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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伤心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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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浪听李佳丽这么说,看了一眼床上痴傻的薛雪蕊,道“那你知不知道薛雪蕊早就知道是你冒用她的名字在网上找我们来的,可是她却没有告诉张建林,因为她知道让他们知道你就完了,你总说这个妈妈不关心你,不爱你,可十三年的养育之恩,真的就那么差么?”
李佳丽一怔,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捂着耳朵喊道“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她哭了出来,十分痛苦,“他们都有份害死我家人,是他们欠我的,我不会感激他们的!”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冷酷,眼泪簌簌落下道“因为家里来了捉妖师,妈妈不敢靠近家门半步,不过不要紧过了今晚我就可以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了。”
李佳丽望向霍浪身后的方向。
霍浪蓦地一笑,淡道“她确实已在这里站了很久。”说着,笑容凉在嘴边,微微侧目。
门外立着一个花裙女人,迎面吹来一阵风就好像要将她送来似的。
李佳丽道“对不起了霍大哥,只有你死了我和妈妈才能永远在一起,你不应该回来的。”
霍浪微微一笑,道“如果今晚我能从这里走出去,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李佳丽一怔,她看了白芳一眼,问道“什么?”
霍浪道“先卖个关子。”他话音一落,摊开的手掌跃然出现一柄银光凌凌的宝剑。
李佳丽向后退了两步,大喊道“妈妈小心啊!”
白芳魂魄伸长了两臂,嘴巴一张,露出上下两排乌白的牙齿,向霍浪扑去。
霍浪旋手一横,银光耀目的莫回剑已挡在身前,剑光将整间屋子刹那间照亮,一大半浩瀚银辉泻出门外,侵入这茫茫黑夜。
银辉下暗浮的夜气也终露出踪迹,如丝帛缕,飘飘渺渺在一粒粒银星下轻舞。
只听一声哀嚎,一个柔软如幻影的身子被掀出门外,剑气在她像是水泥一般的灰白皮肤上灼出一道道交错着的枯枝裂纹,不过顷刻间又消失不见。
白芳没想到他手中的剑非比寻常,当知遇上了劲敌,趁着李佳丽上前抱住霍浪,她如飞鲸掠水般穿过天井向外驰去。
她以为可以躲过,只见漆黑中忽然出现一粒金色光源还不待白芳眨眼,那光源已飞旋着向她疾刺而来,圆圈正中,一柄白玉长剑披星戴月的穿透夜气,剑未到,御魔剑气先已脱出剑锋逼来。
白芳倏然飞起,身上那件死前穿着的花色的长裙骤然间变成一件与夜同黑的宽大袍衣,将她灰白乍眼的皮肤都隐藏起来,长长的乌发犹如章鱼的八爪一圈圈将自己整个头包裹住,瞬间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不辩踪影。
宋怡扫视四周没有看见白芳的踪迹,可眼前争辉剑依作金芒,可见她并没有离开。
宋怡驱剑,扬声引诀道“万丈金芒!”
随着法诀音落,双指环绕三圈向上顶起,只见争辉剑飞速盘旋着向上升去,悬停在李家宅院的上空,它越转越快,顿时间整个李家宅院被刺眼夺目的金芒包围,没有一个角落不覆金光。
只见天边薄云驱散,指引那万丈金光直穿九天,好像它就是自天上而来,皓月失色,盛放的金芒动摇着银河那万年不变的寂寞的光辉,星辰也都笑了,闪闪动人。
方圆百里之内游荡的阴魂皆现形在金色辉芒之下,顿时间犹如惊弓之鸟慌忙逃离出夺命光圈。
万丈金芒下流出的剑气更胜以往百倍,直穿李家每一面墙,每一道红门,每一个柱子,只要是它想追寻的东西便无处遁形。
只听身后一个棺木中传出声嘶力竭的哭嚎,宋怡转身之际,右手引诀劈下,盘旋于天上的争辉剑斩风一铮,朝着白芳藏匿的棺木直冲飞去。
霍浪挣脱李佳丽的手翻身跃入天井,他看见脸上泛着耀眼金光的宋怡怔了怔。
宋怡没有看他,全神贯注于降服白芳。
金芒中,争辉剑锋刚一触碰到棺木,只听一声轰隆巨响,棺木被击的四分五裂,一块块尖利的木板承着剑威向四面八方炸开。
一块儿厚重的木板冲进金芒照着宋怡的脸飞去,然而宋怡似望着争辉剑没有太在意。
霍浪道“小心!”扬手抛出莫回剑,银色的剑光疾飞进熊熊金芒之中,像是一根银针落入金涛怒海,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能令千万光辉都落寞在其锋芒下的争辉剑此刻却没有吞噬掉那道看似瘦小的银光锋芒。
银光环绕的莫回剑仿佛是一股清流融入进淳淳的金色云海,两种剑气的接触到极是融洽。
莫回剑快的从斜面刺穿过那道木板将要触及到宋怡脸的木板震碎为粉渣,莫回剑插入一侧的门缝之中,铮铮作响。
宋怡这才反应过来,惊魂不定的回过头看向霍浪。
霍浪一双目光也定格在金芒下宋怡的脸上,蓦地一笑。
宋怡心中一荡,这时白芳魂魄想要从棺木逃离,挣出剑气之外。
宋怡退后数步,从腰上的布口袋里掏出一个金碗,一掌推了出去,口中念道“降魔!”
只见那掌心大小的金碗骤然变大变的透明,足将飞上半空的白芳压了下去,更将四副棺木都罩在里面。
宋怡两指并驱,一引争辉剑立于金碗之上,从剑锋倾泻而出的剑气犹如电光一缕缕打在扣下的碗上,折磨的里面的白芳痛苦不已,嘶声嚎叫。
只听身后一人扯着嗓子喊道“放开我妈妈!放了她!”
