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旧时光》王辰九

11、期中

　　陈旦觉得从开学到现在的生活一直处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在这种慌乱和惊喜的交错中期中考试悄然而至。作为高中入学后第一次正式的大考，大家神经都很紧绷。老班在黑板上一遍一遍的强调着状语从句和定语从句。陈旦看了看窗外，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窗外枝繁叶茂，现在叶子已经差不多掉光了。她第一感觉到了时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以百米跑的速度冲刺，她怎么也追不上。
　　张月肖这时候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把她从走神中拽了回来，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期中考试后，一块出去玩吧，还有孙明和李天。孙明是张月肖在大实验班的兄弟，一直稳坐年纪第一，是大家口中传着的大神。李天是不知哪些女生选出来的校草，也是张月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张月肖看到陈旦犹豫着，急忙又递过来一张纸条说：你之前可答应了，不能反悔。陈旦看了他一眼，笑着写下：好。

　　期中考试很正式，分班考试，整个年级按照上次摸底考试的排名排考试号。因此能走进一班教室去考试的，是年级前五十。年级的四个大实验的学生几乎包揽了这前五十的名额，每个大实验班的前十几乎都在这个考场，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走进了教室。只有陈旦，一个人默默走进了一班的教室，她没有同学在这个教室考试。她迈进一班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坐好了。她瞥了一眼坐在一号的人，是孙明，她曾经透过窗户看过无数次他和张月肖一起离开的背影，现在他趴在桌子上，好像在睡觉。“真是物以类聚。”陈旦想起张月肖总是趴在桌子上的身影，抿嘴笑了。
　　她找好自己的位子，突然发现坐在她旁边的是于一，她愣了一下。于一的排名应该是比她靠后不到十个人，两个人才能并排坐在一起，陈旦恍然有种回到初中坐同桌的日子。
　　“好久不见。”于一看着她走进后，开口说道。
　　“嗯，好久不见。”陈旦平静的回应他。
　　然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话说，雪白的试卷就从前排像海浪一样传了过来。陈旦拿起黑色的水笔，听到教室里响起了沙沙的答题声音。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陈旦把笔放回笔袋，准备离开。于一这时候叫住了她，陈旦回头看着他，于一张张嘴，半晌问她：“考的怎么样。”
　　“一般般吧，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来这个教室考试呢。”说完莞尔一笑，于一没有回话，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大实验班很累吧。”陈旦想了想突然说道，于一听后有一瞬间的局促，陈旦看在眼里。
　　“嗯，很累。”他讷然回道。
　　“那加油啊。”陈旦说完没有等于一回答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想周天出去玩，该和张月肖约一下时间了。

　　回到教室，张月肖早就坐在了座位上，他的考场比陈旦离得近。他看到陈旦回来，急忙把她的椅子拉出来，让她方便坐下，兴奋的说：“这周末可说好了出来玩的，你可别爽约。”陈旦觉得张月肖太了解自己了，知道她一定会打退堂鼓，说不定就临阵脱逃了，才一直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出现。“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啊。”陈旦假装不耐烦的说，心里却紧张起来，她是后悔答应他了。
　　刚考完试的教室，闹哄哄一片，大家都有种考完的放松。老班走进了教室，看了眼乱成一片的教室，敲着黑板，清了清嗓子：“期中考试才结束，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明天周六，照常上自习。”讲台底下传来一片哀嚎声，老班又敲了敲黑板：“浮躁什么，就这么个小考试，是以为高考考完了吗，都坐好，各科课代表去问老师这周的作业。”几个人小步跑除了教室，陈旦也上去从老班手里接过布置作业的纸条，叹了口气，把刚刚的考完试的兴奋和要出去玩的兴奋感压了下去。

　　那个周六陈旦觉得过的很慢，是一种根本无心学习的慢。她拼命告诉自己静下心来，只不过是考了一个期中，后面还有很多考试。可是根本没有用，她一直能听到心砰砰跳的声音，看来并不是因为考试，可是不是因为考试，是因为什么呢。
　　周六晚上回到家，她打开了电脑，一边挂着□□，一边翻箱倒柜的找着明天出去玩要穿的衣服，每一件都不满意，总觉得穿哪一件都显得很刻意。最后她收拾起堆了一地的衣服，决定还是穿今天身上这一套吧。□□就是这时候嘀嘀嘀的响了起来，张月肖发来消息：“明天可别迟到啊。”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表情。
　　“知道了。”陈旦飞快的回到，一边瞥了一眼旁边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是好多年没有变的蘑菇头和黑框眼镜，她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样的形象，她一直觉得中规中矩的不引人注意很好很安全。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这太不起眼了，她伸手把耳边的头发抓起来，想在头上扎一个马尾，但是头发长度并不够，纷纷落了下来。
　　她记得上初中的时候，班级里公认的一个好看的女孩子，总是扎高高的马尾，每天换着扎马尾的头绳，有hello kitty带钻的两个猫脸，有天蓝色的云彩形状的，每天换着带，一个月没重复过。陈旦那个时候就是短短的蘑菇头了，她不需要头绳，在她看来那些花样繁多的头绳是一个好看又精致女生的象征。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件小事，陈旦对着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呆呆的想，黑色的屏幕上映出她的模样。她看了看表，九点钟，楼下的理发店是九点半关门。她突然决定了，拿了钥匙，跟正在看电视的父母说要去理发，就冲下了楼。她家楼下的这家理发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不是时髦的发廊，只是一个很简朴的理发的地方，理发师是一个和陈旦妈妈差不多年级的阿姨，陈旦一直在这里剪发。她进屋的时候，理发师阿姨正在收拾准备关门，看到她突然闯进门明显愣了一下，陈旦看着她礼貌的说：“阿姨，帮我把头发剪短。”

