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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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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日子里,就算是有“春雨贵如油”的说法,也还是让人心情晦暗。
黄泉的心情很晦暗,因为罗喉整天都阴着长死人白的娃娃脸。
不知道是谁招着他了,但应该不会是他们几个之外的人,不然这架压路机早提着计都刀冲出去刷人,打到佛挡爆佛拨云见日为止。
现在倒好,说什么都不理,做什么都不闻,黄泉很想溜进罗喉寝殿在人醒来同时做一个很别致的鬼脸——当然他没这么做。他不想丢那个人,也不打算用银枪和计都刀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互扇。
可是只是他不爽而已,我消极个甚!
想着想着,黄泉阴郁了。
罗喉的心情很晦暗,因为君曼睩看起来很不开心。
虽说他的心要是本身就海阔蓝天那就奇了,但此刻的晦暗是自己宝贝的掌上明珠造成的,仿佛初次体验到一直坐在爷爷膝盖上一起玩娃娃的小孙女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天地等到爷爷拿着布娃娃来找她时只撂下一句“爷爷你好烦”之类的这种打击。
当然君曼睩并没有说出这么伤感情的话,她只是神不守舍地处在烦躁中。罗喉虽是男人,也隐隐绰绰地知道女孩子家长大后每个月都有几天不快乐的日子。
但曼睩“不快乐的日子”好像太长了些,甚至罗喉问起“何事令你苦闷”时她还会面带官方微笑转移话题避而不谈,这着实让罗喉那颗外观钻石实质玻璃才经历一次复活PK无间插死的浩劫后再次被小孙女“爷爷你好烦”的隐台词KO得稀里哗啦。
孤独地站在天都之顶,小雨淋着,小风一吹,罗喉阴郁了。
虚蛟的心情也很晦暗,因为武君也好,君姑娘也罢,甚至连黄泉都黑着长脸。
待在武君身边能隐约看到黑蛇般的邪能正以武君大人为圆心蠢蠢欲动;待在君姑娘身边总会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幽怨甚至恐怖的目光扫视;待在黄泉身边…………会被毫无理由地捅死。
虚、蛟,好,苦…………
君曼睩无疑是几个人中间心情最晦暗的。因为她又丢东西了。
这次是武君送她的粉贝壳卡子,上次是本想做给虚蛟的小香包,上上次是做绣活用的珍珠,上上上次是银钗上的大颗宝石。
再往后就海了去。当初还以为是自己失手,不知丢在了哪里,再后来觉得是自己记性变差,怎么连东西昨日放哪里都记不住。出于优秀淑女的自尊,即使武君关切地问起,她也只能打马虎眼避开这个令自己心烦的话题。
可是现在,她可以确定了。问题不是出自于她,而是天都内——有个小偷。
一个只偷精致小物件的小偷。她确定,前一天晚上她将每样头饰都规规整整地放在床头的檀木盒里,第二天早晨,她发现自己戴旧了的老首饰一样没少,唯独武君前两日一脸面瘫但隐隐有委屈流动在内的表情送给她的小卡子不见了。
君曼睩没有阴郁。
她抚摸了檀木盒里失去了卡子后,空荡荡的位置,冲端着洗脸水走进门的虚蛟露出了甚至可称为圣洁的笑容。
“虚蛟,请帮我将武君请来。”
牛仆抱着水盆夺门而逃。
武君罗喉带着战将黄泉来到君曼睩的房间,听完小姑娘凄凄切切地描述后,显得很平静,还用大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随后刹那间,一股足以扭曲空间的炽热气流冲出天都,惊爆千里,将远方的一座荒山生生撞成盆地。
听着远方地壳异变的悲鸣,罗喉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左护令和抱着头的手下命令道。
“抓住他。带到吾面前。吾要见证他的痛苦。”
然后拂袖而去。
“……等等!你是让我和这头牛合作吗!!罗喉!!”
