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天一色》酒笙歌

9、第九章

　　唐秋水回房复习考试内容，而宋长天以蹭网为由进了唐秋水的房间。唐秋水本来是想告诉他，其实在他家客厅也能搜得到她家的wifi。但是私心又巴不得宋长天的那张俊脸一直在她视线范围内。人嘛，都是自私滴！于是，她遵循了本心，偷偷地不告诉他！
　　但是，色心是得到满足了，知识却走远了。她盯着书本看了半天，看进了眼睛，却看不进脑子。
　　宋长天正坐在她的床边看书。他看的书是从唐秋水的书架上随意选的一本书。唐秋水看见花花绿绿的封面上有几个赫赫的鎏金大字：贱婢，给朕洗脚！
　　唐秋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这还是她高中时候看的言情小说。唐秋水使劲回想了一下这本书的内容…非常狗血！还有点虐、有点黄暴…真不明白，在她书柜那么多本书里，宋长天怎么偏偏就青睐这本书？
　　她提心吊胆，生怕因为这本书泯灭了她在宋长天心中的美好形象。果然，宋长天悠悠地开口评价：“你就天天看这种乱七八糟的小说？”
　　唐秋水泄气，她果然从宋长天的脸上看到了嫌弃的意味。她试图辩解：“没有没有！那都是我高中的时候看的了！我现在都看一些名著，什么《罪与罚》啊、《百年孤独》啊、《挪威的森林》啊一类的！你找找看，我书架上应该有。”
　　“《百年孤独》的作者叫什么？”宋长天无情地拆台。
　　唐秋水底气不足地说：“看书一定要记得作者叫什么吗？”
　　宋长天：“《何以笙箫默》的作者叫什么？”
　　唐秋水两眼发光，自信满满地回答：“顾漫！”
　　宋长天叹息：“你既然不爱看《百年孤独》，买它干什么？”
　　唐秋水伤心欲绝。又被套路了…她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人名太多太长，绕来绕去的，晕死了！买书的时候，老板又不让我拆个包装，验一下里面的内容是不是适应我的脑容量！”
　　宋长天合上《贱婢，给朕洗脚！》，对她说：“晚点我给你列个清单，给你选几个适应你脑容量的书。”
　　唐秋水点点头。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甩下手中的笔，贼眉鼠眼地质问宋长天：“老干部也看《何以笙箫默》？”
　　宋长天站起身，刚想去书房的书架上再挑本书看看，就看到唐秋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脸坏笑。他淡定地撇清自己和言情小说的关系：“你书架上的这本书都已经被你翻烂了。”
　　唐秋水泄气：本来还以为抓到了老干部道貌岸然的证据了呢！
　　等宋长天回来，手里拿着那本封面皱巴巴的《何以笙箫默》。唐秋水目瞪口呆，震惊地忘了说话。倒是宋长天先开了口：“这么吃惊做什么？我不能看？”
　　唐秋水合上嘴巴，摇摇头：“您请便。”说完，她就回头扑在了书本上。然而她身在书前，心却在宋长天上。她时不时地会偷偷瞄两眼宋长天的表情。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本书。
　　唐秋水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只听他说：“还行。”
　　唐秋水立马眉飞色舞，喋喋不休：“得到了老干部的认可，不容易啊！你说说看，哪里好看了？”
　　宋长天：“有一句话写的不错。”
　　唐秋水急忙问：“哪一句？是那句不愿将就？还是那句我要默笙一辈子？”
　　宋长天：“你是我的小太阳。”
　　唐秋水一愣，在脑袋里把这本书的情节又理了一遍，《何以笙箫默》里何以琛确实说赵默笙是sunshine，可他有说“你是我的小太阳”这么露骨的话吗？她很费解：“你确定你看的是《何以笙箫默》吗？”
　　宋长天扬了扬手里的书。的确是这本书无误啊！唐秋水伸手想要把书拿过来，却被宋长天避开了。
　　唐秋水：“你给我看一下。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过这本书了，难道是我忘了？”
　　宋长天：“这本书我没收了。”
　　这是唐秋水从初中开始就珍藏的书，就算是她喜欢的人，也不能夺走！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正声：“你凭什么没收它啊？”
　　宋长天翻开扉页，义正言辞地回答：“因为它上面写了我的名字。”
　　唐秋水仔细检查了一遍扉页。一行歪七扭八的字孤零零地躺在扉页：“秋水共长天一色”。这是高中的时候，唐秋水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脑抽的，总之就稀里糊涂地把这句诗写在了书上。
　　唐秋水试图解释：“那这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秋水秋水！”
　　“给你保管了这么多年，现在该轮到我了。”难以置信！宋长天居然耍起了无赖？！
　　唐秋水憋住了差点吐出来的脏话。她自知是争不过宋长天。她之前尝试过用脏话来和宋长天争论，结果都是宋长天用文绉绉的话把她淹没，让她哑口无言，不带一个脏字！
