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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咒 屋里好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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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在乱世中,这等闲散风流最易雨打风吹去。
公子桓急匆匆地赶往正厅,待走到门外往里一看,惊得左脚的屐齿都在门槛上磕断了,只见屋里好几个羽冠纹面的巫师正围着他的父亲—穆国右相孟和君一边跳舞一边念咒,“四方鬼神,显威显灵,坏其身躯,夺其寿岁,断其性命……”
而孟和君穿一身百衲破衣席地而坐,竖着耳朵听这些让他早日去死的咒语,脸上浮现丝丝笑意,公子桓冲过去,又惊又疑地道,“父亲,你这是做什么?!”众巫师散开,为首的那个将符纸烧成灰散进碗里,孟和君不理会儿子,接过碗将符水一饮而尽,对众巫师道,“有劳各位巫咸,束脩已备好,等来日我死了,诸位还有重赏。” 巫师们闻言收拾行头陆续离开,为首之人回头看了公子桓一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公子必将宾于王,然恐不在此地在异国。”
孟和君听了这番谶语,顿时“哦—”了一声,还想追问那人却转身就走,这厢公子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追问,“父亲,我只听过有人请巫咸诅咒仇敌的,你怎么找人咒自己呢?!”孟和君看了儿子一眼,他正当盛年,脸上无半点皱纹却显出一丝枯槁之色,“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国已攻克蔚国,取其地收其民,设为蔚郡。”公子桓点点头,这本是一件举国喜事,但他的脸上却显出忧色,“外患已平,只怕内乱将起。”孟和君走到门看看四下无人,他将门掩好,叹着气道,“咱们国主轻骄不施仁政,却能在战争中获胜,这可不是什么好运,要知道,天道由来是‘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我担心大难恐怕很快就要来临了。”公子桓劝道,“那您更要保重身体!您看,简氏一族本就权倾朝野,又在此战中立了大功,他们必会倾轧与他们不和的世家或重臣,甚至,甚至会将利剑架到穆公的脖子上,到那时还得靠您力挽狂澜啊。”孟和君嘴边泛出苦笑,“大厦将倾,我辈独木难支,我不如早早祈死,免得看到来日的惨相。”公子桓沉默半晌才说出心里的想法,“我知道,您找巫咸祈死是希望用自己的死化解咱们家的灾祸。”
其实孟和君并非一味迷信之人,但眼看国乱将起,简家势力在朝野盘根错节,自己若不迎附只有绝路一条,所以才将期望投到巫卜之术上,希望用自己的性命来消减全家人的祸孽。
孟和君相信福祸相依,此长彼消,求祸其实是为祈福。
这也是消极中略显荒唐的积极。
一个多月后,孟和君果然病死了。他死后不到三日,左相简忌就以古时著名贤相伊尹自居,在上朝时带亲兵将穆公抓了起来。这伊尹辅佐过五代国主,其中国主太甲暴虐无道,于是伊尹在王陵中建造了一座叫桐宫的宫殿,将太甲囚于其中,要他日日对着祖父的陵墓忏悔,三年过去后太甲改过自新,伊尹又将他迎回国主之位。
简忌在朝上历数穆公的十大罪状,说他比太甲还荒淫无道,要“参照古礼”将穆公放逐,朝中十来位大臣站出来大骂简忌以下犯上悖逆无状,俱被甲兵当场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