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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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映荷要做花糕了，我心里痒痒，跃跃欲试。等映荷把面粉和好，揉成面团时，我扑上去扒了一团，左揉揉，右捏捏，一个星星状的糕点就出来啦。
我十分陶醉于我的成果，恨不得现在上去亲亲，舔舔，啃啃，多么可爱的小家伙啊。我似乎已经感觉到我的头顶正在不断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有人立马泼了我一盆冷水，“这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丑死了！”
我囧了，秋风扫落叶的情景此刻飘入脑海中，何等凄惨！
“映荷姐姐！这是年轻人喜欢的小玩意儿，姐姐这个年纪自然是瞧不上眼了……”还未等我说完，她就冲我杀来了，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啊。
“好你个小妮子，竟敢编排起我来了！看我不收拾你！”女人发起威来，无论多漂亮的人儿都会变得分外狰狞。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躲在树后，提起耳朵听映荷的忿忿之语，后怕啊，一失足成千古恨，真不该乱说的，自古以来哪个女的对自己的年纪不是讳莫如深？我这不是找死么？
可是……这样的日子还不错诶，和映荷吵吵闹闹，夫人的纵容宠溺，谁说不是一种天赐的幸福？
我忽而转身，有一股淡淡的奇怪的香味儿，熟悉到一时间记不起，周围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难道是错觉？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窥视着我，如同芒刺在背。唉，算了，可能是凉风吹过的缘故吧。
然而在我走后，从树上竟跳下一个人，墨衣乌发，流光风采，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离去的方向。
蹑手蹑脚来到花厅外，扒着门沿，凑出去半个脑袋向里瞄去。大神保佑，千万别撞到她！
一双精光四射的利眼瞬时敏锐地扫到我身上。
我心里茫然一片，只来得及痛心疾首：完了！接着就被她提溜进去了。
夫人正喝着茶，桌上隐约是刚做好的花糕，她抬头见我哭丧着脸，疑惑不已，笑言：“刚刚映荷还找起你，你这就来了，真是赶巧！”
可不是么？我不是找抽嘛！一哆嗦，上前一把抱住映荷，作哭哭啼啼状，“映荷姐姐我错了！我不该不接受您的教诲，还说您的年纪大，千不该万不该伤了您的自尊，间接导致您的姻缘之路从此晦暗不明！我真是错的离谱啊……您大人有大量，念我年纪小，口无遮拦，原谅我吧！呜呜……”
说罢，我明显地感到映荷的身子抖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据说这种症状叫做痉挛。
夫人用近乎神奇的目光注视着我，我解释原因，因为“不小心”欺负了映荷，惹得她大怒，所以躲着不敢见她。夫人听罢，欢快地笑出声，“好啦，映荷，怎么跟流水认真起来了？也只有这孩子这么能闹。”眼里尽是宠溺。
我有些恍惚，似乎眼前的这幕跟记忆里的什么重合了，又分离了。起起伏伏，终于沉淀，视线所及之处清晰明了成坚硬冰冷的质感。
“夫人！”娇嗔的女声。我回神，瞧见映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又青一阵的，咦，古代就已经有变脸天后了么？
没法子，我又拽了映荷的手，“好姐姐，不要生气了，生气会长皱纹的，就不美了。我给你变戏法玩，作为赔礼，好不好？”
她毫不犹豫地带着怀疑的神情鄙视我，就你，除了吃的你还能知道别的，真的假的？
大脑自动屏蔽她鄙视的表情，我环顾房间，从玉莲的针线筐里找了一根红绳儿，然后示意映荷过来，把那红绳打结成圈，几番利索动作套在了她的两手上。
