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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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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最悲剧的事就是吃苦耐劳做好事留污名。
一个人最惨剧的事就是在综上情况下被干掉,不只被安了个暴力的封印还落得唾骂千古。
再悲怆一点,就是那个人综上和上上情况后还被搞活了。
对于封印这东西,伟大的阴阳博士安倍晴明曾打过这样一个比方。
“当你无缘无故被关进一个阴暗狭窄的地方,如何挣扎都出不来。黑暗,闭塞,孤独使你挣扎到发疯癫狂的地步,恨不得使尽全力发泄你的愤怒之时,突然有人把这个空间打开了,你将如何?”
“我大概会失去理智,疯狂地杀掉那个空间外的人吧。”
他的官配CP,源博雅大人老实地回答道。
于是,无数愣头愣脑的路人甲和士兵某就这样被武君罗喉抽干了。
被各路好汉们围炉的时候,原因更简单。
谁能告诉我,有哪个人被刀枪剑外加一个超大能量波指着的时候能不还击?就像你一觉醒来,发现一只花腿蚊子正嗡嗡嗡绕着你飞舞,还光明正大地趴在你胳膊上吸血。
啪地一巴掌涅槃了它,这是本能。
于是,无数的猛士血肉横飞。
于是,苍月银血大哥被砍死了。
当然,这么说并不是表示银血是只卑微的蚊子,在罗喉眼里,这位英武果敢的月族战士是蚊子群中的一只白鹰,在自己再也飞不起来的时候奋力窜上云霄,尖啸着从空中扎向大地。用自尽的方式守卫自己的尊严。
罗喉敬佩那孤高的猛禽,于是也赞叹着倒在脚下的苍月银血。
说实话,兄弟们,我们跑题了。
按常理说,一个人,综开头所述那般惨烈,就已然是一个除了“惨”着实没第二个词儿形容的惨剧了。
可还不够。当这个人又活了,带着僵尸性质的厌世情绪到处挑衅找人PK时,PK出了一个武艺高超口毒心软还容易戏弄观之炸毛的小朋友,又来了个值得疼爱珍惜呵护的小孙女的时候,他发现小孙女是个心灵系卧底,小朋友想挖他的心——并真的挖了。
于是他死了。这个惨剧蒙上了一层荒凉的雨雾,带着些高尚的遗憾情操,世人称其为“正统悲剧”。
他倒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自己本来就不该活过来。
活过来有什么意义呢。根本什么都没改变。
他厌倦了。然后平静地阖上眼睛。
可让人流泪的是,他又活了。
他躺在草草掩埋他的土坑里,感觉自己都快流泪了。而且这不是欢喜的眼泪,是抑郁的泪水。
不过他没有真去大哭一场,只是做出诈尸的标准动作缓缓地破土而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真的又活蹦乱跳老当益壮地返回现世后,毫无表情地抬手掩面。
…………完了,这要如何跟黄泉解释。
这么想着想着,他在敌强我弱的战场上接下冲他脑门飞来的计都刀,从容地拍拍那位经常炸毛的小朋友惊怒到颤抖的肩膀,沉稳地安慰道。
“你可以休息了。”
然后在那孩子倒进他怀里的瞬间,他的手掌触到了对方柔软的白色长发,卷曲的发帘像鸡雏的绒毛一样。
随后他心有灵犀地读懂了小朋友昏迷前那一记雪亮的眼神。
“罗喉,你大爷。”
托住那副下落躯体的手只能暗地里给他顺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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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君一家)天都家庭记事7(中)2010-04-05 20:28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过一排排紧闭着门的客房,抬眼就看见大块头虚蛟像移动布景一样守在其中一间门口。牛头的脸上印着红灿灿的五道杠,在暖融融的午后这凄凉的线条显得格外扎眼。
武君瞟了眼耸着肩,一脸耗子叫猫咬断尾巴德行的忠实手下,暂时忘却了枫秞主人教训他时那吊儿郎当的欠抽口气。
“武,君。”虚蛟依旧老老实实地低头行礼。
“嗯。黄泉在里面?”
“是。武,君。”
“你的脸怎么了?”
“呃……呃……黄,泉,不,醒。君姑娘,让,虚蛟,去,包,扎。虚蛟,手,笨,黄泉,疼,就,醒,了,然后……呃……”牛头断断续续地说出一长段话,累得他自己差点没捣过气来憋死。
“虚蛟。”
“武,君。”
“断句的时候是可以换气的。”
“是。武,君。”
“君曼睩呢?”
