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诛仙》第二茉

9、阿弥要找娘 悟空叹了口

　　日子一天一天不紧不慢地过去了，转眼阿弥就三岁多了。阿弥开始喜欢和同龄的孩子们玩，天天在外面玩到天黑。悟空他们刚开始是看到天黑就出去找他，把他抱回来，慢慢地变成了陪他走回来，到现在是拿着鸡毛掸子押着他回来。没错，那个鸡毛掸子是八戒做得。

　　傍晚，阿弥火急火燎地跑回家，看到客厅没有人，又赶紧去了卧室。
　　悟空，八戒和沙僧闲着无事正躺在各自的床上聊天呢。一个房间四面墙，一面墙边一张床。阿弥的床斜对着门，左边悟空，右边是八戒，对面是沙僧。沙僧那面墙的边上开着门。阿弥那张床是以前就在那里的床，没挪过。其他的床都是后来新做得。
　　阿弥很灵巧地爬上悟空的床，跪坐在悟空的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悟空。
　　“谁欺负你了吗？”悟空心想小屁孩能有多大点事情啊。
　　“空，我娘呢？”
　　悟空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弥便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他们说我没有娘，他们都有娘，他们都不要跟我玩。”
　　八戒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他们的娘会给他们洗衣做饭，那八戒也会给你你洗衣做饭，对不对？那八戒也可以做你娘啊？”
　　一道雷闪下来，落在八戒脸上。
　　“就像还不行吗？”八戒摸着被雷打黑的脸忿忿道，“每次都打脸，真是的。”
　　阿弥满是泪水的眼睛可怜兮兮的让悟空看着心疼。
　　“空，我娘去哪里了？她为什么不要我了呀？是不是她不喜欢我？”
　　悟空坐起来把阿弥抱在怀里，轻轻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突然扭头对八戒说：“那画呢？”
　　“什么画？”
　　“家里不就一张画吗？快去找出来。”
　　八戒立马下床开始翻找，沙僧也起来帮忙翻找。
　　“阿弥啊，你有娘。你娘也不是不要你了，只是她死了，但是她留了张画给你。别哭了啊，八戒他们在找呢。”
　　八戒总算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赶忙跑到阿弥面前并把画打开了。
　　那女子清秀的样子在画里栩栩如生。
　　“这是我娘吗？”
　　“是的。”
　　“我娘真好看。我可以把她挂在我床头吗？”
　　“当然可以。”
　　“我娘还给我留了什么东西吗？”
　　“还有门口那只羊啊。”
　　“还有吗？”
　　“没有了。”阿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画上女子的脸，嘴角露出了开心的笑。

　　八戒看悟空抱着阿弥出去玩后，偷偷地跟沙僧说：“你说我们阿弥是不是傻呀？怎么光问娘在哪里，就不问爹是谁啊？”
　　沙僧朝八戒翻了一个大白眼。
　　八戒不屑地回敬了一个白眼：“我看你也是傻。”

　　阿弥消停了两天，便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八戒问他，他说他要再好好找找，万一这屋子里还有他娘留下的东西呢。
　　八戒这次又去跟悟空说悄悄话：“我们阿弥是不是傻？他既然是我们捡来的，这屋子又不是他娘的，他怎么可能在这屋子里找到她娘的东西嘛。”
　　悟空懒得理他，八戒自讨没趣。