我抬头调皮地吆喝：“诸位，看好了！”随即挑、捻、起，嘿嘿，红线又到了我手上，方圈中的花样却非之前那个了。看见她们惊叹的表情心里得意洋洋的。
“再来！再来！怎么弄的？”她果然把注意力都放在我手上，不再提前事。
我又示范了几次，映荷兴致勃勃地折腾。这是小时候女孩子常玩的游戏“翻红绳”，不过我学的不太一样，比别人的能变幻出更多花样。当初为了在比赛中胜过邻班的一个小女孩，我可没在这上面少花功夫。究根到底不过是年少时的好胜心，现在想来，却也蛮怀念的。
映荷烦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哎呀！又散了！”
“流水啊，你有什么秘诀快教教我们吧！”玉莲微笑问我。
“只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映荷撇嘴，“我看你是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们，怕的就是日后我们胜过你。”
我哭笑不得，平日看映荷虽是嘴皮子功夫厉害，倒也处世稳重老练，这会儿看来却孩子气十足，难道我欺负人的功夫已经这般炉火纯青？
我正要反驳一番，夫人忽然来了一句，“流水，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啊？”
嗯？我低头一看，不免尴尬，这头发我还真拿它没办法，只扯了条白丝带挽在颈侧，确实太过随意了，谁让这地方没有牛皮筋啊？“呃，我……不会弄……”
一片静默。不知是否有乌鸦飞过……
还是夫人开口了：“过来，流水。”
我依言走过去。
“转过身去，我来给你梳头。”
这下子我吃了一大惊，“夫人……不用……”
她按下我的手，“好了好了。”完全是哄孩子的语气。“玉莲，拿把梳子来。流水，身子低一点，我有些个吃力。”
推辞不了，我便背对着她乖乖蹲着了，后来索性就坐地上了。
瑾公子跨步进花厅，入目所见就是这样的一幕：娘亲握着那个孩子乌黑的长发，拿着木梳细细梳理，脸上温柔而满足的神情是他所没有见过的，心口轰然一震。视线移到那个孩子身上，她惴惴不安如同小兔，却贪恋着与娘亲在一起的温暖。
我见他进来，身体条件反射要起身跟他打招呼，后知后觉发现此刻他娘正给我这小丫头梳头呢，尴尬得不行，这滋味好比被他人撞见自己正觊觎他最为宝贵的东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嘀咕：依这小子有些暧昧的恋母情结，不会这会在吃莫名醋吧！鸡皮疙瘩哗啦啦掉了一地。
只见他微笑唤道：“母亲。”沁人心脾，恍如春风。
夫人闻声抬头，柔声道：“瑾儿，你来了。”说罢，又低头梳起来。
我也心虚地唤了一声“公子安好”，余光里瞥见他堪称怪异的目光。
“好了。”身后传来夫人温柔如水的声音，“快转过来让我看看。”
我终于可以不用仰视他们啦，脖子好酸，一蹦起来拍拍屁股。等我对上几双憋笑的脸盘儿时，脑子立时“嗡”了，隐约还有火车的汽笛声飘过，脸皮烫得大概能够煮鸡蛋，我认真地粗略估计。
夫人笑意骤增，“不错不错，有几分女孩子的羞涩样了。”
此话言外之意在于，我压根是个野小猴，野小猪什么的，不属于女孩子这个纲目的，太淘的结果是让人难辨是男是女。
“瑾儿，你看如何？”
他扫了我一眼，“清秀不少，倒没之前那么邋遢。”敢情你之前一直看我邋遢也不吱声！不过，我还真挺好奇，他母亲大人把我整成啥样了。往头上摸摸，好像是中分挽成两环了，呃，脑海中不知为何冒出哪吒同学的身影，恶寒……
映荷不客气地拍掉我的爪子，“别摸了，都弄乱了！”一面铜镜推到我面前。
我一看，愣了。
“怎么？看自己看傻了？你也忒自恋……”映荷你这个长舌女，我讨厌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的惊讶来自于这个含金量极高且有来头的发型。曾经在源氏物语中见到光源氏尚未成年时的发式，秀丽不逊女子，偏又带着童子的稚气和青涩，贵族弟子对其皆目光迷离，仙子气质啊。嗯哼，本人现在头上顶的却正是这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