霍浪和宋怡猛然看去,李佳丽手里拿着一把切菜的刀抵在薛雪蕊脖子上,薛雪蕊双膝磕出了血染红了咖色的裤子。
李佳丽大喊道“我杀了她,你信不信!”金色的光芒将她残忍神情下的泪珠映的晶莹透亮。
薛雪蕊摇着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霍浪道“佳丽!你真的忍心动手吗?她是你整个复仇计划中唯一没有算在内的人,你对她是有感情的。”
李佳丽低头看着搂在怀里神志不清的薛雪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爱她可也恨她,她不杀她既是仁慈也是报复,她要让她与她们母女永远生活在一起,看着她们母女如何幸福快乐,活罪比死更能令一个人痛不欲生,她对薛雪蕊那种复杂的感情旁人是不会明白的。
她抬眸望着被困的妈妈,逼自己狠下心来手中的刀又贴近了薛雪蕊的脖子,坚持道“用她换我妈妈值得。”
霍浪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宋怡道“佳丽,不要再杀人了,快放开她。”
李佳丽寸步不让,道“你先放了我妈妈,所有的事都是我的主意,她是好鬼,是好妈妈,宋怡姐姐我求求你好不好,你放了她吧,她不会再害人了,她也没有害过谁,张建新他是该死的。”她痛哭起来,哀求着宋怡。
宋怡眼眶竟也湿润,她看着精神失常的薛雪蕊和随时都会下手的李佳丽,挥起手一引,争辉剑回到她的手中。
铺天盖地的金色辉芒尽收剑里,一刹那的流逝,所有的辉煌都归于最初的沉寂,夜黑的让人心也凉了,屋檐底下的孤灯成了这夜色中唯一的光明。
白芳终于不再惨叫,趴到在地,似乎奄奄一息,她的身上三魂七魄都在慢慢的流失。
宋怡和霍浪对望了一眼,他们都知道白芳不过多时就会烟消云散,而李佳丽却浑然不知,破涕为笑,她扔下了刀,什么也不顾奔向白芳的魂灵,隔着打不破的透明的金色大碗,颤声叫道“妈妈,妈妈你还好么?”
宋怡看到这一幕,眼泪落了下来,她忽然问自己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如果今晚她没有出现,那么佳丽以后的人生也许会是快乐的。
白芳慢慢爬了起来,可是她太虚弱了,两只枯手扶着碗壁,对着李佳丽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来。
李佳丽的脸贴着碗,泪水糊在了碗上弄花了笑脸,但她很开心,很开心。
宋怡不忍再看,别过了脸。
霍浪轻叹一口气,抬头望着头顶这一片有千百颗星星的夜空,在最黑的夜才能看见最耀眼的星,黑暗遮盖光明的同时也会被光明点亮。
霍浪眉头上的矛盾渐渐消散,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问心无愧。
忽然,白芳嘶声大叫,吓了三人一跳。
只见她似乎很痛苦,身子蜷在一起,开始冒着白烟,忽然又生不如死的飞身乱撞,那声音传入三人耳中诡栗之极。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快把这个东西拿走!”李佳丽惊吓着猛力拍着碗壁,然后回头对宋怡吼道。
宋怡施法将碗引上半空,李佳丽冲了上去想要拉住白芳,可她是无可触摸的魂灵,任她如何拥抱拉扯,两人都再互碰不到,虽近在咫尺,李佳丽却只能看着她哀嚎着一点一点的虚化,哭成泪人。
宋怡不解的看向霍浪,霍浪也觉得不大对劲,无意间偏了偏头,只见二楼薛雪蕊房中火光大作,他忽然意识到白芳的尸骨就在那间房中。
他腾起一跃落在二楼木廊,冲步进屋,发现阿贵的右手拿着一个火把,猛地戳在燃烧着的轮椅上的白骨,他的眼里满是仇恨,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更将他丑陋面容添了几分恶毒。
霍浪劈出一掌,掌中真气化作为疾风,奔涌而去,威势之大就连一旁熊熊燃烧的大火也被吹扑倒下,不过很快又复生重燃。
只见阿贵的身子轻的像羽毛一般被弹了起来,手中的火把抛上了半空,霍浪腾空跃起稳稳接在手中,阿贵撞在墙上重重摔了下来,头磕在落地花瓶上晕了过去。
霍浪拿着火把望了眼地上的油瓶,跑出门外,站在廊上对准天井中的水缸用内力将火把扔了下去,只见火 把旋转着坠落像是一朵火红的烟花向着大地飞速的陨落,掉落在水缸中,激起一片清波浪花,渐渐熄灭。
宋怡一怔,望着碗中白芳的鬼魂,魂亡魄灭也只在片刻间,李佳丽眼睁睁的看着,从最初的竭力挽回到此时的哀默,沉淀下来的是无法流露出的痛苦。
夜的黑在白芳的灵魂上越发的清晰,直到吞没掉她最后的笑容,什么也没有留下。
李佳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那片天,眼里的光仿佛也随着那抹消逝逐渐消逝。
霍浪避免火势蔓延开,他一心使出归束真气将燃烧的白骨悬空抬起平移出去,他的手顿时像一个吸引力强大的吸盘,双掌源源流出的真气牵制住白骨随霍浪的掌力移动。
霍浪控制着燃烧着的火团迅速而平稳的落在天井中的石地,随后跳了下来。
李佳丽回头望向那团火光,火光中白芳身上的那件花裙子似在起舞,似要挣脱布衣的捆绑奔向茫茫火海,极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在消亡的最后一刻怒放。
她呆呆地望着那片花火,满脸都是泪水,满脸都是震惊和悲戚,眼底的绝望似乎会永远追随她此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