　　阿弥翻了所有的箱子没找到任何看起来像他娘的东西，样子有点失望。
　　阿弥看到了床底，便像只猫一样爬进去了，然后灰头灰脸的从床底下爬出来了。
　　阿弥手里拖着还有一个小木箱子。
　　阿弥打开了箱子，箱子里空空的，只有一只银簪子，像一根筷子，没有坠子。
　　“空，空，快来看，我娘的簪子。”
　　悟空，八戒和沙僧赶紧凑到阿弥身边。
　　“空，我娘的簪子。”阿弥兴奋地又重复了一遍。
　　悟空八戒和沙僧却觉得事情隐隐有些不妙。
　　“嗯，这是你娘的簪子，你要好好收好。还有你看你这衣服脏的，赶紧脱下来洗洗，这八戒也真是的，床底怎么这么脏啊，都不知道打扫一下。”
　　“我们又不睡床底，干嘛要打扫床底啊？”
　　“你先给阿弥换衣服，然后带他去洗衣服。”悟空命令道。
　　阿弥开心地握着簪子，乖乖地跟着八戒换了衣服，然后又跟着八戒出去洗衣服去了。
　　悟空让沙僧守好外面的门，如果他们回来好赶紧通知他。
　　悟空从耳朵里掏出了快要尘封的金箍棒，朝地上捅了几下，唤道：“土地出来。”
　　土地公公很及时地从地下钻了出来，慢悠悠地说：“大圣啊，找土地什么事啊？”
　　悟空指着阿弥床头的画问道：“她以前是不是住在这个房子里？”
　　“是啊，她是住在这里啊。”
　　“她怎么死的？”
　　“她自己撞墙上死的。她孩子被饿死了，她就去撞墙，然后也死了。她老公你们见过的，就是那个刘铭善。哦，对了，她叫秀秀，她之前叫,叫什么来着，我老了，记不清了。”
　　悟空也不想听他罗嗦，便赶紧打发土地走了。
　　悟空在想这是菩萨的安排，还是巧合。

　　这才没几天呢，阿弥又开始闹事了。这一次他把画和簪子还有几件衣服用布笨拙地包成一团，就一脸坚毅的朝门口迈去。
　　八戒一把拉住阿弥：“小祖宗，你这是干啥去啊？”
　　阿弥那滴溜溜的葡萄眼看了八戒一眼，把八戒的手拿开了。
　　“感情你是要离家出走啊？”悟空在边上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们对你不好吗？”
　　阿弥撅着嘴巴看着悟空，慢慢地低下头，轻轻地说：“我想去找我娘。”
　　悟空蹲下来，扶起阿弥的脸。悟空心里也是无比的纠结，纠结的眉头紧锁。
　　“你娘已经死了。”八戒忍不住提醒阿弥。
　　沙僧不高兴了，把八戒拉到边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教训八戒：“你是猪啊，他现在才多大，你跟他说死的事情，他又得哭了。”
　　果然阿弥的葡萄眼里水汪汪的。
　　悟空叹了口气，假装一脸轻松：“不是要去找娘吗？把眼泪擦了，我陪你去找，好吗？”
　　“嗯。”阿弥用手赶紧擦去泪水，伸出右手拉着悟空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悟空回头嘱咐八戒和沙僧：“你们在家好好待着，不用跟来了。”

