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诛仙》第二茉

5、神朱草的封印 罪孽不是用

　　阿弥已经跟着悟空他们三天了。这三天，悟空八戒沙僧都围着他手忙脚乱。也是因为他，他们赶路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本来这个时候他们都可以赶到刘家村了，现在他们还在半路。

　　刘铭善倒是明显比他们快了很多，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回村里。
　　天黑的时候，他摸进了山上的小庙。小庙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建的，记不得是哪辈祖宗建的了。但是这小庙对刘家村的人来说太重要了。因为这里供奉着神朱草。神朱草长什么样子，村里的人也没有见过。但是村里人知道神朱草可以庇佑这一方风调雨顺，避免天灾妖祟。
　　“你来了？”一个清脆的小孩子的声音，从庙里的某个角落传出来。
　　“嗯。”刘铭善轻轻地回应，“他们已经来过了吗？”
　　来过了。”一个扎着冲天小辫子的男孩子朝刘铭善走来。
　　天色黑，看不清楚男孩子的五官，但依稀能看出脸色很白，个头也就三四岁模样。
　　“你看，这就是他们带来的。”男孩子指着离刘铭善不远处的一段木头有点生气，“这木头一开始是你的样子。”
　　刘铭善上前蹲下，抱住男孩子，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一样：“你害怕吗？”
　　“遇见你之前，我只难过，不害怕。遇到你之后，我害怕，我也难过。”男孩子抱住刘铭善的脖子，把小脑袋挨着他的耳朵。
　　“不怕不怕，过了今夜，一切就都结束了。”
　　“嗯。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我们祖祖辈辈欠你的。”
　　“你恨我吗？”
　　“我为什么恨你？”
　　“你的儿子，你的妻子，都是因为我才会死的。”男孩子更抱紧了一些。
　　刘铭善摸着男孩子小脑袋，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恨你。因为这是他们的错。你恨他们吗？”
　　“我不恨他们。我只是很难过。”男孩子开始啪嗒啪嗒流眼泪。
　　“好孩子，快别哭了。”刘铭善慌忙用他那长满厚茧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去眼泪。
　　“如果不是我，他们就不会死。”
　　“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只怪人哪太贪心了。快别哭了，睡吧好不好？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明天我想回去看我师父，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我师父吧，也许我师父能救你的妻子和孩子。”
　　“明天我要先回一趟村里。”
　　“那明天你先回村里，然后我们一起回去看我师父，好吗？”
　　“好。”
　　“你抱着我睡好吗？”
　　“好。”

　　刘铭善抱着男孩子找了角落坐下，让男孩子躺在他的怀里。男孩子小小的，均匀的呼吸轻轻的。刘铭善看着他，不由得为他心酸。然后，他又想起他自己的孩子。他给他的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宝儿。宝儿就是他和妻子最重要的宝贝。三年前宝儿才一周岁多，还没有怀里的男孩子大。他们怎么忍心对这么小的宝儿下毒手？想到这，刘铭善心里的恨和伤就像两盆火熊熊燃烧。

　　天终于亮了，刘铭善试探着地抱着男孩子一步一步走出了小庙。刘铭善赶紧晃醒了男孩子，他迫不及待地要告诉他这好消息。
　　男孩子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望着刘铭善。
　　刘铭善把男孩子的脸对着身后的小庙。
　　“我出来了？”
　　“嗯。”
　　“哈哈，我身上的封印解除了。我可以回去看师父了。谢谢你。”
　　清晨的阳光夹带着朝露的气息哈在男孩子的脸上，男孩子脸上无邪的笑容像刚刚苏醒的花蕾一样柔暖清新。
　　马上男孩子用自己两只小馒头一样手捧住刘铭善的脸，眼神里有点担心。
　　“你不要回村里去好不好？”
　　刘铭善微微一笑：“我一定要去。”
　　“我怕你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可是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不知道你已经解除封印了，那么三年后还会有人遭遇不测。你是好孩子，你不想再有人因此死去，是吗？”
　　男孩子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我怕他们会不让你走，你还是不要去了。”
　　“好吧，那我等着你。”

