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七格朗

7、初见 李嘉恒

　　李嘉恒觉得最近头疼的很。
　　原因诸多，比如父母的逼婚，比如隔壁新府邸里整日哭闹的女娃，再比如，翠香楼里女人的脂粉香总是去不掉。
　　“哟，李大少，昨个，又去哪快活了？哈哈哈。”路过的店铺正赶上开张，店里的人一边支着大油篷布，一边笑着问站在路边，不停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皱巴衣裳的李嘉恒。
　　“温床暖玉，轻歌曼舞，自是您老到不了的好地方。”本着“输人不能输气势”的祖训，李嘉恒嘴一咧，痞气的走上前，嘴上说着话，手上悄然拿上了一个物件。
　　昨夜也不知是听了哪位姑娘的小曲儿，误打误撞的，连人家的玉簪子都给带了出来，不过也正好，李嘉恒笑着，做个顺水人情，就当借花献佛了。
　　趁店家转身的空当，将簪子放在了一个显眼地儿，李嘉恒很是满意，“您老忙吧，我这还得回去补个觉，就失赔了。”
　　果然，这还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与男人的痛呼。“你个老东西！说，去哪乐呵去了！还说在这看铺子！王八蛋！”
　　李嘉恒突然觉得头也没那么疼了。

　　“给我在这好好站着！站直了！别偷懒！”
　　一马鞭挥在李嘉恒身后的地砖上，李庭俞气的胡子直打颤，“上次罚你罚得还不够，又给我出去胡闹！站好了，今晚不准回房！”
　　挺直了腰杆，李嘉恒举着戒尺，认栽了。
　　“柳双青这个混蛋东西，不是说我爹还在京吗？明明昨个晚上就回来了。”李嘉恒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不知门外听墙角的人笑的一脸奸猾。
　　“念叨什么呢！”李庭俞一个发狠，一鞭子实打实的抽在了李嘉恒的小腿肚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瞧瞧你自己，哪里有个书香门第出来的样！你爹我教书这么多年，脸都让你丢尽了！”
　　见训了也有些时候了，周锦荣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开口，“罢了罢了，且让他在这站着吧，等会儿日上三竿，闷热难耐的，有他好受的。”
　　“哼！”瞪了李嘉恒一眼，李庭俞一甩鞭子，背着手进了屋内。
　　闻声，李嘉恒翻了一个白眼，反正现在晨光微熹，正是舒服的时候。
　　玩笑般的敲了一下李嘉恒的后脑勺，轻轻抛下一句“别玩过火。”周夫人也回了房。
　　不一会儿，李嘉恒皱起了眉，太阳似乎只给母亲面子。
　　盛夏，初生的太阳也烈过寒冬的骄阳，李嘉恒只觉得日光刺眼，便悄步往树荫里挪了挪。
　　说来，这树荫倒是真大，罩进一个他是绰绰有余，不过这树倒不是自家的。
　　松柏桑梨槐，不进王府宅。这是妇孺皆知的啊，真是怪。李嘉恒抬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这棵，从墙头探过来的，壮硕无比的槐树。邻家的府邸是近期翻过新的，这棵树估计也是随着一起迁来的。
　　李嘉恒低下头，院里的光把这一片的荫衬得像剪纸画。翠香楼里的哪位姑娘善于剪纸来着。
　　甩了甩头，驱除脑子里的杂念，李嘉恒估计自己是宿醉酒还未醒。苦笑着抬头，打量着头顶生的茂盛的槐树叶，瞧着瞧着，就看见了墙头的瓦片，倏地愣住。
　　倒不是瓦片的不妥，只是瓦片上的一个小脑袋，正抿着嘴瞧着自己，毫无防备的瞧见，着实吓人。
　　李嘉恒不知道自己怔了多久，只是见那小孩瞧着自己，也就顺着他的目光瞧了回去。
　　小孩其实不小，十四五是有了，脸还没长开，带着点稚气，一双眸子汪着水，气质倒是清冷的很，又不太像个小孩了。
　　“哥哥？”
　　墙那边像是有个奶声奶气的女娃叫了一声，李嘉恒本能的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虽然知道自己是看不到什么的。等回过神，再看回来时，墙头早没了人影，只有两片瓦有点歪，提醒着刚刚有人来过。
　　“咔哒——”墙对面的人轻轻下了梯子，转身抱起妹妹。

　　“肖儿莫不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