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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碧霞水舞 帝都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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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监牢最不像监牢的里有迎来了一位住客,帝君的新宠宁晶。宁晶愤恨的看着关押的侍卫,被封了音脉发不出声音,除了用目光盯着众人,实在别无他法。不过她一丝也不担心,反而四处打量着这帝都这座最严密的监牢。想不到青冥那样一个铁血冰块脸的人,到时把这弄得像个隐士的住处,还以为她会酷刑加身呢,看来她还是很顾及帝君的想法嘛。
“溪阙叔,你还是很谨慎嘛!”青冥不是什么时候后已经站在监牢中了,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挥手示意所以侍卫离开,“我以为你至少会交谈一下。”
“你封了她的音脉,她都不能说话,还谈什么。”宁晶这才看到对面牢房里搁着块山水屏风,后面居然还有个人,刚刚进来时他没有出声所以未曾擦觉,这会他身后多了颗明珠,照出了一个淡淡的剪影投在屏风上。
“啪……”青冥将断掉的碧霞水舞丢在了右手旁的小桌上,“她太吵了,听着就行了。”
“呵呵,你现在才折断碧霞水舞啊!”屏风被后面的人收了起来,儒雅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衣,侧身而立。“我以为你几年前就偷偷地弄断了呢!”虽然是恶意的讽刺,由他说出来到时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叙述事实。
宁晶认得他,水溪阙,曾是帝师,也是帝君哪位传说的恋人——水沉墨的父亲。也是白狐公子暗中的谋士,正是他提出改变自己容貌送自己来帝都的人。只听说他被迫辞官归隐了,没想到居然落到青冥手里,看他们对话似乎相识已久。
“这是本来是月夜要送给沉墨的东西,如果当年月夜真的要将它给沉墨,我也是不允的。”青冥坐在青藤编制的靠椅上,修长的指尖抚摸着碧霞水舞的玉胜造型的刀鞘,刀锋虽然断了但精美的刀鞘镂空雕刻着‘晚霞洛水缠枝睡莲’,依然令人赏析悦目。突然青冥目光急剧收缩,冰冷的低语,“这般恶心的东西也配做定情之物?”
“你这般恶心的人自然看什么都一样。”水溪阙生平最不满的就是她提及女儿的过往,恶言相向都成了习惯。
“呵呵……我喜欢你们父女情深的表现,很感人呢!”青冥仿佛不在意他的恶言,她话锋一转,“溪阙叔可知道这碧霞水舞的来历?”
“……”水西阙没想到她会如此问一个毫无相关的问题,但是一青冥的作风实在是不是一个会做一件多余事的人,“先帝下令铸造,与太后的定情之物,先帝驾崩后太后转增帝君。”
“这是大家都看到的说法而已。”青冥微着嘴角缓缓而言,“它其实是太后和另一个男人的情之物,而在他们分开后,那个男人拿着它差点杀了他们的女儿。但是他长期酗酒,连匕首都握不住,最后反而被自己的女儿给杀了。而那个男就是我父亲——青渊,九曲白狐江上的碧玉公子。不论才情、风度、容貌都是继静雪郡王之后的帝国圭璧,国之栋梁。后来青家为陛下寻找纯血桃夭人,当年他是青家的继承人,举家而去他自然也在其中,但在青家之后传回的消息中有人提到他病逝,从此消失在世人视线中。”
“居然是他……”水溪阙低声轻喃,虽然当年先帝君月逸将青冥交于自己抚养,也知道青冥和太后的关系但是,先帝却从未提及过青冥的父亲,当年水溪阙曾在先帝父辈幕熙帝主持的“折花会”上见过青渊一面,当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会想到他会做出与他人定亲之人私奔,还做出杀女一事,但是青冥性格虽然冷漠古怪却从未欺骗过自己,“你居然是他的女儿?只听说他意外病逝,却未有传说他离开青家。”
“那你可曾听过青家被幕熙帝灭门?”青冥轻言轻语的反问,全然不顾带给别人的震撼。