厢房内传来黄泉后知后觉的怒吼。
————
按理说,有罗喉压阵,天都中逼人的霸气足以使豺狼猛虎都望而却步。再加上悬在半空的诡异地形,别说贼了,各路大侠都容易飞到半空跌下来。
究竟是哪个没开眼的,进来偷东西也就罢了,还专门偷小姑娘的小零碎,而且这小姑娘还是天都魔王的心头肉,这不是找练么。
黄泉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他在君曼睩的房间里打了好几个转儿,却没看出任何有人入侵的端倪。虚蛟傻么唧唧站在一边,随时候命。
想了想,黄泉决定用个简单的幻术药剂,让贼人过去的身影和行迹重现。他一本正经地研磨着药粉,嘴里骂骂咧咧地诅咒着派给自己如此任务的罗喉,可手上的称量调配却毫不含糊。
虚蛟的黄铜眼泡盯着他,看得黄泉都觉得背后有点扎人的时候忍不住回头。
“干嘛?”
“黄、泉,这、就、是、傲、娇吗?”
牛头坦诚地伸出食指指着他的脸。
“谁他娘的教你这个的给我滚啊啊啊啊啊!!!”
牛头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夹带着疾风骤雨般甩出来的瓶瓶罐罐。
连绵的雨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黄泉调配好药剂,见君曼睩和虚蛟在门口探头探脑,黄泉招招手,让他们进来一起看。
双手快速地结印,黄泉简短地念了几句咒语,就见地面上雪白的粉末升起一片鬼火似的烟雾。随之,一排排指甲盖大小的小脚印在烟雾的凝聚后逐渐浮现在曼睩的房间各处。
“这究竟……是何物?”
君曼睩水袖掩口,一副错愕的表情。
黄泉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眼见那耗子爪印般的小脚印甚至踩过了小姑娘的棉被,心说这厮不论是小仙人还是老妖精都得歇菜。偷了罗喉孙女的东西,踩过罗喉宝贝的□□,就算是拿计都的刀齿,罗喉也会一丝儿一丝儿慢慢挖死他。
见脚印显得差不多,黄泉扬手一个弹指,说了句“显形”。之间烟雾再次汇聚,这次影像形成的,果真是个耗子大小的东西。
一个树皮色的,不大点儿的小人儿。
由于影像模糊,这东西速度又快,看不真切。但两人一牛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这玩意儿鬼鬼祟祟地爬上窗台,在厢房里东摸西找,最后蹦蹦跳跳地扑向檀木盒里的粉色小卡子,还特幸福地抱起来蹭蹭,随后乐颠颠地搬着东西蹦出了窗台。
……丫完了。
丫绝对完了。
黄泉认得这东西,在月族的针叶林里藏着不少。有人叫这些东西“小鬼儿”,有人叫这些东西“小矮人”“小褐妖”,总之就是一种没什么生产性的弱小山妖。
这东西没别的功能,就是爱耍点恶作剧,见着发亮的香喷喷的自认为是好东西的就偷走往自己窝里搬。由于气息过于微弱,恶意也是零值,所以他和罗喉都没感觉到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从而让这厮一而再再而三地得逞。
但黄泉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那粉红色贝壳做的卡子。
他可是在几天前亲眼看着天都武君面带凛冽神色,步履悲壮地步入只有女性出入的一件配饰店铺,然后就见一群丹唇柳腰的姑娘小姐花容失色尖叫着“是暴君罗喉啊啊啊——”之类呼啦一片逃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等到罗喉拿着个小绢袋从容地走出。
“你够慢的。”
“掌柜晕厥,耽搁了。”
“你去干嘛了啊?!”
罗喉面无表情地从袋子里拿出那个粉色贝壳的卡子。
“曼睩喜欢。”
黄泉看了看罗喉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脸,明明是这样,但他好像能体会到一种可怜兮兮的气息从武君罗喉的生物电里传导出来。
就是这样带着可怜兮兮的气场规规矩矩买来的讨小姑娘开心的东西被一只小妖怪蹦蹦跳跳地偷去。黄泉将食指和中指死死按在头饰上,除了“惨剧”二字再想不出其他的说法。
“黄泉……这,如何是好?”
君曼睩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口询问。
“咳,唉。我有办法。”
入夜,两人一牛全部缩在曼睩的卧榻上等待时机。黄泉在床四周施了个障碍术,隔着床幔,外面的生物不会感应到窗内的气息。他手里牵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支着跟筷子,筷子支撑着一个半掩的纯银鼎盖,顶盖下撒了一把颜色各异,撒过熏香的小粒宝石。
“黄泉……这样……真的就行?”
