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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四副棺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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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霍浪坐在窗前想心事,三个丫头从外面逛完回来,提了好多吃的。
莎莎道“霍大哥,快来吃东西了,我们买了你最爱的车厘子呢。”
霍浪笑道“好,放那儿吧。”神思尤未抽离出来。
宋怡看着他,要放在桌上的一兜橘子也差点落在地上,还好茉莉手快,一把接住。
宋怡走向霍浪,问道“怎么了霍大哥?你好像有心事。”
霍浪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李家的事。”
宋怡一怔,道“李家的事不是都已经解决了?还有哪里不对?”
霍浪想说什么,一滞笑道“不说这个了,看看你们都买了什么好吃的。”说着,走到桌前坐下了。
宋怡总觉得霍浪有什么瞒着她,莫非他仍未放下李家的事……
夜风凉飕飕的吹拍着窗棂,已经很晚了,屋子里黑的只能看见像衣柜这样大物的轮廓。
霍浪推开了窗户,客栈背面正好临湖,供住客可以一览远处湖光山景,临窗而坐,品茗谈心独有一番雅韵。
不过此刻浪却没有赏玩儿的心情,但见月色高悬稀疏,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影,一纵跃出窗外,跃出三两步子人已到了十丈之远,再一纵便消失在白墙的那头。
霍浪一路翻墙越巷一转眼便落在了李家的天井中。
一墙之隔,似是阴阳分别,李家老宅永远给人一种死寂阴寒的感觉,即使是在最亮的夜也不见光明,无风自寒。
然而,此刻最令霍浪毛骨悚然的是他面前摆的这四副棺木。
四副一模一样的棺木,整齐的安放着,谁也不会多出一截或是离谁近一些,正因为这种刻意要求的齐整更让霍浪浑身发冷,一股寒气在皮下流经全身,血液也在片刻间凝冻住了。
霍浪很快想到了什么,顿时没那么怕,走到离他最近的棺木前,掌中暗运真气,将棺盖推移开。
一股腐臭之气飘了出来,探头一看是一副体型较之成人矮小的白骨,她的眉心有一滴鲜血,头骨碎裂了一块,应该是致死原因,骨缝里有很多泥土。
然后又推开旁边另一个棺盖,这具白骨比先前几个都要高大一些似乎是男性死者,腿骨和胸骨都已碎裂,像是被硬物重击致死,眉心处也有一滴鲜血,棺木里同样有一些黄土渣。
他又推开旁边棺木的棺盖,里面合葬着一对白骨,最后他走向第四副棺木,手放在棺盖上时迟了迟,用力推开,果然不出他所料那是一副空棺。
他正觉得浑身汗毛竖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从正面传来,“霍浪哥哥这么晚来怎么不敲门?”
霍浪猛然抬头,李佳丽穿着一身鲜艳的红格子裙子,披着长长的头发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嘴角的笑似乎是粘了胶水,弧度永远不变。
霍浪只觉得没有比这笑再更诡异的了。
霍浪扫了眼面前的四副棺木笑了笑道“你倒是很有心,替他们收殓。”
李佳丽不免一惊道“你早就知道了?”
霍浪道“从皮箱里掉出来的合照,除了白芳其他四个人应该都在这里了。”
李佳丽一怔,黑夜裹住了她惊赞的表情令霍浪看不太清,倏尔听她笑道“你实在太聪明了霍浪哥哥,我有点后悔把你们招来了。”
霍浪只是一笑,敲了敲面前这副空棺道“可是这一副是空棺,明显还差一具尸骨。”
李佳丽顿了顿,笑道“白芳的尸骨已经被你们化灰了,你亲眼看见的,所以不在也不奇怪。”
霍浪摇头笑道“没有,被化成灰的可不是她,真正的白芳尸骨不就在你房间床下么?”
李佳丽大惊失色,慌张笑了出来,一副天真的模样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啊?那个女鬼怎么会不是白芳呢?她可是差点就掐死我了。”
霍浪从口袋拿出那枚蝴蝶发卡,笑道“起初我以为那个鬼就是白芳,她回来为了杀你和薛雪蕊,可是当我发现她从你头上取下发卡便将你丢开时,我就知道拿回发卡才是她的目的,而她根本就不是白芳,证据就是这枚发卡上的血。”
李佳丽不吭声,霍浪含笑道“你有听过一个很古老的传闻么?将活人的鲜血滴在死人生前的物件上,就能召回亡魂,如果你不把东西还给她,她就会杀了你。”
李佳丽颤抖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这么做?”