一旁的宁晶也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双眼。白狐江上的青家当年几乎把持了整个白狐郡的势力,连当年的白狐郡郡王都得依附于他们。外界传说时替帝王找寻“纯血桃夭人”,离开了桃夭大陆,被灭族得事从未听说过。
“白狐江上青家不是为幕熙帝泛舟南海寻找纯血桃夭人吗?虽然幕熙帝已经仙逝,但十年前青家寻得纯血桃夭人的踪迹,派人送回一只圣鸩,这是记录国史上的。”水溪阙嘴唇颤抖的看着青冥,心头一种不好的感觉升起, “我见过那只圣鸩的,也是我亲收撰写在史书上的,怎么会……”
“呵呵,说起来这事还是我去办的呢?国师奉幕熙帝遗命,十二年后安排人将自己的圣鸩当做被青家寻回的圣鸩送到帝都,那时我刚刚获封‘元帅’又得那帮老头子的信任,这事就被交给我办了。”青冥眉眼微弯,难得的有一丝笑容,仿佛那些阴暗的过往是一种可贵的回忆,“除了母亲和逸叔,他们谁不知道我的身世,挺好笑的。”
“……”水溪阙看着青冥不由地苦笑,胜利者方可书写史书,原来并非传言。“幕熙帝为什么要灭青家”
“溪阙叔,你终于知道问了,终于开始怀疑了,肯开始为青冥想想了。”青冥抬起头正视水西阙,退去了平常冷漠,宛如小姑娘期待家长的关注般的看着他。平常冷冷的丹凤眼也噙满泪水,右脸上一道清亮的泪痕。
水溪阙也吓呆了,看惯了青冥的狠、青冥的强悍,青冥的铁血无情,却从未见过青冥的眼泪,及时第一次从先帝手上接过9岁的青冥的时,那小小的脸上皆是默然的空洞,想必那是她刚被父亲酒后的追杀,又有弑父亲经历,即便是那样他也没见过青冥哭过一次。这是他第一次见青冥哭……
青冥用手抹了抹腮边的泪痕,解释道:“幕熙帝时代桃夭仅存的桃夭血统的已经不多了,五代内的只有三位,静雪郡王家有一位、西泽郡王有有一位,而且都是第五代,能力最强是第四代血统的国师,隶属幕熙帝。其他的桃夭混血人都是8代以后了。”青冥手指敲着桌面,缓缓而道。“白狐江上的青家祖上有过桃夭的血统,但时间太久远不可考究,据当时青家的家主——青仕木估计他自己有16代的桃夭血统。即便是这样青家实力,依然能维持白狐江上的霸主地位。但混血桃夭人血统都是不稳定的,可能下一代”就会失去这个血统的力量,所以青仕木特别想得到一位具有血统稳定的桃夭人。也许是上天垂爱,也许是惩罚,幕熙帝十七年,宫闱内乱,幕熙帝和自己的哥哥突然反目,青仕木以勤王之名进驻帝都——血玦城。这仅仅持续半年的场内乱最终幕熙帝获得胜利。而千里勤王的青仕木并没有立下太大的功劳,只是快速的撤出帝都,回到了白狐江。这一自后幕熙帝的哥哥恭亦王被秘密处死,但幕熙帝也未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一个名为“雨殇”的桃夭混血人,虽然这个雨殇并没有修炼法术,且双腿无法行走,其个人能力实在是个比普通然还不如的桃夭混血人,但是他居然是1代混血人,除了美貌和血统再也无其他长处了。内乱后这个雨殇却失踪,幕熙帝并未找到他。”
青冥略微停顿说道:“而这场内乱的真正获益的人是青仕木,他在恭逸王被烧毁的府邸的地宫里找到了雨殇,这时的雨殇容颜尽毁双眼也被浓烟熏瞎了,他唯一的价值就是他的血统了,而这一点正合青仕木的意。所以他用一壶春药把唯一的女儿送上雨殇的床。10个月后他的那第二代混血的外孙出生了。”谈及到青家先祖的往事,青冥没有一丝尴尬,却非常叹息,“可惜事宜愿为,她的女儿却恨他葬送自己的幸福,原本她可以嫁给当时帝国才俊静雪王的。因她父亲私欲,她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在孩子出生后,她不眠不休的打造这柄碧霞水舞,青仕木原本以为她是给孩子打造的护身之物。其实不然,这柄碧霞水舞上用死灵的怨气刻着恶毒的诅咒,长期接触不但使人暴躁发狂,做出自残的行为,更为巧妙的是这些诅咒只对青家的人有作用,不过青家的人擅长铸造兵器,所以这柄碧霞水舞秘密被掩盖得的很好。但是最终她的目的被发现了,最后死在了这柄碧霞水舞上,临死前她滴血成咒,诅咒青家每一个人不得善终。她死后,那个和她有着一夜孽缘的雨殇竟然为她殉情。那个看上去最直接伤害她的人,却是唯一能与她同生共死的人。”
“而那个身份不能明言孩子一夜间成了青仕木妾室的孩子,外孙变小儿子。而那个孩子那就是我的父亲——青渊,九曲白狐江上的碧玉公子。”青冥压低声音,放缓语气,冷冷地说:“但这并不是幕熙帝要灭青家的最终原因。雨殇的孩子在有天赋也不过是2代混血,还没有危及的帝君权利的地步。”
