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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明白的很 摇了摇头 ...

  •   摇了摇头,纪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扯了扯纪方同的衣袖,“哥哥,你看见什么了呀?真如阿嬷说的,小鬼抓人呢?”
      看着自家妹妹因为害怕而放低音量的娇憨模样,纪方同忍不住笑了出来。再清冷的性子,也没有人生来便是个冰溜子,纪方同笑的样子,才真真的像是个孩子了。会为身边的人或物触动,会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
      “没,”回想着方才瞧见的那人呆愣的摸样,纪方同嘴角又勾起了笑,“李阿叔训小狗呢。”
      “哦,呼——”似是放下心,纪肖舒了口气,吧唧吧唧嘴,“哥哥,”小脸一红,“肖儿饿了。”
      “走吧,”纪方同笑着捏了捏纪肖的手,“哥哥记得街口有家甜汤铺子。”
      “哇,甜汤!”
      “嗯,可甜可香了,就是卖汤的那两口子今早吵架了,也不知是怎了...”
      说完墙这边,来说说另一边。
      “一对兄妹?”柳双青翘着二郎腿,一脸好笑地看着对面。
      床席上,一脸狰狞的揉着腿的李嘉恒“嘶”了一声,瞥了一眼柳双青,开口道:“就我家隔壁新迁来的这家,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大背景。”
      “许是天灾人祸,出来避难的呢。”
      “应该不是,”李嘉恒当即否定,挑眉笑道:“那小子的衣服是好料子,上等云锦,非富即贵。”
      “富贵人家怎么了,”柳双青少时的眼睛还并不细长,人也就不那么老成狡黠。他敲了敲面前的八仙桌,“天命又有谁能料到,祸患来时可不挑人。”
      如果,当时的柳双青知道,自己的话会应验得如此快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笃定。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二人考虑最多的,便是怎样将青春好时候挥霍到位。
      “嘉恒,”低哑的男声自身前响起,李嘉恒应声,艰难地抬起头,见是自己堂叔,便又心安理得的垂下了头。
      “刻叔。”不同于李嘉恒的地痞流氓行径,看清来者,柳双青毕恭毕敬的站直了身子,给其腾出了座位。
      向柳双青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周刻看了一眼趴在席上如同小王八般的李嘉恒,笑着一巴掌拍在其小腿上,“行了,别在这跟我装了,起来,带你去见个人。”
      “谁装了!”李嘉恒一个激灵爬起来,没好气的开口,“见人?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转过身子看向柳双青,见其也笑着看着自己,周刻又补上一句,“双青也来。”
      见面的地方倒是出乎了李嘉恒预料,京都会馆。
      气派先不说,有头有脸的人物来都得排队,可见其炙手程度。这会馆还有一绝,便是其中的戏楼,可谓内藏乾坤。戏台子设在一楼中央,几百年来改朝换代,戏还是得听的。
      戏台子坐北朝南,一楼的看客是坐八仙桌的,南边齐齐的摆了十几张,上面放着茶壶。侧面隔间里烧着热水,用铜壶吊着,以便给看客随时沏热茶。茶都是好茶,会馆里不卖劣茶陈茶。茶要是放陈了,便留着煮蛋当点心卖了,也算物尽其用。会馆里也卖杂嘴,萨琪玛,芙蓉糕之类,有时候也卖羊杂汤。
      李嘉恒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常随家人来的,柳家也一起。在儿时,糯米藕他能吃两大根,撑得只得不停喝酽茶消食。只是现在看来,倒是生了不少感慨。
      周刻在前面带着路,拐进会馆大门,毫不犹豫的往二楼雅间走去,李嘉恒眉间一挑,瞥了一眼柳双青,对方只是笑。
      很快,周刻在一扇门前停住,敲了两下,门应声打开。
      房里熏着蜡,淡淡的艾草香钻入鼻腔。柳双青一怔,在他的印象里,会馆里没有艾草香的蜡。世道不稳,南来北往的人鱼龙混杂,会在外地过节的人少,近几年馆里便不再熏香草的蜡了,改为以花果香为主。
      周刻回头看了一眼二人,刚欲将之领进了房内,柳双青却突然伸手轻拦了周刻一把,看见他脸上的疑惑,柳双青笑着开口,“周叔,双青对艾草香是吃不消的,我且在隔壁房间待着吧,要是有事,你唤我一声便是了。”
      似是惊异于柳双青灵敏的嗅觉,周刻笑着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打趣道,“怪不得落了个‘狐狸少爷’的名号,倒真是有个好鼻子。”
