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诛仙》第二茉

4、画中人 她牵着一只

　　悟空想抱着婴儿飞回刘家庄，可是不知怎么的抱着这个婴儿就飞不起来了。八戒和沙僧也都试了，真的飞不起来。
　　“这肯定是咱们师父了。”八戒没好气地说，“肯定是如来干的好事。”
　　既然是如来干的好事，那也是没处说理了，只能认了。
　　天色晚了，八戒生起了篝火，沙僧开始整理铺盖。
　　悟空揭开扎在胸前的婴儿。悟空原以为他还在睡，没想到他居然睁着葡萄一样圆溜溜地眼睛看着他。悟空忍不住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左脸，婴儿把脸扭向左边张开了金鱼一样的嘴。悟空又用手点了点他的右脸，婴儿慢慢地把脸转向了右边，小嘴张吧张吧的。
　　“快来看看，快来看看。”悟空兴奋地招呼八戒和沙僧。
　　八戒和沙僧马上凑上来了。悟空又演示了好几次，八戒和沙僧看的也乐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八戒冲着沙僧乐呵呵地说，“咱师父小时候还真好玩。”
　　婴儿依然睁着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们，嘴巴却抿在了一起，嘴角下拉，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哎呀，师父不高兴了。”八戒惊喜地看着他的小表情，“这苦瓜脸跟师父一样的。”
　　悟空和沙僧也跟着乐。
　　突然婴儿闭上了眼，张开了嘴，哭戏上演了。
　　悟空吓得手一松，婴儿就顺势落下去。幸好悟空是个猴子，眼疾手快地把孩子捞了回来。悟空望着手里在哭得婴儿，心里真是想想都后怕。八戒和沙僧也是在边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汗，还好没摔到婴儿。
　　“师父这是怎么了？”八戒一脸茫然。
　　悟空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
　　“师父是不是饿了？”沙僧小心地猜测。
　　悟空觉得沙僧说的很有道理，翻着白眼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有馒头，我去拿。”八戒要跑去拿馒头。
　　“回来，呆子。”悟空翻着白眼生气地喝道，“他这么小，怎么吃馒头？”
　　婴儿哭的小脸通红。
　　“可是我们只有馒头啊。”八戒端着自己的胸低头看了看，抬头说，“我们也没有奶啊。”
　　“大师兄，怎么办？照这样子，我们还没到刘家村，师父就饿死了。”沙僧担心地问。
　　“我会比他先死的。他哭起来跟他念紧箍咒一样，我头都要炸了。”悟空生无可恋地答道。
　　婴儿的哭声在荒凉的野外飘荡。

　　那女子拽着一只大白羊朝他们走来，她看起来很着急。
　　“有妖气。”悟空很警觉地抱紧了婴儿。
　　八戒和沙僧也十分警备，做好随时开打的准备。
　　八戒一看是个女子，立马和颜悦色了：“小娘子，这么晚了，去哪里啊？”
　　“她是鬼。”沙僧小声提醒。
　　“她是个漂亮的女鬼。”八戒的样子看起来很风骚。
　　“你们师父是东土大唐来的吗？”女子看他们那阵仗，不敢再上前半步，礼貌地问道。
　　“是啊。小娘子找我们师父什么事情吗？”八戒晃着脑袋，含情脉脉地看着小娘子，风情地笑着。
　　女子跪下了，把头埋的很低很低。
　　这倒是把他们三个弄晕了。
　　八戒虽然晕，但还是很老手地赶忙上前去扶女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八戒要扶着女子走过来，可悟空和沙僧并没有对她放松戒备。女子便不再走过去。
　　“他一直在哭。”女子指了指悟空怀里的婴儿，“我可以抱抱他吗？”
　　“不行。”沙僧居然抢在悟空前面果断拒绝了。
　　“我没有恶意的。我来这里，是要把这只羊带给你们，这只羊正在下奶。”女子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羊。
　　“我去拿钵挤点奶。”八戒很殷勤地去拿钵。
　　望着悟空和沙僧那疑惑警惕的表情，女子知道有些事情她该解释一下。
　　“大师为了救我的孩子去了忘却崖。”女子很愧疚地看着地面，“大师帮了我，我害了大师。”
　　悟空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要上忘却崖了，他总是那么不计后果。
　　“菩萨给了我这只羊，让我带给你们。”
　　八戒已经拿了钵，蹲在羊边上挤奶。
　　悟空和沙僧稍微放松了戒备。
　　悟空感觉女子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你怎么了？”
　　“菩萨说，有因才有果，我不能白白拿她的羊。”女子明显脸色疲惫了很多。
　　“这些神仙，真是混账。”悟空不满地骂道。
　　“菩萨真的很慈悲的，她给了我一张画，等我散了人形，我的元神会留在画里。”女子虚弱地回答。
　　八戒端了小半钵奶给悟空端过去。八戒用小指头蘸了一滴奶滴给婴儿喝，婴儿立马不哭了。悟空和沙僧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八戒把小勺子在衣服上胡乱擦了几下，一小勺一小勺舀羊奶喂婴儿。婴儿在悟空的怀里，睁着葡萄一样的眼睛，乖巧地喝着奶，脸上的泪水都还没有干。婴儿一直吃一直吃，终于吃饱了。八戒再喂给他，他也不张嘴了，嘴巴闭得牢牢的。八戒偏要喂给他，他就把小脸往边上一扭，八戒有点不爽朝婴儿哼了一下。悟空嫌弃地让八戒走开。