霍浪道“你这么做是看出我怀疑你所说白芳托梦给你去投胎了,所以你为了拜托我们的纠缠,找一个替死鬼来,为白芳脱身,因为你根本不是薛雪蕊的女儿,而是白芳的女儿!”
说到这里,李佳丽的笑渐渐消失,她的脸白的像死人一样,怔怔地盯着霍浪,神情十分的阴森冷酷。
忽然她藏匿杀气的脸又变的天真起来,眼里的奸诈一秒便捕捉不到,轻声哽咽道“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是我妈的孩子?”
霍浪冷冷一笑,他望着黑漆中这个孤独弱小的身影忽然心生怜悯,摇头叹道“从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错了,你是报了仇可你也害苦了自己知道么?”
李佳丽怔了怔,鼻头莫名的一酸,说不出话来。
霍浪身形一闪,已落在薛雪蕊房门前,门上上了一把锁,他一掌劈了上去,两道木门颤抖敞开。
李佳丽追上去,绝望的大喊“不要伤害她!”
房间里,暗黄色的油灯照着端坐在梳妆台前轮椅上的穿着美丽衣裙的枯骨,床上的薛雪梅睁大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神情呆滞惊恐似乎早已吓傻了,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霍浪不忍的看着这一幕,李佳丽冲了进来推开霍浪跑过去抱住轮椅上的枯骨,哭着吼道“不准任何人再伤害她,要么你就杀了我!杀了我!”
她放声哭着,跪了下来,手却丝毫不从枯骨上松开。
霍浪叹悲凉道“生娘不及养娘大,而这些年你从未把她们当作是亲人,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李佳丽冷笑出来,含泪望着霍浪,道“那你又知道多少?”
霍浪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家也只有你才是真正姓李的,李光两兄弟本姓是张,张建林才是李光的真名,而真正的李光是那张合照上的男人,你的亲生父亲,张建林兄弟就是王娜嘴里说的白芳恨极了的要寻仇的张家人,我说的对么?”
李佳丽怎么也没有想到霍浪会这么聪明,就连这一点都让他推算到了,顿时间过往的点滴都迎上心头,她一直在人前压抑的对张家人的恨终于不想再忍下去。
她忽然很开心,笑的很大声很开怀,开怀到泪落无声,身子脆弱的颤抖了起来,道“我从小爸爸妈妈就对我冷冰冰的,有的时候就连吃饭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爸爸和二叔用眼睛斜我,我只要做错一点事,爸爸就会用藤条打我,妈妈护着我爸爸会连她一起骂,说都是她惹来的孽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不招他们喜欢,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她吸了吸鼻子,试想她成长的环境,霍浪比最开始还要同情她。
“不过每次我被他们教训,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都会有一个很漂亮的阿姨来陪我,她看着我身上的伤哭的比我还伤心,她抱着我睡觉,虽然她的身子很冷,我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等我长大一些我才慢慢明白这个总在夜里来的阿姨很有可能是鬼,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我竟然希望她就是我妈妈,可以白天也陪着我玩儿,直到四个月前,我偷听到爸妈的谈话,妈妈竟然叫爸爸建林,爸爸说我越长越像李光了,他很生气的指责妈妈怪她当初让白芳生下那孽种,本以为是个男孩儿,谁知道是个拖油瓶,每次看到我这张脸就一肚子火。”她说到这里,停顿了,眼里满是怨恨,眼泪依然落了下来。
霍浪道“原来并不是白芳告诉你你的身世。”
李佳丽怒道“是!妈妈根本没有打算告诉我真相,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她含恨而死成了怨灵就是想要报仇,可是她为了我,竟然想要放弃,放弃这么深的仇恨,那不是太便宜张建林兄弟!我缠着妈妈把当年的事都告诉我,原来爸爸妈妈和张家人是在工地做工的时候认识的,因为爸爸身体不是很好,张家兄弟那时候很照顾他,两家人有来有往的就相处了五年,关系很好,直到有一天爸爸受到乡下的来信,说舅爷去世了,她的女儿要出国了,留下了祖上李家传下来的老宅让奶奶爷爷回去安享晚年。”
霍浪道“这么说张家人与他们一起回来了?”