      听着周刻的调侃,柳双青只是笑。
      见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别无他法,周刻只得拎着一脸狐疑的李嘉恒走进了散发着艾草香气的房间。
      对李嘉恒笑着摆了摆手,柳双青推开了相邻的另一扇门,走进去便寻了座位坐下。二楼雅间是配有茶盘茶具的,各式的茶也是般般样样都摆在触手可及之处,柳双青瞧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的抬手煮起了茶。
      也记不清是谁在早年说过一句,柳双青这个人,聪明倒是好说,狡黠便是在于,七窍玲珑心,却不多言语。
      李嘉恒在心里将柳双青的祖宗问候了一遍,忐忑的跟在周刻后面走进了房间。房中间有一扇屏风,不难发觉,屏风后面坐着一人。
      李嘉恒心知柳双青是闻得了艾草香的,只是略微不喜罢了,他这是不想生事。
      将人领进去后,周刻便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了,啖了一口店家送上的热茶,也不再搭理李嘉恒。
      屏风后面的人也是不急,似是在打量着李嘉恒,没有出声。
      另一间的柳双青一边等着水沸一边留心着隔壁的动静,低顺着眼眉,嘴角带笑,手里把玩着白玉般的茶瓯,等着“听”好戏。
      “真是好蜡,阁下真是好雅趣。”一边房里的李嘉恒突然开口,含笑的夸赞响起在耳边,柳双青回神,挑了挑眉。
      李嘉恒摸着下巴,从蜡台边移开,笑着开口,看向屏风后的人,像是能看到那人一般。
      “哦,那你说说,我这蜡是好在哪里?”似是有意逗趣,房中间的屏风后传出了沧桑却健朗的笑声。
      “那小辈就献丑了,”李嘉恒重又四顾,细细的打量了房间一圈,最后将视线凝在屏风上,似是透过了屏风,在看后面的人。他笑着开口:“蜡油用料是一般俗物,只是这引燃用的蜡芯是大有来头。”
      对面屏风里的人没说话,一旁的周刻眼里闪过了惊诧,看向李嘉恒,见其也看过来,他赶忙点头,示意李嘉恒继续。”
      “‘物老成精’只是一个闲谈,说是毫无根据,不过定是有一定道理的。‘成精’倒是未必,不过生出好东西是极有可能的。否则,也就不会有对古董老物趋之若鹜的芸芸众生了,而您今日燃的这蜡芯,便是搁置晾晒了一定年头的香艾,即艾草所制。再加上,”挑眉瞟了眼插在屋内四角的艾草,李嘉恒续上刚才的话,“您这摆了这么多上好艾草,让这艾草熏蜡,蜡熏艾草,香气愈来愈浓,真是妙。”
      话毕,房里一时陷入了沉寂。
      “好小子!眼睛倒是毒的很,”似是从惊艳中醒来,屏风里传出的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夸赞,“你母亲还说你是个整日玩乐的顽石,真是瞎说!”
      “太爷。”一旁的周刻无奈地笑着开口提醒。
      “咳,”回过神来,老太爷咳了两声,斟酌两秒,而后正经道:“你这小子,整日玩闹,不思国家事,着实气人!”
      知道自己对了老爷子胃口,李嘉恒便没再拘谨,走向右边的太师椅上便坐了下来,开口道:“您老人家是外地人吧,怕是还没听说过我,”
      随手拿起了一旁书架上摆着的一卷简策,心下惊叹世上竟还有这种古董,也不忘开口续上未完的话,“我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纨绔子弟,玩世取乐,吃光家底就准备等死,没什么正根,您呐,是看走眼了。”
      也不深思他的话,老太爷笑了笑,“那为何剪了辫子去?”摸了一把头顶的发茬,李嘉恒继续插科打诨,“脏呗。”
      “哈哈,你这小子,”老太爷拍案大笑,眼底是时间积淀而来的清明,“这乱世是淌浑水,你不愿趟,我无权逼你,”不急不慢的起身,老太爷笑着隔着屏风的薄纱,瞧向愣在那里,嘻笑僵在了脸上的李嘉恒,面色沉如水,开口道:“但若有一天,你想明白了,且来找我。”
      后者见被识破,也不玩闹了,但依旧轻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老爷子,您抬举我了,不过,无论如何,”李嘉恒拱手对着纱那边的模糊人影,恭敬道:“嘉恒在此谢过了。”
      “叮——”填白釉的茶勺轻敲在茶杯边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柳双青笑出了声。

      “ ‘声如韾,明如镜’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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