“君姑娘,说,去,熬药。”
“吾知晓了。虚蛟,退下休息吧。”
目送着牛头慢慢消失在长廊上,武君默默地在房门口驻足了一会儿,然后才推门进入。
以床铺为圆心,倒扣的水盆、滚了一地的绷带、碎了一半的白瓷花瓶内插着半截枕头举目皆是,一半的床帐掀飞上床顶,被褥也被踢到了地上。
罗喉左右看去,心说虚蛟下手真不是一般地重,要知道把那只奄奄一息的白兔子扛上肩头时,对方还是虚汗淋漓地一声不吭来着。自己把兄弟们唯一的后人交给他照顾……真的……没出什么硬件上的纰漏吗……?这么想着,他小心绕过满地的狼藉,一面捡起水盆,攒好绷带,一面靠近凌乱的床铺。
虫子。
这是看到重伤的黄泉后,罗喉唯一想到的比喻。
貌似是为了躲避失去床帐后,直接刺到脸上的阳光,黄泉朝内缩成一团,看上去像只腹部遭受攻击的肉虫子一样可怜。
本想把自己更结实地团起来而应该抓住肩膀的手臂大概是因为牵拉了伤口,只得虚弱地垂在半空中。曾经俊俏冷傲的脸一半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眉头拧成死结,促使眼角都连带着稍显扭曲。
半褪的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参差的红褐色色块散发着有些刺鼻的铁锈味。
一路看下来,罗喉大概明白了自己那粗线条的手下究竟做了什么而好心没得好报。停在窗前思考了少顷,武君大人无声无息地接手行动了。
放下床帐后,罗喉尽量放轻动作将黄泉的身子拉直,然后抚平床单。托着对方后背的手掌为了撤出来翻个个儿的时候,结果手背上的金属护甲硌到了对方。黄泉迷迷瞪瞪地想躲开这个坚硬物体,不料牵动了伤口,疼得哼了一声。
挑起眉毛,撤出手的武君大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果断地将穿了几个世纪的护甲拆掉了。
自由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罗喉将插进瓷瓶的枕头拔出来抖干净,裹上枕巾垫在伤员脑袋底下,然后小心地继续虚蛟失败的工作,把黄泉那身扎了个对穿的外皮脱掉。
罗喉大概也知道,夜晚的子民久不经日晒,精致白皙得像是打磨过的羊脂玉。
他也记得自己的二弟曾经老流氓似的在火堆边向自己阐述常年下雪的国度里,姑娘们的肌肤就像是雪做的,咬上一口,那比刚挖出来的鲜藕菱角还要鲜嫩甜美。
当时自己刚要问他这不是吃人肉吗,干嘛要咬人。就见三弟从后一记伦敦大桥后背摔将老二的脑袋倒插进泥巴里,然后忠厚老实地冲自己点点头,说“大哥,刚才是山猪叫,您什么都没听见”。
现在他大概能够理解二弟那堆莫名其妙的比喻究竟指的是什么了。揭开黄泉衣襟的刹那,白花花的萤光让自己的眼睛都承受不住地眯了一会儿。青年的身体精干而非消瘦,他将手滑进对方的后背将衣物褪去时,能感觉到结实的肌肉包裹在低温光洁的皮肤下随着血液的循环而慢慢地搏动,就像浸入温水的冰珠,滑溜溜地会吸住手,但握得久了就化掉了。
衣服褪到腰部附近时,罗喉停住了手。大片地血痂半凝固在黄泉的腰身上,将伤口和衣料粘在了一起。有些新的血液正在慢慢地蜿蜒在腰带下,那大概就是虚蛟直接把衣服往下扯的杰作。按上开裂的血块,就听黄泉“嘶”了一声,还没解开的眉毛又打上了一扣。罗喉收了手,将人平放在床上,拖起被褥盖住黄泉的胸口和腿部,拿起一旁的水盆出了门。
于是,另一边厢,眼见虚蛟挂彩而归的弃剑师和鄙剑师正准备用猜拳来决定谁去照顾那位长枪过境无一生还的天都第一武将,就见传说中这位双足迈过一片惨绝人寰的天都武君罗喉手持一面黄铜脸盆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老哥俩走来,到他们跟前的时候,两位就欠抱在一起跪地吸鼻涕了。
“哪儿有热水。”
这是上古暴君跟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厨房……厨房台子上就,就是了……”鄙剑师颤颤巍巍地指着厨房门,磨着牙据实回答。