李佳丽点了点头道“如果爸爸没有邀请他,或许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不过这里的人都没有见过爷爷奶奶更不认识爸爸,或许从一开始张建林和张建新就没安好心。”
她抹干泪继续道“舅爷的女儿将钥匙交给爸爸后就直接离开了,而且长期不会回来,然后当天晚上,张建林他们就对爸爸他们下了毒手……”
她哽咽着忽然看向霍浪,悻悻地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也不用我再细说了,只是妈妈那时候肚子里怀了我,薛雪蕊不能生育,想要她肚里的孩子,他们就把她关在杂物室里,一直等我出生,妈妈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我一眼就将她打晕活埋在水泥墙中。”
她泣不成声,看向霍浪道“如果换做是你要不要报仇?”
霍浪早就心痛不已,想也不想道“要。”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我应该还是下不去手。”
李佳丽冷笑一声,道“你会的,没有人会对残忍的人下不了手,这句话我是在小说里看到的,我做到了。”她笑了笑,根本不会为了自己所做的事后悔。
霍浪望着她试想如果所有的惨事都没有发生,她一定会很像她的母亲,是个美丽善良的小姑娘。
李佳丽忽然道“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明明根本不可能会引人怀疑的。”她眼里泛着泪光,怎么也想不通。
霍浪道“你和阿贵出事那晚,其实你们本身的设计并没有什么大的破绽,只是宋怡的剑能感应到附近的妖魔,偏偏那一晚一点动静也没有,人可以出错,可是剑不会,所以我不得不怀疑到你和阿贵互助演了这出好戏。”
李佳丽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我算漏了这一点。”
霍浪道“还有如果女鬼真的想要杀你不会给我们丝毫搭救的机会,反过来想你根本就不会死,阿贵也不过是断了一只胳膊就可以洗脱嫌疑。”
李佳丽道“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聪明,是,他的手臂是我用斧头砍下来的,他一直都在帮我做事,如果他不帮我就会死,所以他宁愿牺牲一只手臂。”
霍浪道“不过串完整件事,我最忍相信的就是你连童童也不放过。”
李佳丽目光冷清,眼泪却无法掩饰的滑落下来,冷漠道“其实我有犹豫的,可是我一想起爸爸和奶奶爷爷尸骨未寒,就恨不得杀了他们,也该轮到他们尝尝与骨肉分离的痛苦,尽管妈妈劝我放过童童,我还是想看到他们伤心欲绝的样子!”
她回忆道“那天我提前和童童约好,让他在他爸妈睡着后偷偷来找我,我骗他会带他吃好吃的,如果被人发现就没得吃,他果然没有惊动到张建新和王娜,我领着他走到后院,让他吃了好多安眠药,然后把他塞进箱子里,他迷迷糊糊的叫我姐姐、姐姐……我很想松手可一想到张建新伤心的模样我就很兴奋。”
霍浪想起童童临死前受的苦,不忍道“别再说了,你太残忍了。”
李佳丽扬声恨道“残忍?是谁逼得我要这么做的?是张建林!不过我杀的第一个人却不是童童,而是我奶奶,我亲手将她推下楼梯,在她嘴里塞了一个冤字,我想让姓张的明白他们将会一个个被处决。”
霍浪望着面前的李佳丽,已忘记她笑起来可爱单纯的模样,他不愿相信那都是装出来的。
李佳丽笑道“可是之后张建林的死足以证明是冤魂索命,你还在怀疑我?”
霍浪道“张建林确实是白芳所杀,可闷死童童的皮箱上留下了手指印,这是你最致命的错漏,还有你说她托梦给你她会去投胎,可宋怡仍旧无法驱散白芳尸骨的怨气,证明她未走,还有就是薛雪蕊和王娜都曾说过类似你并不是这家人的话,让我怀疑你是白芳的女儿,还有就是门上的镇宅黄符被人揭去了,那个冤死鬼和白芳的冤魂才能进来,种种疑点放到一起,我只能怀疑到你和贵叔,而他似乎与这个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李佳丽笑道“你真的太聪明了,那你知道爷爷奶奶是怎么死的么?”
霍浪想了想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尸体一直就在那口废井中,至于你生父和姐姐应该在后院地下埋着,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藏了。”
李佳丽拍掌大笑,道“全都说中了,我唯一做错的就是在网上说这件事,我原本只是想引起人的关注,到时候会有人证证明所有的惨案是冤鬼索命,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没想到我却招来了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