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遇险 ...
-
(62)
梅若雨和邵云飞这杯咖啡喝得有些长,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妥协,等到埋单天已经彻底黑掉。云飞想送,若雨拒绝,两人都在气头上,终于不欢而散。
邵云飞开车往回走,刚走了不远就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变。车头急速调转180度,往城外开,一直到郊区的野外才发现正在被人围攻的梅若雨。打斗的地点已经偏离了公路,如果不是邵云飞太熟悉韩老大的风格,一定会错过。
梅若雨的身手不错,但终究是个女人,四五个壮汉围上来,她使尽了巧力也不能逃脱。云飞赶过来的时候,梅若雨恰好后背挨了暗棍,整个人向前扑倒。邵云飞冲过去给她做了肉垫,把人搂在怀里,刹时红了眼。他本就是个下手很辣的人,直接夺过那人手里的棍子,三两下砸开了包围圈,冷眼看到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短刀,追过去反手抢了下来,不要命地捅过去。疯子一样的邵云飞吓坏了攻击敌人,耍狠和不要命毕竟是两个概念,他们互相看了看,向着不同方向撤走。
邵云飞顾不上追,返回梅若雨身边,抱了人塞进自己的车,往城里开。若雨紧紧抓住云飞的衣服,意识模糊之前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不能去医院。”
(63)
邵云飞把梅若雨弄回自己的一处外宅,这里是个老小区的两居室,平时他不怎么来,有点冷清,但还算干净。人放到床上才发现,她已经被捅了两刀,虽然不是致命处,但血流如注。
梅若雨一直在昏迷,云飞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手却一点没闲着,简单做了缝合包扎起来,看人还没苏醒,心里有点着急。他们这种人,出事一般是不上医院的,往常云飞除了自己处理,顶多叫社团的医生帮帮忙。现在摆明了是韩老大下的狠手,又防备着谭宗义的猜忌,他是一点帮手都没有。那么紧急的情况,若雨唯一惦记的是不能上医院,云飞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这种人有太多秘密,像饿狼一样,最脆弱的时候,只能躲到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偷偷舔舐伤口。
云飞给若雨喂了些红糖水,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床单,看她躺踏实了,喘口气的功夫,才发现这人已经发起了高烧。云飞翻翻医药箱,妈的,纱布酒精手术刀什么都不缺,就缺退烧药。他犹豫了五分钟,终于狠狠心,拨通了落凡的电话。
(64)
落凡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跟着云飞进了卧室,看到床上躺着的昏迷的梅若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那么全身发冷地站在床边,看着云飞毫不避忌地撸起若雨的袖子,把针管里的药推进去,然后抱起她的身子,把药灌下去,帮她擦了嘴巴,放平,盖好被子。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若雨身上,丝毫没有要落凡帮忙的意思,甚至有意无意地挡住他想靠近的身子。直到观察着若雨的呼吸平稳了些,这才在她身边的床沿坐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受伤了?怎么受的?你怎么不送她上医院?”
落凡连珠炮似的发问只换来云飞一句:“这些你不用知道。”
这样的推辞刺激了落凡,他一股脑抛出更多问题:“你给她打的什么药?我查了说明书,里面有吗啡的成分!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些药?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住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邵云飞疲惫地闭了眼睛,不去看他:“放心,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从心底冒出的寒气让落凡的声音有些发抖:“合作什么?”
“生意。”
落凡几乎是挣扎着:“她只是个音乐人。”
邵云飞扯一扯嘴角,回头看了一眼梅若雨,又转回来,依旧面无表情:“你也看到了,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落凡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寻找可以和哥哥对话的逻辑:“你半夜让我送药,还指明只能从家里拿,说明现在除了我,你已经找不到可信任的人。要么把她送医院,要么告诉我真相。”
(65)
“若雨,是我的合作者。”这是邵云飞讲述的起始。刚开了一个头,就被落凡打断:“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是你看见她那天网上,事先我也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合作什么?”