把“这么蠢材的圈套”几个字咽下肚子,君曼睩疑惑地问。
“没问题,这玩意儿也就配这档次的陷阱。”
黄泉捏着绳子,注意着床帐外的情况。
“虚、蛟,腿、麻……”
“砍了它。”
牛头可怜巴巴地缩着巨大的身体,看了黄泉一会儿,不敢言声了。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等到君曼睩和虚蛟都昏昏沉沉地鸡啄米时,一个老鼠爪般的小手咔地抓上窗沿,紧接着,显形影像中出现过的小身影艰难地翻上窗台,嗒嗒嗒地跑进来,轻车熟路地跑到君曼睩的梳妆台上。
黄泉的眼睛紧盯着那个不大点儿的小人,右手捅捅曼睩右腿踹醒虚蛟,三个人眨巴着眼睛,见那小人儿撅着大鼻头嗅来嗅去,然后晃晃悠悠地被熏香的味道吸引到鼎盖前。
小人儿穿着脏兮兮的棕色毛皮,留着乱糟糟的大胡子,还戴着个拇指形状的可笑帽子,帽檐压得看不到眼睛。但黄泉可以保证,当他见到鼎盖下的宝石时,帽檐下的眼睛快惊喜得蹦出来了。
很快,还没等曼睩质疑,小人儿已经冲进鼎盖下,作出跳水状蹦进那一把宝石里,欢快地在其中畅游,还不断地将石子往自己的衣服和帽子里塞。
由于他的衣服和帽子上都有破洞,石子塞进去就会掉出来。可他全然没注意到这一点,依旧不断地划拉着,口中发出欢乐而难听的“吱吱”声,自然也没注意到头顶上的危机。
“感觉好像……很笨?”君曼睩有些不忍地掩口,她对智能低下的小生物自然是失去了报复的心情,“黄泉,我们还抓他么?”
“抓是要抓的,至于结果——”黄泉鄙夷地盯着鼎盖下愚蠢快乐的小矮人,恶狠狠地将绳子一拉,筷子抽走,鼎盖轰然落下,将那个小鬼儿扣个正着。
“让罗喉自己解决吧!”
听着鼎盖内短暂的疑惑嘀咕后,惊慌失措的细小尖叫,君曼睩俨然从黄泉恶毒的笑容里看到了这人还是幻族杀手时,本质上喜爱欺凌弱小的变态风华。
————
“就是他么。”
春雨淅淅沥沥地从房檐上落下。猛禽一样的绯红邪眼向下一挑,银质鸟笼里的小矮人便发出踩了耗子尾巴的刺耳尖叫,脸朝地背朝天,缩成一个刺猬的形状。
黄泉接过虚蛟手上的笼子,跟罗喉说“就是他”后,恶趣味地狠狠摇晃起笼子,将可怜的小人儿甩来甩去。
罗喉让黄泉暂停,背着手走近观察,觉得对方怎么看都只是个豆子皮脸的老头,满腔萦绕的阴郁在此刻不得发泄,这个小东西根本不够他一个弹指。
“喂喂,你是在小看他吧。”
黄泉见武君露出无聊的神色,再次摇晃起笼子。
“黄泉,欺辱弱者,不是一个战士值得炫耀的。”
“切,那是你没见到他的厉害!”黄泉冷笑一声,然后冲那个小玩意杀气暴涨,“我可是打算拎出你的肠子做标本的~~”
那阴毒鬼魅的语气,宛然是夜鳞的再临。
只听得那豆丁瞬间感应到黄泉的恶意般,发出了足以震裂人耳膜的哭叫声。
“呜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蛟已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罗喉也皱了下眉,露出不满的表情盯着黄泉看。
“昨天抓住他时,就哭得这么销魂。”
黄泉一只手堵着耳朵,一手拿着笼子。脸上不知是冷笑还是苦闷。
“最后我隔着盖子把他敲晕,才得了后半夜的宁静。”他挖挖耳朵,“你说,怎么办他?”
罗喉扫了笼子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人儿一眼。
“交你处理。”
像是对报复贼人失去了兴趣,武君罗喉披风一甩,冒雨上了天台。
“喂——我说你在装什么酷!交我处理,我把他塞你被窝里行不行!”