　　第二天再肯德基，张月肖看到陈旦远远的走过来，瞬间咧开了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陈旦，你怎么剪了个蒜头啊。”然后就被陈旦绕着整个餐厅追着打。
　　等到他笑够了，陈旦才甩了甩很利落的头发，坐了下来。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在这张横桌上坐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张月肖挨个给她介绍说：“这是李天，这是他女朋友王梓薇，这是孙明，这是他……。”张月肖把他的尾音拖好长。
　　“同学。”被介绍的女生正好在这时候截断说道，然后接着说：“我叫孙雨。”冲陈旦摇了摇手。陈旦点点头，瞥见旁边的孙明沉默的看向窗外。
　　“这就是我同桌，陈旦。”张月肖指着陈旦说，语气里有明显的骄傲，陈旦想笑，她不知道她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久仰久仰啊，上次网吧的事真是多谢你。”李天先开口说道。
　　“不用谢，小事啊。”陈旦看着李天的脸回答，心里想着真是张好看的脸啊，校草这个称号当的起。同时想着他说的久仰这个词。
　　“嗯，对上次多谢你。”孙明这时候也补了一句，看起来是个话不多的人。
　　“哎，行了行了，去点吃的吧。”张月肖这个时候插嘴说道，“你要吃什么，今天他俩说要感谢你，他俩请客，你随便点，不用跟他们客气……”
　　“我们请你同桌可没说请你啊。”李天机智的截住张月肖后面的话。
　　“请我同桌怎么能不请我，没有我，你们上哪认识她去。我是关键人。”张月肖狡辩着一边记下陈旦要的汉堡套餐，拖着李天和孙明走了。剩下陈旦和另外两个女生留在位子上。

　　气氛有点尴尬，并不熟的三个人就这么坐着。陈旦看了看王梓薇，很好看的女孩，是那种妖娆的好看，一看就知道和陈旦这种乖乖学习的学生不是一类人。陈旦又悄悄看了看孙雨，她是孙明的同学，那就是也是大实验班的学生，一看就是那种良好的家庭教出来的小孩子，肯定多才多艺，学习成绩也很好，整个人都是自信的，积极的。陈旦低下了头，她在这样的女孩子面前总是很自卑，她今天没料到会碰到这么多人。
　　几个男生很快端着吃的回来了，他们开始大口吃着汉堡薯条，陈旦很少吃这些东西，因为她父母一直说这是垃圾食品，不健康。她小时候一直希望能够在肯德基过一次生日，但是一直没有实现。

　　吃完饭，李天提议一起去看电影，正好是哈利波特六上映的时候。一伙人便浩浩荡荡的来到电影院，张月肖自告奋勇去买票，买完后拿着票回来说：“没有六个人一起的了，最多只有两个人的了。咱们抽签还是怎么样。”陈旦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李天很自然的拿了票和女朋友去一边等着了，剩下他们四个人面面相觑。
　　张月肖这个时候对孙明说：“我可不和你一个男生一起看电影。”说着拿了电影票拉了下陈旦去排队。陈旦跟在他身后，回头看到孙明一脸不知所措的拿着票看着孙雨，孙雨在一旁低着头盯着脚尖。
　　张月肖顺着陈旦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回过头跟她说：“孙明这个人啊，聪明是真聪明，但是真是磨叽的不行，他喜欢那谁好久了，愣是什么都不敢说。”
　　陈旦笑了笑，她也早就看出来了孙明孙雨之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其实刚刚买票好多座位啊，但是得帮人家制造点机会啊，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张月肖接着说。
　　陈旦心一沉，原来他不是单独故意想和她一起看电影啊。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附和的笑着说：“嗯，很仗义。”但是她心里想问：那你呢，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看电影。但是她终究没有说，默默跟着张月肖进了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