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见你》大Zzz黑

4、第四节

　　哭一晚上的后果就是，曾经被很多人问“是否割过”的双眼皮不见了，肿成了旺仔小馒头Plus版本。
　　眼睛隔冰袋上敷了半小时，视界稍微在标清的档位后，蒋伟那张长过青春痘留下痘疤的脸，这会儿看着好像鲜嫩了些，尽管他的神情不太愉悦，但勉强可以在肖茹这被自动忽略。
　　蒋伟搁桌上一沓文件夹，过了一夜，他的脾气也稍作收敛，只是说话时还是有些情绪在里头，“肖总监，一会儿我们一起会议室聊下，这是新品牌的一些数据报告，还有试点渠道和媒介的资料，你要不忙就先看下。”
　　肖茹浑不在意他话里头零星刺意，堆着笑就迎了上去，“行，要不半个小时后吧，你看我这眼睛……”肖茹睁大了双眸，努力让对方注意到这两只惨兮兮的眼珠子，商量的口吻也是客客气气的，自认为是表达出友好的诚意了。
　　蒋伟算是一个挺好说话的主，虽然不走实干型路线，但在团队里还是有威信力的，主要是因为他愿意听团队成员的声音，也愿意帮人争取福利，是个老实憨厚的。这会儿见了肖茹肿得老大的眼睛，也不可能对一女人发难，淡淡的“嗯”了声就回自个儿位子上去了。
　　肖茹忙追了句“一会儿我叫您”，这才算把客气做到位了，老话说的好：礼多人不怪。特别是在职场，没必要脸红脖子粗，谁不是替人打工的，钱要挣得开心不是？

　　鉴于之前肖茹的礼数，开会时蒋伟没怎么刁难她，见她淌眼泪水还给递了纸巾，肖茹着实松了口气，总算有一件事是可以通过努力有所转变的。
　　那些尽力了却仍旧是原来面貌的，就算了吧，她总要开始新的生活吧。
　　从蒋伟手里拨过来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一个老实巴交没太多经验的小策划，看她俩完全状况外的坐在对面，听完她一番关于岗位调动的原因解释，年轻的脸上都泛起了晕红，不禁觉得年轻真好，懵懂得可爱，也理所当然。
　　好在都是听话的，没给她拨过来那些难搞的人她已经很感恩戴德了，就不指望蒋伟还能真把几个得力的派给她了。这样，市场二部总算有了雏形，跟一部以一条走廊作为分割线，开始了自给自足、走钢丝般的运作。
　　所幸分部门的第一天，她不是在开会，就是在面试，没什么特别，除了楚向东经过的时候，盯着她头顶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看了半分钟，没头没脑的问了她一句“冷吗”，她摇摇头，在楚向东走后穿上了一直搁办公室椅背上的外套。
　　临下班，两个小姑娘准点走了，她把一堆资料塞进包里，准备回去好好加班。
　　她还住在与江丞铎一起时租的公寓里，上海弄堂里的一套老公寓，黑色的门窗是这个城市特有的一部分，也是她喜欢的一部分。白色的落地纱帘除了周末在家，平时不会拉开，他喜欢坐在窗旁边的亚麻色单人沙发上工作，她总想着要换个双人沙发，这样他在工作时，她也能腻在他旁边。
　　这套房子，是他们找了两个月最后决定租下的，江丞铎离开后，她一度想搬走，逃离开这间满是他的气味，处处都有回忆的空间，可真有人确定想租下时，她又不想转租了。
　　万一，他会回来呢？
　　直到两个月前，她意识到江丞铎再也不会回来这里，她卖掉了双人床和那张他喜欢的沙发，将白色的纱帘拆掉换成了灰色的遮光布帘，他以前最烦在客厅里吃饭，觉得饭就得在餐桌上吃，于是肖茹就把餐桌椅全卖了，换成了吧台吧凳。
　　她决心换掉所有关于那个人的痕迹，却在回头看见一个杯子，就仿若能看见他低头倒牛奶时，露出的后颈脖上有个纹身，写着她的名字缩写；看见一本杂志，就好像是他刚才卷在腋下，匆匆推门进来，钥匙扔在玄关，嘴里还在抱怨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
　　楚向东的车在她面前停下，她的思绪也随即戛然而止……
　　他不会完全的消失，但她必须开始新的生活，如果楚向东是她现有生活里的一味调味剂，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可以，李木昂的那些论调最多能说明，她的确很手段。
　　大多数时候，人们习惯于把从别人身上得来的挫败感，转变为开启新生活的借口，前提是刚好出现一个，你觉得跟他在一起也可以的人，肖茹也不能免俗。
　　“去吃饭吗？”肖茹问。
　　楚向东准备启动车的动作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她，似有在她身上看出个窟窿的意思，把她看得十分不自在，扭过身子去系安全带，顺便好心的提醒道：“这里不能停车。”
　　然后车子“听话的”滑了出去，具体去哪里，楚向东没说，肖茹没问。
　　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肖茹已经能感觉到楚向东愉悦的心情，她很明白，这里面有她的功劳，而自己此刻砰砰直跳的心脏，仿佛第一次与江丞铎约会时一样……怎么又提到他，他大概也不会辜负这样美好的晚上，相对来说，他一贯更懂得什么样的生活能让自己更舒适。

　　而也恰如肖茹所认为的，江丞铎此刻对面正坐着一位身量高挑的女人，她走进餐厅时曾让江丞铎移不开目光，直到他们已坐下聊了近一个小时，他仍旧觉得这个女人是有魅力的。
　　一旦决定与过去说再见，见别的女人，觉得别的女人有魅力，这太正常不过，期间他不太可能想到过去的点滴，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全身心走进新生活的准备。
　　女人名叫方雅，是刘易阳的高中同学，自然他们的见面也是通过刘易阳牵线搭桥，左右都是聊些相亲时的那些，但他并不抗拒，也很认真的找话题。
　　江丞铎是那种不大可能会被女人拒绝的男人，有能力，经济实力还可以，180的身高，长得还不赖，要不是这几年里全耗在了肖茹身上，到这个岁数，大概早就是有家庭的人了。
　　张迪还总嘲讽肖茹，“也没见你哪好，怎么就把老江吃的死死的，也怪他从上学那会儿起就只看你，没见过更好的。”
　　但真当江丞铎不再只看着肖茹了，张迪是第一个跳出来怼江丞铎的，“你特么脑子有洞吧我说你，你俩都那么多年了，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有意思？跟你俩情况差不多的陈鸣，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江丞铎灌下一杯白酒，笑骂张迪这话说得像他家小姑妈，至此后张迪也就不愿意在管他俩的事了。
　　再说回跟方雅的初次见面，认真算起来，这也不算第一次。
　　方雅第一次见江丞铎，是在很多年前的朋友聚会上，那会儿肖茹还是他女朋友，他们牵着手走进KTV的包厢里，跟所有人宣布，他们决定去上海了。
　　大概是五六年前了吧，她跟刘易阳的女朋友坐在最里面，看着这个逆光而站的男人，全身都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如今再见他，成熟、睿智、温柔，这些标签像是他故意让别人看到的，那些年少时候的不羁，是消磨了，还是藏匿了，亦或是……他全留给了那个叫肖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