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残眠·濡血江湖》狐蝶印记

4、第 4 章 入夜。他叫

　　入夜。
　　他叫醒我，说要疗伤。
　　我看到洞中央的石床下灼烧着烈火。
　　他抱着我，掠向那床。
　　石床已滚烫。
　　他坐下，我也坐下。他说：“赤炎毒已入骨，我必须以热力相迫，再加以内力相逼，才能将毒拔出。为了你我不被热气所伤，我们得脱光衣物。”说完，他扳过我的身子，背向他，
　　我感觉到背后的他已脱下上衣，一种奇异的体香弥漫着，带有药草的清香。
　　他的手搭在我的左肩上，迟疑了一下，拉下了我的上衣。
　　紫蓝色的蝴蝶扑闪而过，又很快陨落。
　　我一直紧闭着眼睛。
　　冰凉的手贴在我的背上。
　　忽然，夹杂强劲内力的手劈来，打在我的背上。
　　体内一阵翻腾。体下的热气与上方来的真气互相冲突，体内的毒从我嘴边溢出。
　　内力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涌来。
　　石床越发炙热，体内也随之生温，毒血终于从我口中喷出。
　　他收回了掌。
　　刚才吐了那么多的毒血，我的身子变得好虚弱。
　　一块布条蒙住我的眼睛，我忽觉不安，全身抽搐一下。
　　他的手已很温暖，环着我的双臂，在我耳后呢喃着：“别怕……别怕……”
　　一种莫名的安全，叫做依靠，或者信赖。
　　他试图让我平躺下来，我却僵直着身子。
　　他又凑向我的耳朵，轻声道：“乖……躺下……”无意间吻上我的耳缘。
　　那个触电般地瞬间使我屈服了。
　　乖乖地躺下。
　　我感受到，他在笑。
　　“要针灸了。”他的声音如山涧溪流。
　　针穿透过我的肚兜，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体上。
　　石床已渐渐冰冷下去。
　　待石床完全冰冷后，针又开始离开我的身体。
　　最后一针。
　　我好害怕，身体不禁巍巍颤抖。
　　江湖中那么多的厮杀从未让我害怕过，但这次，真的好害怕。
　　一阵疼痛袭来，是针被分离的感觉。
　　然而，那股相似的电流再次流窜全身。
　　我感觉到，他的吻，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右肩上。
　　我全身震动。
　　他似乎感觉到了那血脉奔腾的声音。
　　解下布条，他的脸就在眼前。他的眼睛充满了邪气，微微上翘的下巴显示出骄傲与征服。黑发垂下，又是那种药香。
　　“别怕，好吗？别怕……”他的唇印在我的眼睛上，迫使我闭上双眼。
　　我听到他面对我的身体时发出的啧啧称赞。
　　我不知道我到底愿不愿意，更不知道，之后又该如何面对渊烈。渊烈……我到底在爱谁？
　　师傅说：“杀手皆无情。怜寂，你一定要成为江湖第一杀手。”
　　无情，第一应无情。第一决不能动情。
　　他正轻轻解下我的肚兜。
　　第一，第一，第一。
　　我猛然起身，将他推开。
　　他怔怔地望着，我则冷冷地斜视着他。
　　我下床，拾起衣裙并穿戴好。
　　他却还在那里，保持着那个不可置信眼神和姿势。
　　我则上了自己的床，盘腿而坐，慢慢调息。
　　好久，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我听到一些悉悉碎碎，大概是他在穿衣。

　　翌日。
　　他开始沉默。
　　沉默得如同消逝的风。
　　虽然以往我们也很少说话，但这次
　　——完全异样的感觉。
　　我忽然觉得原来在峰颠洞的日子是那么难熬。
　　盘坐在石床上，假意调息。
　　却时常微睁开眼来看他。
　　但每次映入眼帘的的，却都只是一个忙碌的背影。
　　如同我来的那天。
　　忽然，我想到了师傅。
　　那个最后一句是“怜寂，你一定要成为江湖第一杀手。”的人。
　　记住，要成为第一，就要杀死所有的阻挡。
　　不管那个阻挡是人，事，或者情。
　　我只感到全身的经脉都僵硬住了。
　　血，开始凝成一把匕首，在我心中一笔一画地刻下：
　　怜寂，你一定要成为江湖第一杀手。
　　刀刃犀利得不管心是否在流血，是否在颤抖。
　　杀手皆无情，应绝情。
　　第一杀手。
　　是的，第一。
　　它开始蔓延在心里，一点，一点，一点地吞噬掉，
　　他的背影，
　　他的笑颜，
　　他的香味，
　　他的神情，
　　留下的，
　　只有师傅意味深长的嘴角

　　夜幕终于沉沉坠下。
　　他却从不在洞里点灯。
　　唯一的光明，
　　是洞口那月光的印记。
　　这个晚上，我真的无法入睡。
　　他那黑蓝的轮廓也一并隐入无边的黑暗中。我根本捕捉不到。
　　只是偶尔会有那极其微弱的吐息。
　　忽然，一丝夜风夹杂着香味袭来，迅速溶入我的呼吸。
　　是那股药香。
　　我还来不及惊慌，便沉沉睡去。
　　昏睡在这静寂得可怖的峰颠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