阴森森的大殿里,只有黄泉一个人的威胁在回荡。
自然,黄泉并没有把小矮人塞进罗喉的被窝,但把笼子挂在了罗喉的窗棱上。正因为武君对他的纵容和对寝殿变化的无感知,绕梁三日的魔音波自此便缠上了天都城池。
“这东西……哭了整整三天啊……”
三千银华变得枪毛□□,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黄泉一脚踢开罗喉的房门,动作缓慢地摘下那个噪声源,然后狂乱地猛摇银色的笼子。
“黄……黄泉……他会死的……”
君曼睩亦是面容疲惫地进行劝说。
“少罗嗦!他和我,今天只能活一个!!”
“要、不、要,放、掉?”
牛头堵着耳朵说。
“放个屁!这玩意出来再带着他全家老小一起来偷东西用上次那法子还逮不着你管啊?!”黄泉一句话噎死了他。
“那怎么办?”
“他、饿、了?”
“给他吃点东西?”
善良的牛拿来一牙橘子,沿着笼子缝塞到小人儿面前。
还给他的仍旧是震耳欲聋的哭声。
于是可怜的牛倒地掩面,曼妙的少女苦闷地掩耳,暴躁的武将将笼子踢得满天飞,天都的主人站在蒙蒙细雨中怀念着兄弟们,觉得老是醒着也怪难受的。
事实上,做掉这东西不就完了吗?
但罗喉不屑于残杀小动物。就算嗓门再大,只要不会发射死亡光线,不会朝他竖起中指说"Come on ”就还是小动物。
黄泉见他这个不冷不热的架势,于是咬着牙说“那你以为我就屑于杀吗哼大爷我才没那种低级兴趣”。事实上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有心折磨鼠辈的,但碍于脸面,傲娇而已。
君曼睩和虚蛟就更别说了,淑女和善良的怪物,你能指望谁?
于是天都的噪音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
直到饭桌上的菜色愈发怪异,盐放糖,糖放醋,君曼睩在膳房里还被切了手。
窗台上的灰尘越积越厚,走廊上的柳絮毛毛惹人鼻子痒痒也不见兢兢业业的手下来打扫,一看正歪在扫把旁睡得冒泡。
更别说首席战将从床上睡到床底,能用上的细软全部用来堵脑袋糊床缝了。
站在黄泉的床前,罗喉弯下腰看看正不断催眠自己的手下爱将,把手伸进去揉一揉乱七八糟的细软卷发后,觉得这件事情的确需要解决。
每日例行地天台吹风后,罗喉发型有些凌乱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很奇妙地,那震耳欲聋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声调不同的“吱吱”声。
同伴来了?
将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个小缝,罗喉随意从中看去,果真见到一个跟那东西种类相同的小矮人扒在笼子上忙忙叨叨地东窜西窜,牙咬脚蹬,想方设法地想撬开笼子。可纯银器材又是何等坚固,忙了半天仍是徒劳无功。
笼里笼外两个脏兮兮皱巴巴的小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呜呜咽咽地一起抹眼泪。
“你在干嘛?”
声音点醒注意着房内的罗喉。回头一看,正是形容憔悴的黄泉。
手提被子背披毯子的天都战将阴狠地瞄了一眼门缝,随即当着房间主人的面上脚踹门,冲了进去。
“你不让我好过我能让你好过吗死青蛙!!”毯子一扫直砍笼子外的小矮人,“这么相爱就一起进汤锅得了!!”
小人儿“吱”地尖叫一声,转身翻出窗台逃跑。笼子里那个叽叽喳喳地沿着笼子栅栏直想挽留,但见同伴已经跑掉,又趴在笼子里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黄泉也顾不得什么温情什么伤感什么这是武君罗喉的房间罗喉的床罗喉本人还站在身边,怨气横生地拖着棉被把自己往人家床上一摔,直接睡死过去。
罗喉看一看哭哭啼啼的小老头,又看一看霸占了自己床铺的黄泉,上前推了推。
“黄泉,回去睡。”
对方压根没理他。
冷飕飕的夜风吹进来,罗喉关了窗子,把笼子放到一边。想了想,又往笼子里塞了一小块硬点心。然后把黄泉连床单一起滚到床里面,径自更衣拉了被子,熄灯睡觉。
难得魔音暂歇,天都算是得了整天的好眠。这一日谁都没有起来,君曼睩抱着枕头睡得香甜,虚蛟睡得头脚颠倒,黄泉抱着罗喉的脖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把脑袋直往人家肩窝里钻。
罗喉倒是正点醒来,但见他搂得死紧,觉得起不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随他拱随他蹭,自己慢条细理地摸摸软绵绵的白发,又拍拍对方的后背。一天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黄泉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转头,看到罗喉正站在窗口,月华散落在他身上,银晃晃得好像一张半透明的画像。
笼子摆在窗台上,昨日放入的硬点心已然不见,只是小矮人还在滴滴答答地掉眼泪。
“被同伴遗弃的感觉不好受。”罗喉低沉的嗓音响起,也不管这东西听得懂听不懂,“这是吾给你的惩罚。现在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打开笼门。将笼子口冲向外面。
“莫要再偷窃。这是吾给你的机会。”
你跟他说得正经,以为他就能懂啊。
黄泉在心里吐槽。就见那小矮人在罗喉面无表情的脸和笼门之间看了半天,然后犹犹豫豫地爬了出来。
在爬下天都的城墙时,小矮人又回头看了看罗喉,见天都武君一如既往地背着手目送他离开,于是飞快地消失了。
“……喂。”
“你醒了。”罗喉看了黄泉一眼。
“你这不是傻吗?”
