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天一色》酒笙歌

8、第八章

　　等唐秋水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宋长天正在厨房洗碗。唐秋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重不轻地在宋长天背上拍了一掌。然而宋长天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完全没有受到惊吓。只听他笑道：“下次别穿着拖鞋做坏事。”
　　唐秋水气恼地蹬了下自己坏事的拖鞋。她绕着水池巡察了一圈，咋舌：“宋管家很是贤妻良母啊！”唐秋水私下叫他“宋管家”的事，宋长天是知道的，而且他似乎也并不介意。所以她就更肆无忌惮地这么称呼他了。
　　宋长天回头看了看她乱窜的脑袋：“只要再擦干水池就好了。你先出去等我吧。”
　　唐秋水听话地蹦哒出厨房，安逸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一幅贤惠公子洗碗图，唐秋水不由地又臆想纷纷起来：要是真做多多阿姨的儿媳妇也挺好的哈！没有婆媳大战，还有个温柔贤惠的忠犬型小夫君，完全是一个温馨美满的幸福家庭。嘻嘻嘻…
　　“你想什么呢？笑成这样？”宋长天的质问打破了唐秋水的美好幻想。
　　唐秋水心虚地撇过头，说：“走吧！”
　　他们去超市挑齐了食材，宋长天另外拿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几大瓶矿泉水。唐秋水疑惑：“你买那么多矿泉水干什么？”
　　宋长天：“夏天想喝冰水。”
　　唐秋水闻言，自顾自地把购物车里的矿泉水当回货架上：“你的肠胃不好，少喝点冰水。我给你拿点酸奶吧。”唐秋水转念一想，虽然高三的时候经常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似的管着他的饮食，但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管这么多会不会越界了？她思考了一下，补充一句：“你看行吗？”
　　宋长天点点头：“好。”
　　结账的时候，唐秋水刚想用用支付宝付钱，就被宋长天阻止了。男人的表现欲让他不能接受唐秋水在他面前付钱，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收银员：“刷这个吧。”
　　唐秋水见他主动付钱，也不推辞，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还顺便吐槽：“现在这个年代，谁来超市还刷卡的？都是用支付宝和微信的。宋管家还是这么古板啊？”
　　宋长天也不恼，很平静地回答：“我不怎么出来买东西。”
　　唐秋水贼心被撩了起来，一脸坏笑：“那你平时的生活费岂不是都用不完？哦！对了！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工资拿了？”
　　宋长天：“嗯…好像是。”
　　唐秋水愤慨：“什么叫好像是？！你都不关注自己有多少资产吗？”
　　宋长天：“…”
　　唐秋水气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每个月的生活费花得比你的脸还干净！我妈也不管在外流浪的女儿有没有饿着、冻着！在这种物价疯长的时代，她却从来没考虑过涨生活费的事！”
　　宋长天被她一段杂耍般的自述惹得轻笑出声：“以后你有什么要买的，告诉我。”
　　唐秋水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双手颤抖地捧起宋长天的一只手：“感谢宋长天同志的乐善好施！”
　　一旁的收银员听了他们这段诙谐的相声，也不由地笑了：“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挺好啊。”
　　唐秋水听见收银员的调侃，耳根子迅速增温。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唐秋水急忙否认：“不是男朋友不是男朋友。”
　　收银员耸耸肩，显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唐秋水长吁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唐秋水为了避免尴尬，特意把收银员乱点鸳鸯谱的事情拿出来说笑：“宋长天同志，你什么都好，就是会挡我的桃花运啊！”
　　温柔的宋长天终于残忍地怼了回去：“我之前不是给你让了四年道了吗？也没见你有桃花运啊。”
