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见你》大Zzz黑

46、第四十六节

　　肖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拼命的跑，身后好几个男人在追，嘴里喊着“站住”、“还钱”、“别跑”等等恐吓词语。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高中校服，以为时间又回转到了过去，回到了11年前，她被绑走的那天下下午，高考前的半个月，热浪焦灼这座小城，她跑进了荒无人烟的工地，却没能躲过一群追赶的魔鬼。
　　他们对她拳打脚踢，劣质的皮鞋肮脏却坚硬的一下又一下踢在她的身上，肚子上，甚至头上，分明感觉到自己在求救，在喊叫，却只能感受着身体在流血，在疼痛……
　　她被带进一间民房里，害怕的瑟缩在角落不敢出声，手脚被麻绳捆绑着，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那些可怕的画面，尽管他们说，拿到钱就放了她，却不能抑制她胡思乱想的思绪。
　　后来，她听见警车的鸣笛越来越近，直到听见沈女士的喊声后，才闭上眼，放心的晕了过去。
　　梦中又有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村里的老房子。
　　入夜后的老房子，仍旧能看清它斑驳的墙和残缺的轮廓，她站在正门的那一扇木门口，木门半开着，她推了把，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
　　后门的门开得直直的，依稀能辨认出后门口左边种的橘子树，那是打她记事起就有的，岁数比她大，右边是几颗石榴树，她没怎么见它们结出大的石榴来，倒是见过很多年的石榴花。
　　其实后院就是一个果园，橘子树后面是一排排葡萄架，沾了整个后院的三分之二，一到夏天，爷爷奶奶不在家，她就会戴上一顶帽子，跑到葡萄架里偷葡萄吃，葡萄架里到处都是黑金色壳的虫子，而她通常不敢拿着剪刀去摘，大船的好葡萄是要卖的，她质感这抠几粒，那里摘几颗。
　　回想起来，都是烂漫的，无忧无虑的好时光，却不知为何，那时候总是害怕一个人经过这条幽深冗长的前屋。
　　飞机降落时，她突然惊醒，窗外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她经常梦见老房子，所以即便是惊醒，脸上也不会有什么表情，淡淡的望向窗外灯火辉煌的香港，心里一片宁静。
　　7点多，楚向东结束会议后，便匆匆赶往机场接肖茹。
　　她背着一个巴掌大的挎包随着人流走出来，身边再没其他行李，眉眼里装的全是疲惫。见到他，嘴角微弯的靠过来，圈在他腰上的手，他都觉得没有任何力气。
　　她问：“楚向东，你还愿意要我吗？”
　　他搂紧了她，磕在她的劲窝里狠吸了一口气，答道：“我好想你。”
　　她是如何长成现在这个扭曲的她，又是如何掩饰掉自己的扭曲，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的？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而扭曲的根源，是恐惧，当每一天都需要跟恐惧做搏斗，是否扭曲，也并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
　　可，楚向东要她，现状来说，足够了。

　　她渴望被拥有，身体、灵魂被充实，把糟心的事通通挤出身体，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在身上凿一个洞，生生挖掉如毒瘤一样的东西。
　　她缠上楚向东，在没开灯的卧房，只有水声的浴室……她等待那一刻的来临，空白的、缥缈的、撕裂的、疼痛的，最后化为一声饱足的叹息。
　　楚向东意识到，肖茹，变了。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她揉碎了眼泪，忐忑的问他，连看着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他说：“我会！”
　　“你爱我的什么？”她又问。
　　“很多……”他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一下一下把玩着她的肩膀，肌肤柔软的仿佛要在在指尖跳跃起来。
　　“比如？”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的憨厚可爱，第二次见你，你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然后是你的口是心非……”他一一细数着他们从认识到相熟的点滴，却让她沉默了良久。
　　她再一次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那些你曾经爱的特质，我都没有了，你还会爱我吗？”
　　楚向东察觉到，今晚的肖茹，就像一个掉进了黑暗里的麋鹿，瑟瑟发抖，却又故作坚强。他替两人盖上被子，换了个姿势将她搂紧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哄道：“别胡思乱想，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