　　刘铭善穿过田野朝村子走去。
　　田野里已经有三个村里人在劳作了。他们其中的一人不经意间看到了刘铭善，吓得张大了嘴，愣住了。他马上扔掉了手里的工具，撒开了腿就往村里跑。其他两个人看到他突然往村里跑，很是纳闷，环顾四周终于也看到了刘铭善。两人哪敢迟疑，撒开了腿拼命往村里逃去。
　　刘铭善不紧不慢地朝村子走去。
　　村里却早已经是鸡飞狗跳了，人心惶惶了。
　　他们以为他是鬼，他们以为他是来复仇的。几个胆小的人已经携着家里人要逃难去了，大部分人并没有走。背进离乡对大部分人来说太过沉重。村里到底还是有几个胆大的人，他们号召大家都回家拿打架派的上的工具，一起面对眼前这个几天前就死了的人。

　　他们如临大敌，他们不敢靠近他，而他还在步步紧逼。
　　他们眼里他是鬼。
　　他眼里他们是鬼。
　　僵局撑再久也有结束的时候。
　　刘铭善看着这群内心恐惧的人，嘴角浮现不屑：“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我来是来告诉你们，神朱草的封印已经解除了。神朱草不会再祈福这个村子了。”
　　他们面面相觑。
　　刘铭善极其厌恶这群人，他不想再看到他们。他准备走了，他转过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他们中几个人相互使了眼色，猛地扑上去把刘铭善给扑倒了。

　　他们把刘铭善捆得结结实实的。
　　他们终于安心了。
　　他们不愿意相信神朱草不再属于他们。他们盘问刘铭善。刘铭善如愿以偿地报复了他们，他说：今天我还活着，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他们开始愤怒。他们指责他自私，为了一己而祸害大家。
　　他依旧不屑，他懒得回答他们。他们毁了他的全部，他们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愤怒让人丧失理智，有人提议要烧死他。很多人还只是愤怒，并没有想把他怎么样，但问题是如果有人要把他怎么样，他们也会选择沉默。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相当于大家都默许了。

　　柴已经堆好了。
　　村里的人大多都来凑热闹了。大伙的心情看起来好像都还不错。
　　善良的老人们在不停地叨叨阿弥陀佛。
　　人群之中没人发现多了一个陌生的男孩子。他一边流着泪，一边钻过人群朝柴堆积的地方走去。
　　刘铭善站在柴堆上面，面无惧色。他们要拿去的不过是他已经不在乎的生命。当幸福遥遥无期的时候，活着就在寂寞地等待死亡。
　　火被点起来了。
　　男孩子哭得更厉害了。他奋力拨开人群朝他跑去。他掰开了所有的人，他要朝他跑去，可是他被点火的男人拉住了。
　　男人呵斥他：“不要走这么近，很危险的。”
　　男孩子挣脱了男人的手，快速地抖了抖身体，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绿叶。绿叶飞上了柴堆把刘铭善卷走了。
　　恐惧像黑夜一样侵入大伙心里。
　　熊熊燃烧的柴火也只照亮了大伙的眼前。
　　大伙心里都明白，黑夜每天都会降临，日子还得过。既然如此，人到底不能太为难自己，所以人总要选择原谅自己，然后去忘记一些事情。