“真正的而原因是29年前,青渊和与三皇子敬王定了亲的殷华莲私奔实际是获得青仕木的首肯的。因为这对姐妹花的母亲虽然身份卑微不为人知,却也是个1代桃夭混血人,只是血统不稳定,没有特殊的能力,一直没有被发现。青仕木知道这个秘密后才支持他们的。”青冥面带微笑的解释着帝国最阴暗面的秘密,“这才是幕熙帝要灭青家的最终原因,青仕木在溯回血脉,他想要一个超越一代的混血的桃夭人,一个可以天赋卓绝能使用灵力能修习法术的1代桃夭人。幕熙帝发现那对姐妹花的血统十分可疑,才重新调查了雨殇的事情,他的动作比青仕木快,最终灭了青家,但是灭青家的原因始终不能公之于众,所有才有青家为幕熙帝泛舟南海寻找纯血桃夭人的传说。”
“不过青仕木的愿望也不是没有达成。”青冥嘲笑的看着听完所有秘密的水溪阙,欣赏这他脸庞上如同市场上人流攒动一般多变的表情。“我!不就是他最终的目的吗?所以那群老头选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不过没什么,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听闻这惊天秘密的水溪阙和宁晶都沉默地低下了头,宁晶是被封了音脉不能说,水溪阙却是说不出什么。看着青冥,会想到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个九岁的青冥瘦小的身躯,空洞眼神盛满着流离的疾苦,她一开始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呢?
“让你听这么多,不是没有理由的。”青冥站到了宁晶的牢笼前,“让你知道是我的能力,才能让你相信我能做到任何我想做的事。回去告诉骁亦辉,永夜季开始后,三天内按这个卷轴上所写的方式布好结界,准备好祭品。过期不候!”
“……咯……呃”音脉被封,无法出声,气流只能在鼻腔里摩擦喷出,宁晶又惊又惊又急,急得是无法出声,无法询问原因,惊的是青冥竟然一语道破她的秘密。
“你在折花会上无论是跳舞还是喝茶用的都是右手为先,说明你并不是惯用左手,但是你舞剑时确实用的左手,而且反手握剑。这说明教你用剑的人是个习惯用左手的人,而且握剑的姿势很特殊。你大约很喜欢他吧!”青冥略带嘲笑的分析道,“人们在生活中总会不自觉的模仿自己喜欢的人的特殊行为,比如溪阙叔喜欢潮莲茶,并不是他喜欢喝,而是他的夫人很喜欢,所以慢慢也喜欢上了而已。而有如此握剑姿势,且剑术高超的人我只见过一个——月魇国的皇太子——骁亦辉。”
“剥皮削骨,拆经易形,只为了帮他离间我和月夜,你不是喜欢他,你是爱惨他了。”青冥将手伸过牢笼,抚着宁晶的脸,“从此你将背负着她人的形态,躲在阴暗的角落爱着他,宁晶,你准备好了吗?”
青冥的喃喃低语在耳边萦绕,仿佛无形绳索寸寸扼主脖颈,宁晶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心脏仿佛被人用力地握捏着,痛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经过‘削骨之术’改变容颜的时候都没都没流过泪,却在青冥一语道破后半生的情路坎坷而无法自已。这个被假定为“情敌”的女子是如此洞悉她的一切,在什么地方她们很像吗?
“没关系,这千刀万剐出来的容颜总会有人欣赏。”青冥将卷轴塞进宁晶的怀里,在她脖颈出轻轻一按,宁晶隔着牢笼倒在了她怀里。“也许,也许会有人喜欢吧……”
青冥招了招手,两名暗卫走了出来,“将她送回骁亦辉哪里”青冥从腰间解下木质的佩剑,“带着这柄剑,就能见到骁亦辉。”
青冥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一个人矗立良久才回头看另一边牢笼里的水溪阙。
“溪阙叔,差点被他也糊弄成为卖国者呢!”青冥回首看着水溪阙,说不出的讽刺,“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能放过他了,我青冥的亲人可以暴虐、可以任性、可以无情、甚至可以肆意妄为,但绝对不能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