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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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飘渺，翠峦环绕，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双双或厌恶，或鄙视，或怜悯的眼睛不停地晃动，他们嘴里吐出的话语，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渐成轰鸣。
什么都听不清楚了。有的，只是钝痛。
一个小女孩蹲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山峰。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大大的，溢满了泪水，包含着哀愁，牵引出丝丝渴望。
我看得心疼，走过去摸摸她的头。纠缠于我指尖的干硬发丝，让我兀然心酸。
她转过头来，望着我。
我叹气，轻柔地抱起她来，让她偎在我肩膀，一下一下抚着她瘦弱的背。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你一生下来就是干干净净的，如同那出水芙蓉，碧沼青莲；而他们终其一生都要背负舍弃你的罪孽，满身血迹，永远也洗不掉。
她直起身，朝我微笑，径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带着孩童特有的纯香和柔嫩。
刹那间，温暖的湖水仿佛漫过我的脚踝，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我感到万分的安逸与平和，舒适得只想沉沉睡去。
忽闻一阵清脆的铃声，如竹节相击，铜铃起舞，空灵而愉悦。仔细聆听，那铃声却渐行渐远，销声匿迹了。
我慢慢地睁开迷蒙的双眼，但觉思维混沌，身心疲惫，殊不知自己已到鬼门关前转悠了一圈。
热气扑面，一个黏湿的热热的东西在我脸上舔着。我侧头，是红棕马。纵使我有些个洁癖，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是和它生出情分来。它此番亲昵的举动，于我十分受用。
不知他如何了，不会死了吧？脑海中浮现出他那邪气俊美的脸庞，他低低唤我时的柔和缱绻，仿佛尘埃中开出花来，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化作心头一汪甜蜜。而我此刻忐忑不安，甜蜜陡然苦涩。
现在我自己在哪儿也是不甚清楚，试着凝神，头却遽然疼痛，忙抱住头，蜷缩成一团。我心生疑惑，待疼痛消失，又试着用那萍迦天籁，结果仍是不得，又白白受了一回痛。
勉力爬起来，靠着红棕马，轻拍它的头，牵起缰绳，“乖孩子，我们走吧！”
它打了个响鼻，好像能听懂我的话似的。
我颇为欣慰。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在一间屋子里了。家具都是青竹制成的，桌子上有一镂金雕花瓷瓶，里面插着数支白兰，床帷用了桃红色的薄纱，倒像女子的闺阁，素雅娴静。
门“嘎吱”一声响，我转头看去，一位白衣少年正走来，略微一看，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了。“姑娘，你醒了。”他说道。
“嗯，这里是——”
他在桌边坐下，“这是我和我娘暂住的竹屋。姑娘你在我家门前晕倒了。”
我料想便是他救了我，“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笑谑道：“举手之事，姑娘不必挂心。只是姑娘若还是不醒，你的马大抵还得发脾气呢！”
我一惊，差点儿把红棕马给忘了，猛地一坐起，却使不上丝毫力气，“我的马呢？”
“姑娘不必担心，你的马我已打理人去好生照顾着了。”
我松了一口气，回想起来，真是郁闷。带着红棕马走了不知道多少圈了，本想先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可是硬是走不出去，跟中邪了似的。最后身心疲累，我意识也模糊了，只能伏在红棕马上前行，后来，终于头冒金星，饿晕了。大概老天也看不过去了，我糊里糊涂的，还就晕在了人家门口。
后知后觉发现，身上的破烂早被换成了干净的衣服，不然，就我那灰不溜秋的样子，别人还能认出是姑娘？
“请问公子，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他似有深意地看我一眼，说道：“我们现在在莫邪山的山脚下，莫邪山上有个幽冥森林，是令周围山民谈之色变的禁地，因为凡是活物，皆是有去无回。”
幽冥森林？我应该并没有走多远，难道说就是我穿越来时待的那个森林么？我很喜欢那个森林的气息，纯然天成，并无一丝阴森的感觉，怎么会让人如此惊骇？
“那……这附近可还有其他森林？”
他摇头，“方圆百里内只有幽冥。”
也许真的是幽冥，我出来已是万幸，不知那人能否安全出来？
这时，一位俏丽的女子端着东西进了屋，对他说道：“公子。”原来是婢女。
他含笑应道：“有劳映荷姐姐。”又转头说道：“姑娘用些小粥吧，你身体太过虚弱，需好好调养。”
我刚想说话，肚子便很配合地咕噜了几下，顿时羞得脸火辣辣，恨不得找个洞钻。
映荷偷笑，却体贴地端粥到床前，伸手欲喂我。“姐姐，我自己来。”我急得爬起来，手却麻了，于是乎摔回去了。这下人丢大了！抬眼看他，果然，他嘴角泛着忍耐的笑意。
映荷把我扶起，笑言：“我这个姐姐可做得不称职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会儿，随即说道：“从今天起，我叫流水，随波逐流，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姐姐，你说好不好？”
映荷有些吓到，神情缓和说道：“好。”
他站在门边若有所思。
我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呢，很不礼貌啊。“流水唐突，敢问公子贵姓？”
他温和地笑了，“我单名一个瑾字。”
门口的阳光照得我刺眼，连带他的五官也有些模糊，隐隐约约，只觉得神仙般的人物啊，温润如玉，令人不由心生亲近之感。
说是竹屋，我以为只是寥寥几间，照眼前的景象看来，说它是个院子也不为过。最外层一圈篱笆参差不齐，往里，数间小竹屋围绕着主屋，呈众星拱月之势。屋内器具虽说不上奢华，但极尽玲珑之态，当得上精美二字。我暗暗推测，这瑾公子的家世恐怕非富即贵，不然我问他姓名时，怎的单单只说名呢？
我趴在窗前，百无聊赖，这样的日子虚幻而不真实，我心里很不踏实。那日后，我见到了夫人，瑾公子的娘。她是个气质高华的女子，待人亲切和蔼，我第一眼看到就对她有好感。不过心里也忍不住疑惑，这样非同一般的人怎会处在乡野，莫不是隐居？
院子里，一个我不认识的婢女在给火月洗刷，火月是我给红棕马起的名字。火月这家伙，人家劳心劳力给它洗刷，它倒好，拽个十万八千里，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坐骑。
瑾公子不知何时也在院子里了，他好像对火月很感兴趣。彼时的我并不知道，他关注的却是火月马蹄上的黑色泥土，附近方圆都无这种泥土，而只有一个地方，幽冥森林才会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