　　背对着夕阳，刘铭善牵着男孩子的手向前走。
　　“我师父住的地方离这里可远了，我们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
　　“我去干什么呢？”
　　“我师父很厉害的，他一定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找到你丢了的东西。”
　　刘铭善一脸苦笑，心里想：我丢掉的东西不在这人世间，要帮我找回来，怕是要去阴间找了吧。他师父肯定是神仙吧，神仙总不会送我去阴间吧，难道他师父可以把人从阴间救回来。刘铭善立马想起了忘却树下的那个声音：只要你不死，你还能见她一面。刘铭善的眼里升起一缕希望。
　　“你师父知道我丢了什么吗？”
　　“我师父肯定知道。他还要帮你放下该放下的东西。”
　　“我该放下什么东西？”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带的东西。”
　　“我带了把菜刀。我早已经扔了。”
　　男孩子摇摇头：“那时候你的妻子死了，你的孩子死了，你想杀了我。”
　　“我以为神仙都是救人的。”
　　“现在呢？”
　　“神仙是救人的。”
　　“不对。”
　　“哪里不对？”
　　“神仙没有救你的妻子和孩子。”
　　刘铭善沉默，无言以对。
　　“神仙没有救你的妻子和孩子，是神仙的错吗？”
　　刘铭善摇了摇头：“但神仙不是该救人吗？”
　　“谁说神仙一定要救人？像我当初就是因为答应了你们的先辈说要庇佑你们，才会自己给自己下封印。你们的先辈说天灾让庄稼颗粒无收，年年有很多人被饿死，求我庇佑你们直到三年不见饿死的人。我答应了，你们先辈怕我撒谎，我又很怜悯人世疾苦，才会糊里糊涂给自己下了个三年内见人饿死就继续庇护这一方的封印。可是最后我被骗了。”
　　“你救了很多人。”
　　“那是因为我答应了你们的先辈。但是其实我师父在我出门前，曾跟我说，人世间的事情不该去管。只怪我自己涉世未深。”
　　“为什么不该管？神仙被我们供奉，不就该保佑我们吗？”
　　“可是神仙没有让人去供奉他们啊。”
　　“我糊涂了。神仙就是救人的呀，你小孩子不要乱说哦。”
　　“那你跟我回去，问问我师父可好？顺便就当送我回去了。”
　　“累不累？我背你。”刘铭善蹲下来，男孩子就趴到他的背上去了。
　　“你还神仙呢？还要我背，羞不羞啊？”
　　“我是神朱草，我又不是小猫小狗，有两只脚能走已经很厉害了。”男孩子不服气地撒娇。

　　夜里，刘家村请来了一个道士。大伙都跟着去看道士，毕竟事关以后的日子。
　　道士装模作样地在村里走了走，摸了摸嘴边的小胡子，对大伙说：“神朱草走了。”
　　“哎呀，这道士很厉害呀，居然知道神朱草。”大伙轻声议论。
　　村里大宅里的那个小老头吸了口气，小心问道：“会招来祸患吗？”
　　“神朱草啊，是神仙家的，神仙怎么报复你们呢？它只是不在保佑你们了。”
　　小老头稍稍安了心。大伙要的就是这结果，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过，”道士严肃地看着小老头。
　　大家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竖直了耳朵。
　　“你们害了人命啊。”道士一字一字慢慢地吐道。
　　小老头和大伙都不言语了。
　　“神仙不跟你们计较。可是被害死的人啊，怨恨不去啊。”道士认真地看着小老头。小老头被他看得后背一阵阵的冰凉。
　　“但是呢，你们不用担心。我知道破解的办法。”
　　小老头和大伙眼里满是祈求。小老头问：“怎么破解？”
　　“你们以前怎么做得，我们现在就怎么破。”
　　小老头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大义凛然道：“那就让小老头的命去还她吧。”
　　道士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那你说呀，要谁的命去还她？我们答应便是了。如果是我的命，那就拿去好了，只是我家里人还要麻烦大家照顾一下。”人群里有个汉子说道。
　　“拿我老太婆的命去抵好了，别拿年轻人的，他们还没有活够呢。”一个老太婆颤巍巍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抹着老泪。
　　道士嘴角浮出一丝笑：“你们真不怕死了？那当初为什么要害死人呢？”
　　“哎，那时候没办法才害死人的。”小老头辩解道。
　　“是真的没办法吗？”道士严厉地盯着小老头。小老头不作声。
　　“那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保大伙平安？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后我的家人怎么过日子。我的孩子还小，我的父母已老。”一个朴实的汉子忍不住哽咽。
　　道士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当初人家的孩子也小。”
　　“他们可以再生啊。”人群里有人解释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再生？”道士无情地反驳道。
　　小老头扶着道士的手，乞求道：“大师，您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知道我们罪孽深重，我们只求多保几个家人平安，可以吗？”
　　道士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样子：“这两日吧，会有几个人来到这村里，他们会带来一个小孩子。现在他们无处可去，你们把他们留在村里，让他们住在那户人家里，这小孩子的阳气重能冲去她的怨恨。”
　　“我们不用死吗？”小老头再次确认。
　　“罪孽不是用罪孽来偿还的。”
　　“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小孩子手上有朵红色的花。”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小老头和众人都感激地道谢。
　　道士使劲地摇头，愤愤地问：“你们就不问对这个小孩子有什么损伤吗？”
　　大伙都沉默了。
　　道士生气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