　　阿弥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他走在前面，牵着悟空的手，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悟空，八戒说我娘死了。死了会怎么样？”
　　“人死了，就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很远很远。”
　　“那我们走快点吧。”阿弥拉着悟空用小跑前进。
　　悟空一脸无奈地笑着，这傻阿弥，怎么就认定是这个方向呢？万一方向反了了。悟空看着阿弥那小小的背影，心里又有点期待，这小崽子以后对我也是这般有良心就好了。
　　阿弥到底是个小孩子，走了一会儿便累了。但他又很倔，明明累地大口大口喘气，也不肯停下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悟空拎着阿弥的小包裹在后面跟着。
　　“哎呀，我走不动了。”阿弥一屁股直接坐地上了，小脸红红的还都是汗。
　　悟空笑着把他抱起来，然后再坐在路边的草丛上。这小崽子真能走啊，这都离家好几里地了。
　　“空，你说我要走多久才能见到我娘啊？”
　　“很久吧。”
　　“很久是多久？”
　　“大概要一辈子吧。”
　　阿弥的脸一下子凝住了，他看起来很失落。
　　“但是啊，如果你娘想你了，她来看你就很快啊。”
　　“真的吗？那我娘什么时候来看我？”
　　“你娘现在可能是累了，睡着了吧。等她醒的时候，她就回来看你。你看啊，人是会长大的，长大了就跟小时候不像了。如果你娘回来找你，你又不在家，你娘又不知道你长大的样子，那你娘就找不到你了。
　　“那我娘会不会哭？”
　　“当然会哭啊，就跟你见不到你娘，你也会哭一样。”
　　“我不要我娘哭。我们回去吧。”
　　“好嘞，回家咯。”悟空抱着阿弥起身往家走。
　　阿弥搂着悟空的脖子，突然说：“空，停下来，我自己走。”
　　“你不累吗？”悟空疑惑地问。
　　“空，你抱着我，你不累吗？”
　　悟空笑了，你个小崽子，怎么老想把我弄哭呢。
　　“那你累吗？”
　　“累。那你呢？”
　　“我不累。”
　　“真的吗？”
　　“真的。”
　　“为什么你不累？你不要骗我，我才不是三岁小孩子呢，没那么好骗的。”
　　“你以为你几岁啊？你也就三岁好吗？”
　　“我才不是三岁呢。不对，我才没那么好骗呢？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回走。”
　　阿弥挣扎着要悟空放他下来，结果被悟空抱得更紧了，简直就是动弹不得。
　　“别闹。我腿比你长，所以我不累。我走一步，你这小短腿得跑好几步呢。”
　　阿弥看了看自己的腿，看了看悟空的腿，一脸惊愕。马上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跟你说个小秘密，不要告诉别人。你娘她能看见你呢。你这么乖，你娘看着都高兴。但是你要是哭了，你娘看着也会伤心的。所以呢。”
　　“我要多笑笑，我娘就不会伤心了。”
　　“真聪明。”

　　八戒和沙僧才没有听悟空的话在家好好待着。
　　八戒带着一脸假笑挨个去拜访这些孩子们的娘。八戒在每个孩子的娘面前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声泪俱下地有理有据地阐述作为娘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小孩要善良要有礼貌。每个孩子的娘亲最后都会羞愧地承认错误并保证会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八戒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开去到下家。
　　沙僧就简单粗暴很多。
　　沙僧化成一缕青烟在村子里找到了那群孩子。沙僧以妖精的真身突然出现在孩子中间。这些孩子直接都吓蒙了，开始哭着要逃，可他们面对的那是厉害的妖啊，他们全被定在了原地。沙僧凶神恶煞地警告他们不许哭，谁哭他吃了谁。小孩子立马都收住了哭。
　　沙僧凶巴巴地警告他们：“我最不喜欢没有礼貌的孩子。那天你们取笑阿弥没有娘，我都知道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吃了你们。”
　　小孩子吓得都赶紧点头。
　　“还有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吃了你们。”沙僧说完化作一缕青烟溜回了家。
　　小孩子们一看腿能动了，个个大哭着往家里跑。小孩子们本想找娘求抱抱的，哪想着这八戒是刚走，娘们一个个都挺火大着呢，结果被娘拎着耳朵一顿大骂。

　　画挂在墙上，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副画，他们不知道画中的秀秀是可以看见他们的。这是当年菩萨给秀秀的容身之所，画卷起来的时候，秀秀眼前是一片黑暗；画展开的时候，画面前的事物，秀秀都是能看见的。当然，秀秀还能听得见他们说话。秀秀一个人在黑暗里抱着自己的时候，阿弥的哭声，悟空他们的说话声是她排解寂寞害怕的护身符。她在黑暗里，在听到阿弥哭声的时候，在听到阿弥酣睡声的时候，会安静地给他唱当年她给她儿子唱的歌。那天，她看见了阿弥，看见了光，看见了自己熟悉的家。她在画里高兴地泪流满面，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阿弥阿弥。可是画中的她，在他们面前纹丝不动，他们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秀秀已经忘了，菩萨让她在画里是要她修行。秀秀只惦记着阿弥的喜怒哀乐，就仿佛他是她的孩子。当阿弥对着画中的她喊娘的时候，她觉得那一刻她太幸福了，她多么希望他是她的孩子。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傻，她的儿子肯定已经投胎到其他人家了，她不再是他的娘，他现在的娘肯定会像自己一样宠爱他。曾经拥有的都会在心里有容身之地，失去后那容身之所变成空白。秀秀心里缺失的那块空白，现在被阿弥补上了。