武君点点头,然后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盆水,旁若无人地离去,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君,姑,娘……”虚蛟心惊胆寒地守在厨房的墙边上,眼见自己的主子和君曼睩打了招呼后,往脸盆里注了热水调了凉水活一活用手试了温度后又离开,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虚蛟,”小姑娘坐在药罐边上看着火,一脸柔情满溢地笑脸,“你的牺牲,是很有意义的。”
端着水盆进门后,发现走时盖得很技术的被子被黄泉踹掉了。
放下盆子,罗喉走上前查看。见这人还是没醒,不然要是看到自己半裸着搁自己眼前缩成一只虾米,绝对会蹦起来拆他招子。
把手贴在对方头上试了试体温,感觉像是摸到了盛满烫水的搪瓷茶杯,细腻到毫无纹理的触感下是烧手的温度。悲情如黄泉,因重创而发烧是正常现象,因发烧而踢被子是生理反应,蹬了被子又冷得缩成一团就有点幼稚了,这些还都被一心想要除去的武君罗喉尽收眼底——实为不幸。
不过罗喉并没有冷哼也没有做出鄙夷的俯视状,他只是背着手想了想什么,随后拾起棉被在黄泉背后展开,叠成一面软墙后让伤号半靠上去。在久远的记忆里,这样做可以避免挤压伤口,缓解久居床铺的背部压迫。
沾湿洗脸布,用其浸湿那被血块凝住的战袍,从而软化血痂。罗喉一面手脚熟练地做着这些,一面有点惊讶自己居然还记得处理伤病员的过程。
他恍然记得在结拜兄弟里,老二总是不等罗喉分配任务就哇呀呀地冲去最前面,所以要么就是搞一身土,要么就是搞一身血被他们往回抬。
老三则是全然把自己当成罗喉人肉铠甲,只会给自己造成擦伤的箭被那么一挡,就插进老三的胳膊里。全然能避过的刀锋被这么一护,咔嚓一下就是一道大口子。他这点即使到罗喉穿上这笨重的黄金战袍也没改变,致使罗喉和凤卿在战斗早期不得不一人搬一个扔进后方,然后让凤卿使个昏迷用的小术法让两个嚷嚷着“我还行!”“大哥我没问题!”“大哥我们要生死与共!”云云的两个家伙暂时安静。
但等罗喉下了战场给两人治疗,这两人就反常了。老二是伤口上涂点药就嚎得跟杀猪似的,离八丈远都能听见空谷回音的“嗷嗷嗷嗷嗷”;相比之下老三比较安静听话,但当他给对方处理伤口时,就会看到这个被砍了剁了都面不改色的汉子死死地偏过头去。他没见过老三这时候的表情,只听凤卿说“三哥一脸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神色,看得凤卿心痛啊~”,可他脸上分明笑嘻嘻的。
后来虚蛟来了,伤号改成他扛,医疗也让凤卿带着他做了。可没几次那两个重伤冠军就死命爬进自己帐篷,满脸惊恐地说“大哥让我们自己处理伤口吧”“大哥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求您让虚蛟休息吧”“大哥我们还想陪着您闯天下啊”,搞得准备就寝的罗喉抱着擦了一半的计都刀,面无表情一头雾水。
现在罗喉明白了。明白了,可是追随他的人也只剩下虚蛟了。再没有人一扎绷带就窜天猴似的“嗷”一声往房顶上蹦,药膏一涂就全身颤悠着背过头,搞得他不断研究疗伤的手艺问题了。只留下一头办事不力的牛带着不变的崇拜热情跟在他后面,动不动就在背地里用生涩的语言宣传自己的好。
罗喉轻轻揭着糊在黄泉腰上已然软化的布料,觉得自己想得好像比平时多。
暗红色的创口纵横在白皙的皮肤上,由深至浅地向外扩散。武君觉得很奇妙,不让人视觉厌恶的伤痕很少见,大概是因为两种色调的巨大差异产生的错觉吧。虽说伤疤是战士的勋章,但看到这偌大的痕迹匍匐在黄泉的腰侧,还是有点可惜。
武君大人就这样轻车熟路地处理着黄泉身上这里一大块那里一小道的伤口,同时有的没的地慢慢想着。他自己只是无意识地自由思考,但如果有人亲眼看到那位象征着毁灭名号都是凶星的破灭之神正放轻了动作为人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痕,擦洗身体,还不时留心着对方的神色,也许会找面泥墙撞一次试试。
又有几个人见过这位暴君眉目间诡异的邪魅和老派的严肃下,夹杂着一丝恬淡的温柔的样子呢。
调整完外侧绷带的角度,确认即便有所动作也不会扯开伤口后,罗喉简单地为黄泉披上客房内准备好的单衣,客观地将自己的成果审视了一遍。
