了液化气,把肖茹锁在大门外面,说要跟他一起死在家里。
他怕死,只得答应离婚。
很多个午夜梦回,他也回想起她,想起她不顾一切要离婚的样子,他也会想,如果当时没有离婚,这个家可能不会散,他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于是,他怪她,恨她。
可他,也惦记着她,毕竟30年前,他们,那么年轻过,那么真诚过,那么勇敢过。
在他愣怔的目光里,沈华松开他的领子,镇定下来冷冷道:“拿上钱,在养老院好好过,也许我想起来,还能请你来喝一杯小小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