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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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江丞铎决定回滨城，是半年前，他奶奶的过世。
墓园里弥漫着沉沉的灰烟，那是乡下重新规划后的一个集中式墓园，里面还是老早前田野里常见到的那种小土包。
他的大伯捧着奶奶的遗像站在最前面，她跟江丞铎紧随着他的姑妈、哥哥后面，一路上她都牵着他的手，他俩磕头时，他大伯恸声说：“姆妈，你放心吧，丞丞现在长大了，女朋友你见过的，人挺好的，准备结婚了，你就放心的走吧……”
江丞铎深深的埋下脸，啪嗒啪嗒的泪珠子在喧嚣的吹喇声里，沉重的砸进面前棕色土里，他送走了在这个世上，最毫无保留爱着他的亲人。
肖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家的老人们埋在哪一片了，她这是第二次来这个墓园，上一次还是上高中跟她妈一起来的，那会儿进墓园的路比现在窄多了，车子压根过不来，只能停在距离墓园几百米外的公路上。
她曾想过，自己死了可能也会埋在这里，这里也挺好，坟头虽不气派，每一排的安置虽没有大墓地里的那种整齐肃静，零落散杂了些，但胜在热闹。肖茹的妈妈一直笃定着，百年后也是会葬在这里的，还说，你以后啊，是要跟婆家的人葬一起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生命太过漫长，总是在没看到头的时候想要安排好后来的事，没等到后来的事发生，生活的轨迹已经完全跳脱的面目全非，而到底埋进哪块墓地，终成了让人头疼的事。
她跟江丞铎是在奶□□七过完的三天后回的上海，临走前一晚，他哥跟他都喝大了，她下楼找江丞铎时，见他抚着额头醉眼通红，像是刚痛快的哭过一场，他哥的手掌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小子，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大不了就回来，回来重新开始，我弟什么本事当哥哥的我还是清楚的，我相信，肖茹也能体谅。”
江丞铎破涕笑了声，闷一口酒，脸埋入手里，唇上还漾着笑意，然后伏在八仙桌上睡去。
他哥心里极不是滋味，听见肖茹喊他，忙摁灭了烟头，顺便掩去了恸意，笑着说道：“这小子这么些年了，酒量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也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
他哥看着江丞铎耷拉着的脑袋陷入沉思，良久后说道：“你们要不回滨城发展吧，在上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以后总是要回来的，而且……”说着他打开了烟盒，抖了下，在拿出烟时又放了回去，抬眼看着肖茹，已经45岁的他，神情里仿若一个老者的渴求：“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太难了，你得帮衬着他点儿。”
她心里有一道墙，这道墙，江丞铎知道，所以他即便再难，也不会说出他哥今天的这番话。
正在肖茹不知如何应对时，江丞铎醒了过来，她也就躲过了正面的回应。
回上海的车上，没有音乐，没有交谈，寂寥无声……好像心照不宣的开始了一场关于去留问题的冷战，他在等她的妥协，而她在等他一如之前那样的坚持。
他们是那种，从来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的恋人，也是走到了彼此心里的最后一道墙前，开始自私起来的恋人。
他说：“我们分手吧，现在我能做到的，只有不再强求你了。”
她关上车窗，楚向东的车也停进了他家公寓地下的停车场，眼下的进度她有些吃惊，虽然新生活是要开始的，也不至于直接登门入室吧。
肖茹吞咽着口水，颤巍巍的开口：“楚总，我还得加班……”
“一顿饭，花不了你多少时间”楚向东下车，将这句话连着车门一起，砸向了她的脸上。
瞅瞅，小人了不是？
原来今晚他家做饭的阿姨请假了，所以临时找上她过来做饭，可……他应该还不知道肖茹做的饭菜，曾经让江丞铎食物中毒过吧？
1个小时后，楚向东盯着桌上的一锅泡面，眉头皱了又皱，拿起筷子撩起锅里的配菜，眉间的沟壑估计能夹死一只蚂蚁。
“冰箱里没有别的能做来吃了？”楚向东一脸嫌弃的问。
肖茹硬着头皮点头，“嗯……没有别的我做出来能让您放心吃的了。”这么说他应该能听懂吧……
其实她煮的泡面，算得上是极品了，配菜有西红柿、腊肠、小白菜，再放些辣酱、香油、醋，好吃的能咬掉舌头，看楚向东并不准备享用的臭脸，肖茹决定把锅端过来，自己吃！
于是，她真的端了过来，在楚向东的逼视下，吃完了一锅泡面，一根面条都没剩下。
最后滋溜一声，成功的让楚向东轰人了，他拎起肖茹的后脖衣领就要往门口拖去。
肖茹扒拉着餐桌，不愿意屈服在他的强势手腕下，“我锅还没洗呢！”
“明天阿姨会洗！”楚向东冷淡的回应。
肖茹抱着近玄关处的柱子不愿撒手，继续腆着笑脸，“放那多不好啊，太没礼貌了！”
楚向东矮下头，揶揄道：“给你老板煮泡面还自个儿全吃了就叫礼貌？”
她老脸一红，手上的力道立刻就松了，“要不我给您叫个外卖？”
而这样的卖乖，并没有让老板有所动容，“吃外卖闹肚子。”于是，再次被不留情面的拖到了大门口，开门的时候仿佛夹了一道冷厉的冰箭，“chua”一声，干净利落。
被逼至门外，已经让她没了阿谀奉承的好脾气，她气哼哼的讽刺回去：“您这肠胃可真够金贵的。”
“赶紧滚！”
她的脸，再一次被门砸了！
楚向东在门里十分的怒其不争，这女人是脑子被门夹了，还从来没一个女人上他家，能给他煮锅泡面的，更离谱的是居然全让她自个儿给吃了。
能指望她干点啥，勾引男人都不会！
门外的肖茹瞅着脚下被一同丢出来的包，里面的资料有些已经散开，她刚要泄愤的踩下去，下一秒很没骨气的蹲下收拾了。
男人指望不上，好歹还有工作。
离开时，在楚向东家的防盗门上，留下了她39码的大脚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