　　唐秋水泄气，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了！”
　　宋长天把书收了起来。唐秋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五点了？！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书，一下午才翻了五页。她又回想了一下自己记住了多少。她想象出了一个可怕的场景——她要是在银行上班算错账了，会不会要付法律责任？这个预想吓得她扔掉了手里的书。
　　宋长天见她神色惊慌，关心起来：“你怎么了？”
　　唐秋水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因为偷偷看他，而使得她荒废了一下午。她挠挠头，笑道：“学了一下午了，休息一下。你在看什么呀？”
　　宋长天把书名亮给她看。原来他正在看《百年孤独》。只见他不光看，还写了满满一白纸的字。唐秋水把脸凑过去看：宋长天的字还是这么清秀。她问他：“你在写什么？”
　　宋长天：“帮你理清楚人物关系，你之后看起来会好理解些。”
　　唐秋水记起高三的时候，宋长天帮她画的那张《红楼梦》人物关系图和列的时间线。虽然他们是理科生，对《红楼梦》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可他们的语文老师坚信：要是理解透了一本《红楼梦》，大多数阅读理解就不在话下了！于是，他不定时地就会给学生发一张《红楼梦》的相关阅读理解题。
　　唐秋水努力尝试着去体会这本中国名著的精髓，然而书中复杂的人物关系和着唐秋水脑子里的水成了一锅浆。这种时候，宋长天从天而降，递给她一张他自己整理的人物关系图。于是，唐秋水捧着《红楼梦》的时候，旁边必备这张虽薄却厚重的纸。贾府兴盛的人丁在她脑子里也清晰了起来。
　　后来，宋长天又补了一张列有时间线的纸给她。只因她之前抓耳挠腮地跟他抱怨：“他们府里的少爷小姐都不用学习的吗？怎么整天办酒席啊？明明差不多的酒席非得搞出点不同的事。我哪分得清啊？！”
　　时隔这么多年，唐秋水早就摆脱了那些恐怖的世界名著的梦魇。当初买这本《百年孤独》也纯粹是突如其来的兴致，想着要修身养性一番，结果翻了两页她就后悔了。万万没想到，宋长天居然还想用它们来折磨她！
　　唐秋水欲哭无泪。她伸出两只手抓住他光洁的右手臂，急切地想要阻止他再往下写。她脸上写满了“委屈”两字：“宋管家，你放过我吧！”
　　宋长天看着她，平和地说：“你买了这本书却不看，浪费？”
　　唐秋水从他的大手中抽走了笔，然后又把这支罪恶的黑笔藏在身后，这才放心跟他说话：“我已经不是高中生了！不考语文了！我们聊聊游戏怎么样？”
　　宋长天摊开手，脸色依旧那么平静，看不出他内心的情绪：“不怎么样。把笔给我。”
　　唐秋水为了躲避他，一下子蹦开了老远，她噘着嘴说：“不给不给！你就知道管我！以后谁嫁给你谁倒霉！”
　　宋长天把手收了回去，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阿姨跟我说过，如果我30岁娶不到老婆，她就把你打包送给我做30岁的生日礼物。”
　　唐秋水闻言，气得差点休克，随即又羞得脸红了一大片。她的声音还在打颤：“这是亲妈会说的话吗？”
　　宋长天耸耸肩，回头从唐秋水的笔袋里又拿出一支笔，继续在白纸上龙飞凤舞地画着唐秋水的催命符。而唐秋水现在已经无心去管宋长天在写什么，脑子里都是反复播放宋长天刚才的话。渐渐地，她居然开始迫不及待地让时间快点流逝到宋长天30岁生日那天。她下定决心：30岁之前，一定要斩除宋长天身边所有的莺莺燕燕，让他单身到30岁！然后…她就乖乖躺进宋长天的生日礼盒里，等着唐妈把她打包送给他！
　　短短几分钟，唐秋水已经把她和宋长天的爱情故事在脑子里演绎了一遍。因为沉浸在自己的小九九里太过专注，唐秋水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宋长天的侧脸，眼睛里的爱意差点溢出来。
　　等她缓过神来，她急忙藏住了自己开春的少女心思。可她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移开视线。七月份的下午五点，天空还是苍白地让人感受不到黑夜的气息。点点白光撒在宋长天身上，胁下两侧隐隐有一些光晕。唐秋水把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前的人伏在书桌一角，正低头悠然自得地看着书。两人伏在同一张书桌上，他棱角分明的面庞离她很近很近。唐秋水被西面扫来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差点挤出泪来。可她就是舍不得挪开视线。因为…妈妈！我好像看见了天使！他还长得有一丢丢像《百变小樱》里的审判者月！
　　唐秋水偷偷打开手机的照相机，按下了快门键，把这美妙的场景定格在了自己手机里。唐秋水真的很想把这张照片设为手机桌面，可又害怕被人窥探到自己的小心思，硬是忍住了这股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