嗯,多少生疏了,不过还算过关。
伸手探了探体温,罗喉没感觉到和之前有什么变化。他下意识地用拇指在黄泉的眉心处揉了揉,将皱起的眉结抚去,然后手掌在黄泉的额头上横向捋过,食指停留在太阳穴处按摩。看对方不再那么难受,武君收手,将浸湿的手帕搭在黄泉头上,再给他掖好被子,拉上床帐,准备离去。
“啪。”
这是前脚已经踏出房门,正系着护手的罗喉听到房内的一声响。
将重心移到后脚,转头一看。凉敷在黄泉额头上的手帕已经被甩到床下。
紧接着,从罗喉的角度看去,床上的被子隆起个不矮的包。随着被子噌噌噌地此起彼伏,最后听得“呼啦”的一下,棉被同样被掀翻到地上。
武君愣了好一会儿,连护手都忘了继续系。全然无言的他收回那只踏出的脚,背着手又慢慢走了回来。
只见黄泉这回睡得连枕头都包在怀里,白亮的长发散了满床。看上去他自己也感觉睡得不太舒坦,眉毛又皱了起来,脑袋无力地向后仰去。本身便只是披上的单衣被他这么由翻又蹬又扭的早散了架,下半截身子已经趋于床沿边界,从紫罗兰色的床帐里伸出两条闪着鱼鳞光泽的长腿。
就这样,武君罗喉不卑不亢地承受住了这足以撩人心火的视觉冲击,无声地叹息过后,弯腰将人抱进床的内侧,将内侧的备用枕头垫在他的脑袋下。这回严谨地将单衣的两条带子系牢,再次掖上被子投洗了手帕敷好,等他准备拉起床帐时,就见黄泉不太受用地呜咽着,从刚整好的棉被里捅出一个破口,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来。
“………………”
罗喉漠然地俯视着体贴了半天的手下任性的无意识举动,然后果断地抓住那只准备揭开被子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其塞回被窝。
黄泉不满地“嗯”了一声,然后蹭蹭枕头,不动弹了。
总算消停了吗。
这么想着,罗喉起身,再次准备离开。但这回是床帐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停住了他的脚步。
武君悬空的那只脚迅速地迈了回来,走到床边查看。
应该是干渴或是发烧引起的炎症,黄泉模模糊糊地感到喉咙痛痒,不禁开始咳嗽。这一咳不要紧,正好撕扯到刚敷了药的创口,痛得他抽搐着蜷缩起双腿。可因为是贯穿伤,一缩疼得更要命。混沌之中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黄泉冒着冷汗呻吟起来。
看见情况刚有所缓和的伤员像脱水一段时间后奄奄一息的鱼那样无力地跟自己较劲挣扎,那苦闷的表情和小猫叫似的声音恰恰戳中了罗喉心里暗藏的柔软部分。他干脆除下手臂上的护铠,将桌台上还未凉透的茶水灌入木架上个头最小的功夫茶壶,然后坐上床沿,空出来的一只手将人扶起稳住。
“黄泉,张嘴。”
听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完全处在战后疲劳的灰色地带中的黄泉听话地放松牙关,只觉得有块牙碜的硬东西塞进嘴里后,甘冽的液体瞬间滋润了口舌。
从现代角度,罗喉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动物饲养员,正把一只半大的白虎幼崽揽在怀里一手拿着个奶瓶喂食。看黄泉连眼睛都睁不开还死死咬着茶壶的壶嘴喝水,生怕别人给抢了去所以一只手有气无力地巴上对方手背的德行,罗喉抬手擦去他唇角溢出的一点水渍,不由自主地摇摇头。心说,还是个孩子呐。
“黄泉,别咬了。没水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迷糊又不满的咿唔。
武君扶额。
好容易挽救了枫釉主人的小紫砂壶,又重新添了两三次水后,黄泉的热度有所消退,苍白的面色也缓和了不少,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是谁照顾了自己的样子,抱着枕头又美滋滋地睡过去了。武君罗喉坐在他旁边,后背靠上床柱——这是复生后头一次明确地体会到身心俱疲。值得铭记。