　　阿弥经常天真地对着画中的娘说话。
　　阿弥：“娘，阿弥每天都过的很好。娘不要担心。”
　　阿弥：“娘，你什么时候来看阿弥呀？阿弥好想看看娘。空说娘能看见阿弥。”
　　阿弥：“可是阿弥看不见娘，只能看画上的娘。”
　　阿弥：“娘，阿弥会在这里等你来看我的。”
　　阿弥：“娘，你一定要记得来看阿弥哦。阿弥是真的很想娘。”

　　秀秀在画里被哄的很高兴，笑着生气：“有多想啊，悟空要是喊你去镇上玩，还不是转身就跑了。”
　　“阿弥，我们去镇上玩，去不去？”院子里传来悟空的声音。
　　“我来啦。”阿弥嗖地一下转过身跳下床去，嘴里还着急地嚷嚷：“等等我，等等我。”
　　秀秀在画里看着阿弥小小的背影，哭笑不得：“跑得比兔子还快，你是真想我吗？”
　　“空，戒，沙，快点走吧。”院子里传来阿弥催促的声音。
　　“哎呀，你不是还有话跟你娘说吗？这么快说完了。”悟空取笑他的声音。
　　“要不要再说说话呀，我们等你啊。”八戒也在边上起哄。
　　“镇上有什么好玩的？你要什么我们给你买回来，你在家多陪陪你娘吧。”沙僧也凑热闹。
　　“哎呀，我们快点走吧。”阿弥撒娇的声音。
　　他们哈哈大笑的声音，关门的声音，越来越远的声音。
　　秀秀又回到了安静地世界，她安静地等他回来。他回来肯定又会跟她叨叨。

　　村里的那些孩子就没那么好了，都被沙僧吓得不轻，看起来傻乎乎的还怕动静。孩子的娘们也趁着集市抱着孩子去镇上看大夫。这镇上的大夫一瞧惊呆了，刘家村里的八个小男孩子，七个都来了，就阿弥没来。大夫也看不出个问题，就随口问道都是男孩子才生这样的病吗。这些娘们瞬间惊呆了：她们这才发现他们村里没有小女孩。
　　当年那个道士走了进来，摸了摸一个小孩子的额头，说：“他们是见了不该见的东西，被吓成这样的，我给你们一人一个符，回去放在孩子枕头底下，不出三天就好了。”
　　道士环视了几个孩子，像是在叮嘱他们：“要听娘的话，知道吗？”
　　“他们是见鬼了吗？”一个妇人小声问道。
　　道士没有理会她们，走了。

　　阿弥他们从集市回来。阿弥又骑着悟空，他走不动了。
　　“阿弥，悟空也累了，你自己下来走好不好？”悟空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
　　“不要，不要。”
　　“悟空真的累了。”
　　“空，你看我的腿。”阿弥把腿伸直，“这么短。你在看看你的腿，这么长。”
　　“悟空的腿都走断了。”悟空开始一瘸一拐，东倒西歪地让前走。
　　阿弥乐得抱紧了悟空的脑袋，发出咯咯的笑声。
　　叮的一声，一根银簪子掉在地上。
　　“我的，我的簪子。”阿弥着急地喊道。
　　八戒弯腰捡起来递给阿弥，阿弥小心地拿在手里。
　　“你不怕丢啊？还带出来。丢了可不好找哦。”
　　“戒，我想随身带着。”
　　悟空笑道：“那你就要放放好，不要丢了，好不好？八戒，你回去给阿弥的衣服上缝个口袋，可以放簪子，省得丢了还要我们找。”
　　“空，你真聪明。”
　　“哎，我不高兴了。动手给你缝口袋的是八戒我，你怎么就不夸我呢？”
　　“戒，你真厉害。”
　　“一看就是敷衍我。”
　　“能敷衍你就不错了，看看我。”沙僧一脸吃醋的样子。
　　“沙，你的糖真甜。”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