邵云飞摇摇头,拒绝回答。
“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总之,因为我们的合作,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他们打伤了她。我收到风声赶过去,已经晚了。”
三言两语,概括了一整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落凡不用问他们的合作是黑是白,梅若雨伤成这样都不能去医院,他不傻。
他艰难地问:“她……知道我是你弟弟。”
“对,虽然刚开始没想到,后来也一定会查。不过你放心,她不是故意接近你。做音乐是她的公开身份,就跟我开公司一样。”邵云飞说着,不由得又开始冷笑。
这一刻他隐隐护着若雨的戒备姿态有所放松,落凡终于有机会走到她枕头边,认真看她的脸。
平日里晶莹剔透的白皙面庞笼着一层灰,即使发烧泛红,依然了无生气。
落凡的眼泪终于滚下来。
邵云飞伸出手,帮他把眼泪擦掉,手还没干,又转到若雨额头,抚开一缕乱发。他的眼里有无限的温柔,看在落凡眼里,苦涩难言。
“这是你不能喜欢她的原因?”
“对,所以你放心,哥不会跟你争。”
“不争,和不爱,是两码事。”
“她喜欢你。”
“她说过,只是喜欢,不是爱。”
“总之,她是你的,别胡思乱想,别错过。”
落凡摇摇头:“哥,我不明白你们的逻辑。若雨说她不爱我,还坚持要跟在我身边。你爱她,却坚持把她推给我。”
邵云飞把脸埋进双手中:“也许因为我们是一种人。对你来说,爱很重要,对我们来说,更愿意先考虑利弊。”
落凡咬着嘴唇想了很久,问:“我应该出国,对吗?”
“是,过了这段时间就走,越快越好。”
(66)
梅若雨睁开眼睛,看见床头趴着的落凡,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这孩子应该是守了自己很久,太累,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头发乱乱的,不难看,反而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阳光和活力。
梅若雨就这么看着他,把自己遇到落凡和云飞以来的种种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像是做了一场辛苦的梦。当然不是美梦,但要说噩梦,也谈不上。归根结底,如果自己能公私分明,果断决绝,事情不会混乱到如斯境地。她倒也懒得自责,只是觉得现在,梦应该醒了。
若雨挣扎着想坐起来,动静太大吵到落凡,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把她按住:“别瞎动。”
梅若雨努力用微笑来安抚他:“你怎么来了?”
“你发烧了,大哥走不开,让我送药。”
“他人呢?”
“他太累了,去隔壁眯一会儿。”
“现在几点了?”
落凡拿起旁边的手机扫了一眼:“快中午了,你饿不饿?他熬了鸡汤。”
若雨点点头。
落凡走动的声音惊醒了邵云飞,他猛地坐起来,走了两步,又颓然跌坐回床上。
(67)
鸡汤端过来,梅若雨想起身去接,落凡赶紧制止:“别动!我喂你!”
若雨愣了一下,道:“那你扶我坐起来。”
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喝,堪堪一碗鸡汤下肚,落凡又让她重新躺好,拿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在药箱里翻出温度计:“还是量一下吧,我刚刚端过热汤碗,不一定准。”
梅若雨顺从地把温度计掖好:“没关系的,这点小伤。”
落凡深深地盯了她一眼:“你倒不怕我问。”
“云飞既然让你来,自然就会告诉你。”
“他说是他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梅若雨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其他的我都不能说,只有一件事:你得尽快出国。”
落凡点点头:“大哥也是这个意思。我在这里,很耽误事吗?”
“我们担心你的安全。”
落凡盯着她,沉默良久,低声说:“大哥说,你是喜欢我,所以才要坚持跟着我,其实他说的不对。是吗?”
梅若雨心中有无限苦涩,饶是再冷静,也觉得邵云飞太过决绝。她曾经抱过一丝幻想,不管是找出各种借口来撩拨她,还是不顾危险赶来救她,都应该是因为多多少少对她有一点男女之情。她懂得云飞爱而不能的苦衷,也顾忌真相揭开对云飞的伤害,所以很懂事地配合着他的节奏。他演戏,她装傻,他冷淡,她走开,可事到如今,落凡已经掺和进来,他还坚持给弟弟洗脑,把自己推回落凡身边,这又算什么?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真爱是克制不住。邵云飞利用落凡对她的爱,把她送到弟弟身边做个没名没分的保镖,又利用自己对他的爱,保证自己不敢有半丝懈怠。把一切算计得如此清楚明白,不过是因为没有半点感情。
那一刻,梅若雨彻底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