懒洋洋地冲黄泉看去,这大概是他头一次看到黄泉的睡脸。可罗喉并没感觉到什么新鲜,因为黄泉一直眯着眼睛,只见眼缝不见眼仁,现在不过是连眼缝都见不到了而已。平日里黄泉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抹淡色光润的唇间会迸出一大溜风刀霜剑狠辣阴毒的字句来,身上也散发着“爷不爽勿近身”的气流。
现在都没了,世界骤然安静了。
罗喉戴着那张面瘫的脸,伸手用指腹轻轻在黄泉脸颊上划了一下。
黄泉侧了侧头,呼吸依旧舒缓。
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平淡而舒缓的情愫渗入了罗喉的心底,他又伸手摸了摸黄泉头顶卷卷的头发。
头发软绵绵的,弯曲的部分会在手掌经过的时候勾住手指。
然后他用手当梳子,指尖贴着头皮,从黄泉的鬓角一路梳理到发梢。
这样的按摩让对方感到很惬意,黄泉舒适地深吸了口气,往罗喉身旁磨蹭过去,脸埋在人家的披风里。如果真是动物,黄泉大概连耳朵都会舒服地瘪下来。
罗喉看着黄泉如斯举动,眨眨眼,托着脸的手掩住的嘴角,看不出此时究竟是什么表情。
只是那只梳理长发的手力度适度地揉捏了几下对方的后颈,然后又回到原来的岗位,继续梳头。
君曼睩端着煎好的汤药进屋,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淡色的光晕下,天都第一武将,月族的神秘复仇者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脑袋枕着棉被,身子挤在武君大人的腿和毛毯之间的缝隙里,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搭在武君的膝盖上,那模样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终生沐浴着血与火的武君罗喉侧坐在床边,手上有节奏地拍抚着他这位爱将的后背,然后挑起对方一绺长发,不慌不忙地解着其中的发结。他垂下眼睛,将头发解开,又尝试着辫起来。悄无声息地重复着类似的动作,笼住妖异眼瞳的红色睫毛在光影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淡金色,整个人的色调好像暮色中的天空一样美好。
小姑娘看着看着,想起了自己曾和年少的恋人手牵着手,瞧着他兴致勃勃地指着同样色调的山色辉光说“看啊曼睩这多么美,这方风景我们将永远拥有。”
她端着热乎乎的汤药,汤药泛着苦涩的热气。
她突然有点想哭,然后看到坐在床边的那个人瞧向她,面无表情地招招手让她过来。
走到床前的时候,她垂着头问“武君需要什么?”
而那个人只是看了看她,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乖。”
他说。
然后又垂下眼睛,什么都不讲了。
她本来想哭的,可端着满满的汤药,被摸了脑袋之后,却是笑了。
笑得眯起了眼睛,脸蛋红得像新鲜的水蜜桃。
这最后的亲人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所以后来,当对这一系列过程的记忆都呈浆糊状态的黄泉撇下陷入沉默的罗喉孤身离去的时候,猛然遭到一记入骨三分寒的视线攻击。
他用余光向斜后方望去,只见那个被他定义为无害弱女子的君曼睩正形神悲切地遥望着他,但目光中的雪亮直射他的心扉。
心有灵犀地,他读懂了她的眼神。
“黄泉,你傲娇个鬼。”
黄泉猛地一个激灵,险些伤口崩裂。
随后的脚步,行若脱兔。
罗喉目送着那堪比索尼克的闪速,过了很久才收回视线,默默地往房内走去。
“武君,”君曼睩温柔地安慰,“曼睩相信,黄泉会回来的。”
乖巧的孩子会被爸爸宠爱地摸摸头,耍赖的孩子会被爸爸默默地体贴保护。
哥哥是大人了,妹妹也是大姑娘了。可还是会对任性的哥哥独占爸爸吃味来着。
这可能是因为过度溺爱,惯坏了孩子们吧?
君曼睩走在罗喉的身旁,露出了淑女的标准笑容。
一旁的虚蛟猛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