“哈。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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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整天的睡眠,第二天的天都总算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曼睩仔细地坐在桌边坐着绣活,虚蛟拿着扫把在走廊上忙忙碌碌。
武君仍旧站在天台上想着无关紧要的回忆,黄泉靠着墙跟他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在断断续续的春雨终于下完的那一天,君曼睩的窗台上多出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片挺大的树叶,上面摆着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果。而野果的下面藏着一个形状怪异的盒子。
“这算是赔礼?”
君曼睩摆弄着那个奇妙的盒子,上面有几个可以按下去的小突起,她有点好奇,但又不敢随便乱按。
“虚、蛟,不、知。”
摆弄了一会儿,君曼睩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说着“啊啊,爹亲曾说起的西洋物件就是这个吧”一边优雅地回身,冲着虚蛟按下了一个突起的键。
武君和黄泉例行来到房中探望的时候,只见小姑娘笑得异常甜美,一旁的牛头蹲在地上捂着眼睛。
“喂猪头,你干嘛呢?”
黄泉踹了虚蛟一脚,可牛头一脸有苦难言什么都不说。
“武君,黄泉。”
这个时候,曼睩春风满面地开了口。
“可否并排站立,让曼睩看一下?”
“啊?”
黄泉疑惑地看曼睩,又看看她手中那个奇怪的小盒子,心说这又是哪里来的新玩具啊。但见武君二话不说地站起后,自己也挠挠头,走到了罗喉左边。
小姑娘左看右看,然后脸蛋红扑扑地说:“那,现在请武君抬起右手,像曼睩这样握拳,伸出食指和拇指,嗯嗯~拇指向下,食指弯曲——啊啊好的请不要动哦~~黄泉,也请你伸出左手,作出和武君同样的动作。”
黄泉莫名其妙地照做。
“很好很好,然后请武君和黄泉将你们的食指和拇指对接在一起~~”
她背后的虚蛟再次蒙上了眼睛。
“现在,曼睩要发问了,请两位最好同时回答啊。”小姑娘的表情突然变得一本正经。
“一加零等于几?”
出于条件反射,罗喉和黄泉同时木然地回答:
“一?”
就在同时,曼睩飞快地抄起小盒子冲他俩“咔嚓”一声,剧烈的闪光由于来得突然,两人完全没闭上眼就结束了。
“啊啊~~!!完美!”只见盒子的下半部分吐出一张印了图画的硬纸,小姑娘拿着那个纸片,笑得犹如摇逸的桃花。
“完美的表情,完美的动作!武君,黄泉,曼睩太感激了!”
说罢她还动作标准地行了大礼。
罗喉是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样被设计的,他歪歪头,想只要曼睩高兴就好,于是简单说了句“无妨”,坐下来继续喝茶。
黄泉则是愣了两三秒后猛然开窍,一路追着曼睩想拿回拿东西却在伟大保父的注视下不得发作,只得坐在茶几旁指着罗喉说“你懂了没我知道你没懂你懂了就不会这么悠闲了”然后脸涨得通红拼命灌茶喝,还不时凶悍地瞪可怜巴巴的虚蛟。
君曼睩温顺地笑着给两人添茶,怀里的相片还散发着新鲜热辣的温度。
这可是武君和黄泉的正面特写,手结同心开口笑的绝世景致呢。曼睩优雅地微笑着想。
“哎呀,天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