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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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大宝贝最厉害，才去城和一个月就升职，敬你敬你！祝你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办公室！喝喝喝！”孔偲菡毫不吝啬的夸赞，再一次让坐在肖茹对面的李木昂脸黑了下来，上一次是孔偲菡挽着肖茹一起在这家装修豪华的西餐厅坐下来时，还没超过20分钟。
李木昂再如何沉得住气，在举起酒杯说“恭喜你，肖总监”时，咬字的样子听起来像是在磨刀霍霍向猪羊般。
孔偲菡看不惯李木昂的阴阳怪气，肖茹搁下酒杯的档口，立刻按住了准备发作的她，于是她堵着一口气切起了牛排，可这会儿李木昂的一声冷笑，一下就点爆了这位大小姐，刀叉一扔，发出了巨大且没有礼貌的声响，引来了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
“李木昂，你什么意思？今天是我叫肖茹来的，有什么火你冲我撒，有什么话你就摊开来说，老这样阴阳怪气的你有意思吗！”
李木昂挥手让靠近询问的餐厅服务员离开，只看着肖茹，眼神犀利的质问她：“那今天我就跟你把话说透了，你之前真的不认识楚向东？”
没料到李木昂要跟她聊楚向东，一时不知答什么才不会表现出自己的局促，而李木昂显然也没有在等待她回答的意思。
“你知道，是谁让你进城和的吗？不是我，我压根就没把你的简历给人事部！是楚向东让你进的城和，而你，应该到现在都不知道江丞铎为什么会离开上海，对吗？”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想只无形且粗糙的手，一下压回了她急于脱口而出的反驳，他说：“按道理你的确比蒋伟能耐些，但我就是看不上你的手段！一年前，你跟楚向东一起从饭店出来，第二天城和就知道了美惠的报价。”
他一抬手，灌进嘴里一整杯的红酒，愤愤不平继续道：“我为这事儿，都快往你家跑断了腿，灌醉了他多少次，他都没跟我透露一个数字，怎么你跟楚向东见了一面，楚向东就都知道了呢？”
“最后是江丞铎帮你顶了锅，在行业里名气都臭了。要不是我前几天跟楚向东的助理喝酒，你跟楚向东那点破事儿还准备藏多久？”李木昂的餐巾摔在桌上，留下一句“你好意思么？”起身就走。
空气随着李木昂的离开，陷入了巨大的沉寂里，她无从辩驳，愤怒、委屈都被最后一句“你好意思么”压制的死死的，她需要狠喘一口气才能缓过劲儿来。
孔偲菡急忙递了杯水过来，抚着她僵硬的后背哄道：“大宝贝……你别听李木昂说的，他就是个混蛋!”
肖茹的肢体一点点找回力气，对着孔偲菡逞强的咧了咧嘴，自己都觉得极其勉强，以至于孔偲菡看不过去，骂她是个傻子时，肖茹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饮而尽杯子里的红酒，肖茹招来服务员买单，率先拎起孔偲菡的channel包包往餐厅门口走去。
孔偲菡低垂着头，最后也没好意思让肖茹送，上出租车前抱着肖茹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说回去一定让李木昂跪搓衣板。
肖茹没取车，一个人往江边走去，江丞铎的号码，就算过了2个月，也还是能熟练的输入那串并不好记的数字，她深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习惯，是想忘记却不舍得忘记。
再次拨通江丞铎的电话，那头似乎挣扎了很久才喊出她的名字，一个只能是他，才会喊出的名字，“小小”。
她的眼泪瞬间就决了堤，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她紧咬在嘴里的手指背上，平复了良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江丞铎微愣，继而他笑着回答：“我恨你做什么？”
醇厚的声音，像揉进了三月里的旭阳，在秋夜里澄澈温暖，霁月清风。
肖茹像得到了根救命稻草般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那你回来上海，好不好？”口吻里的妥协，全没有上一次与他通电话时歇斯底里的气焰。
而有时候，低到尘埃里，未必能开出花来。
“小小……上海，已经不适合我了……”
她突然想到那件事后，离开美惠的他试图在上海自己创业，有一次经过他的工作室，正赶上他跟客户的电话会议，为了报价的事儿似乎有些不愉快，最后那客户还讽刺他“就你现在这情况，能有业务已经不错了”。
那晚，是他第一次表现出软弱跟妥协，他抱着她，伏在她的颈窝里描绘着很多年前在滨城的生活，他甚至问她：“如果我们回去滨城，是不是要比现在更好？”
可她说，她喜欢上海。
在江丞铎的印象里，肖茹就算是受委屈，也是昂着头流泪绝不服软的，这会儿听着电话那头的压抑着的抽泣声，他的心脏紧了又紧。自己建造的坚固城墙，第一次破了口子，冷风肆虐的灌进来，终是让他泄露了一丝颓然，“留在那，感觉自己像个废人……”
“那你也不能丢下我，说走就走啊！”
“那你，愿意回来吗？”
肖茹的世界静默了，像是一低头，就能看见一个深不见底的口子，幽深，没有边际，黑暗伴着巨大的空洞，正在一点一点的侵蚀最后的光亮。
回去滨城，她，不愿意！
沉默，有时候是世界上最清楚明了的答案，江丞铎的嘴角泛起苦涩的自嘲，这样的答案，从很多年前他走进肖茹世界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他安静的先挂断电话，望着窗外墨色的夜，燃尽手指间的烟，最后将所有的烦，藏进怅然的一声叹息里。
很多事都需要妥协，因为理想很遥远，所以对现实妥协；因为稳妥的人更受喜欢，所以对规矩妥协；因为爱情经不起距离考验，所以对肖茹妥协；这一次，他决定，对自己妥协。
他觉得疲惫了，回到滨城像是能跟自己和解了，一旦开始，再也无法停止的妥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