　　唐秋水吃瘪，嘴硬：“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宋长天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她：“哦？有吗？”
　　唐秋水气得跺脚，对着宋长天催促：“你停下来做什么？快回去！天气预报说今天要有40度呢！热死了！”
　　宋长天微微一笑，提步跟了上去。
　　唐秋水念的是经济学，男女比例严重不平衡。她们班一共只有三个男生：一个有女朋友，一个矮子，还有一个胖子。虽然确实有别的学院的男生追过唐秋水，其中还有一个男生各方面条件相当不错，可唐秋水不为所动。唐秋水一度以为自己练就了一颗坚毅的尼姑心。
　　唐秋水拒绝了宋长天的帮助，一个人在厨房忙得大汗淋漓。其实并不是她不想让他帮忙，而是这位大少爷连菜刀都拿不稳。唐秋水见他颤颤巍巍地切菜，真怕切到他那双开飞机的手。所以在她的狮吼功之下，宋长天退出了厨房。
　　等把事情都忙完，比饭点早了一点。她打了个电话给宋长天，让他过来。进门的时候，唐秋水注意到他手里是带着笔记本的。宋长天解释：“我家没装wifi。”
　　唐秋水恍然大悟。宋长天家常年不住这，没装网很正常。
　　宋长天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来一局？”
　　唐秋水闻言，秒变惊喜脸。她的眼睛随着笑容变得弯弯的，那眼神像是看见小鱼干的猫咪，会发光。她信心满满地拍胸脯保证：“姐姐带你！”
　　唐秋水兴冲冲地飞奔回房间，抱了自己的笔记本出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游戏，跟宋长天一起组队玩游戏了。接下来，满屋子都是唐秋水激动的叫声：“宋长天！你过来你过来！这里团一波！”“宋长天！你快让开！这个人头我收下了！”“我要死了！快来护驾！”…
　　玩了一局下来，屏幕上显赫赫地亮着“胜利”两字。唐秋水拍拍手，心满意足地夸赞：“打的不错啊。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开始练的？你不是最看不惯我玩游戏的吗？”
　　宋长天温和地回答：“大一觉得无聊，就玩了一下。觉得还不错。”
　　唐秋水大笑：“必须的！你还不相信姐姐的眼光吗？！现在是不是觉得当初不应该阻止我玩游戏，而应该陪我一起玩？”
　　宋长天淡淡地回答：“不是。”
　　高三的时候，宋长天充分履行了他作为小组组长的职责。当天的英语语文默写错了的话，唐秋水就要被他催着再默写一遍。在唐秋水自己都放弃数学的解析几何题时，宋长天非得逼着她每天多做一道几何题，他未卜先知一番说：“有时候解析几何会放在倒数第三题，要是那时候你不会，就会比别人落后十几分。”
　　对于玩游戏这一项，宋长天本来不会知道，也管不着。但是宋长天这人用实际行动验证了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因为唐秋水在课上多打了几个哈欠，他就摆出一副管家公的模样质问她：“你昨晚是看小说了还是打游戏了？”
　　唐秋水一个激灵，睡意褪去了一半。在宋长天审视的目光之下，她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她昨晚心痒难忍，玩了几局手机游戏。一不留神就玩到了凌晨一点多。
　　于是那一天，唐秋水比往常多做了一道数列题——那种除了一个“解”字，其他什么都写不出来的题目。唐秋水琢磨了一整天，实在没辙，只好低声下气地去跟宋长天求饶。宋长天脸臭了一天，见她却有改过自新之意，才正常给她讲题。
　　唐秋水一直不解，为什么在学习成绩上，宋长天比她爸妈对她还要严格？因为以前害怕见到宋长天的黑脸，所以她一直不敢问。时隔这么多年，她觉得是时候揭开尘封多年的谜团了。她问宋长天：“你高三的时候面对其他组员总是很和善，为什么对我就这么严格啊？你知不知道你摆着一张臭脸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啊？！我过得真的很艰辛啊！”
　　“谁让你是我妈的童养媳呢？”宋长天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欠抽的话。
　　唐秋水气绝：“找打！”说完，唐秋水挥舞自己的小手重重地拍了几下宋长天的肩膀。宋长天也没有生气，一如既往地含笑看着她。
　　吃过饭，唐秋水拒绝了宋长天的游戏邀请。她是一个快要步入大四的老学姐，也要开始为自己的工作打算起来了。她学的是经济学，找工作也不是个容易的事。银行是个安稳、待遇又不错的选择，所以她现在在准备银行的考试。唐秋水小脸拧成一团，趁机跟宋长天哭诉：“还是高中好，除了闷头学习，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宋长天叹息：“你早有这觉悟就好了。”
　　唐秋水见他一副又要开始唐僧念的样子，急忙阻止他：“打住！管家公又要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