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残眠·濡血江湖》狐蝶印记

6、第 6 章

　　我们就又僵持了一天

　　第三日。
　　我醒来后，似已中午。
　　我看到他仍在洞口。
　　似乎知道我已醒来，他转过了身。
　　“真的不愿把自己给我？”我没说话。是在默认吗？我问自己。
　　“唉……”他苦笑一下，“当日我已我的处血注入草药，你再将其吸收，已中了血毒，就须在你体内再注入我的精血，以毒攻毒。否则，不出一年你就会吐血而死。现在告诉我，宁愿死也不把自己给我？”我只是问他：“为什么你不先给我说清楚？”他指着那一弯新月，说：“整个苗疆，谁不对我顶礼膜拜？只有你，会拒绝我。”说到这里，他的神情中又隐隐透出自嘲、落寞。不知为什么，我开始有了一丝愧疚。
　　怎么会呢？我问自己。杀手怜寂，何等心狠手辣，今日怎么对人有愧疚？
　　我听到上山的脚步声。那种吐息与急切，是我非常熟悉的。
　　他也听到了。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仿佛在等待答案。
　　“对、对不起。”沉默好久后，我慌乱地吐出这几个生涩的字，闪过了他的注视。
　　“江湖第二杀手怜寂，也会说‘对不起’？”渊烈站在洞口，阴沉着脸。
　　我没有想到，渊烈的轻功进步得这么快。
　　“把她带走吧。渊烈，记住，你欠我溯刃一个人情。”他转过身。
　　渊烈拉过我便走。而他的最后一句，似在对我说？
　　山岚弥漫在山麓，但我仍发现了许多白骨。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骨？”
　　渊烈平静地说：“中原武林人士若欲上山求医，须过巫冥峰九关十八卡。”忽然，他的目光变得犀利寒冷，“记住，这些人都因你而死。”面对如此冷酷的话语，我竟无动于衷。难道我在渊烈面前只能带起面具，而在他面前，在溯刃面前，我就能做我自己？
　　两匹马在山下已等候多时。
　　遥遥望去，一匹白马身上闪烁着光彩，还有一股久违的寒气。
　　我奔过去，那起久别的祭魂。
　　渊烈轻拍着我的肩膀，此时的他，满含着温柔与笑意。

　　马儿在奔驰着。
　　“去哪儿？”我问渊烈。“濡血轩？”渊烈的眼盯着前方，流露出哀伤：“为了突破九关十八卡，我牺牲掉了整个濡血轩。”
　　我不动声色，心却起伏着波澜。
　　面对渊烈与溯刃，谁才是我的归宿？我该何去何从？
　　怜寂，杀手皆无情，应绝情。你一定要成为江湖第一杀手。
　　我的心犹如在瞬间披上盔甲，坚硬冰冷无比。
　　“那去哪儿？”“武林盟。现在我是盟主。”渊烈甚至有些许得意。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江湖上到底发生了多少大事？濡血轩的覆灭，渊烈继任盟主……我微微一笑，我要做的是杀手应做的事，是争夺第一该做的事，其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师傅说：“一个成功的杀手应绝情。舍弃亲情，抛弃友情，绝弃爱情。是的，要绝弃。”
　　是的，绝弃儿女私情。

　　洛阳。武林盟。
　　望着眼前的高阁敞轩，我问：“武林盟怎么会建于皇帝脚下，建于国都？你们与朝廷有联系？”渊烈只将我带到一个华丽的房间，便出去了。
　　我过了几天犹如金丝鸟般的生活。
　　渊烈来看我，并笑着问我过得怎么样。
　　我沉下脸，说：“师兄，我是江湖第二杀手。你这样待我，知道我心中的苦闷吗？杀手，就应去做杀手应做的事。”渊烈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说：“难道你我这样不好吗？”“不好。”我绕过渊烈，走进房门，“你知道的，杀手皆无情。”
　　入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忽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身酒气。
　　我皱了皱眉，是渊烈。
　　他一把抱住我，在反复呓语：“怜寂，我爱你。我可以为你舍弃整个濡血轩，甚至愿意臣服于朝廷……你为什么不能为我放弃那个巫医……那个只和你待过一个月的溯刃……”我浑身一震，明白渊烈已知晓一切。渊烈把我压在床上，疯狂起来。
　　我却那样安静地躺着。忽然，泪珠开始滑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悲伤。
　　渊烈已将我的衣衫褪去。
　　胸口一阵绞痛，两口鲜血喷出。
　　渊烈猛停下来，瞳仁在黑夜中闪烁。
　　一阵好可怕的沉默。
　　“哈哈哈哈……”渊烈狂笑起来，“他居然为了得到你，使出如此伎俩……怜寂，我再爱你，再想得到你，也不愿伤害你……”渊烈变得温柔与安静，慢慢吻去我唇边的血污。
　　之后便飞快地冲出去。
　　难道我此生只能给他了？非他男子若对我想入非非，我定会因体内处血冲击而喷血。
　　好、好你个溯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