　　“我能抱抱他吗？”女子眼里闪着泪花虚弱地请求道。
　　悟空看着虚弱的她，爽快地把婴儿抱到她面前，递给她。
　　女子含着泪笑了，小心地接过婴儿：“小师父，你下面接着点，我怕我马上要散了。”
　　悟空听话地在婴儿下面托着。
　　“长得真好看。”女子笑着，泪水却忍不住滑下来，滴在婴儿的脸上。
　　婴儿看着她笑了。婴儿天真的笑容就像秋天的月亮一样的干净，一尘不染。
　　她也跟着他笑，她笑的很温暖，就像春天的雨水滋润着万物。
　　“我家里还有一只银簪子，是我婆婆给我的。我本来也想给我以后的媳妇。”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的笑脸落下来，“我把它藏在床底的小木箱子里，我传给你好不好？”
　　悟空感觉到手里的婴儿越来越沉了。
　　她慢慢地消散了，不见了。一副画落在地上。
　　八戒上前捡起画，画上女子正是她。画上的她没有哭，温婉的脸上一抹浅浅的微笑，像极了三月的春风。

　　悟空抱累了换八戒抱。
　　悟空漫不经心地给篝火加柴。
　　沙僧也安静地看着篝火上跳跃的火焰。
　　八戒眼珠子从右边滚到左边，又从左边滚到右边，不安地说：“猴哥，他好像尿尿了？”
　　悟空神经都要爆出来了，本以为唐僧难缠，没想到小孩子更是烦人。
　　“找件师父的干净衣服过来。”悟空咬着牙走到八戒身边，如临大敌。
　　沙僧赶忙去找了件干净的衣服。
　　八戒抱着婴儿，悟空则开始脱裹在婴儿身上的衣服。
　　许是冷了，婴儿又开始哭了。
　　悟空听着婴儿的哭声，感觉这声音像一只手拨得他脑袋里所有的神经一团乱麻。
　　悟空硬着头皮快速的脱去他身上的衣服，又笨手笨脚地给他包上干净的衣服。
　　婴儿真是不听话，悟空要给他包衣服，他偏要两只手乱动。他简直就是只耀武扬威的螃蟹，而他的手就是螃蟹耀武扬威的两只钳子。
　　“师父手上那是什么？”八戒眼睛倒是尖的很。
　　悟空拿住他的左手。他的左手背上，一朵红色的花，没错，正是忘却花。
　　悟空停了一下，马上用蛮力把他包好了。他还在哭，喊得挺大声的，没有泪水。
　　悟空心疼地把他竖起来抱在胸口，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嗓子都要哭哑了。嗓子哭哑了，就没办法跟如来告状了。”
　　悟空绕着篝火走了好几圈，他才安静地睡着了。
　　悟空想让八戒抱一会儿。
　　“猴哥，你好抱着他睡了。我怕我们一换手，他又醒了，还要哭。”
　　边上沙僧倒是很想抱，可是怕自己笨手笨脚地弄哭他，只能干巴巴地看了看。
　　悟空想想也有道理，便抱着他钻进了被窝。被窝里悟空偷偷地摸着婴儿的肚子，他真的好小好小，肚子只有悟空手掌大。他睡得很安心，也很安静。悟空闭上眼睛认真地听他呼吸的声音。这安静的呼吸声让悟空的心感觉到满满的平静。

　　早上的阳光穿过冰冷的冬天打在悟空的脸上。悟空睁开眼，发现手边上是空的，吓得猛坐起来。
　　“他呢？他呢？”
　　八戒笑嘻嘻地抱着婴儿跟悟空打招呼：“师父，你看猴哥醒了。”
　　悟空看婴儿在八戒心里，心终于放下了。
　　“八戒你什么时候抱走他的？”
　　“你在睡的时候，我听见师父在哼唧恒唧地，就过来抱走了。”八戒说完看着怀里的婴儿，“师父，你起的太早了，猴哥那时还在睡呢。”
　　“沙僧呢？”悟空脸还松散着，没气力地问。
　　“沙师弟去洗昨天被师父尿湿的衣服去了。”八戒一脸坏笑地用手指头轻轻地刮婴儿的小鼻子，“羞不羞啊？羞不羞啊？昨天谁尿湿的？”
　　婴儿撅着嘴，眼睛圆溜溜地瞪着八戒。
　　“嘿，说你你还不乐意了？”八戒感觉婴儿太好玩了。
　　“你小心点，别把他弄哭了。”
　　沙僧拿着洗好的衣服回来了。
　　“师父尿湿的衣服臭不臭？”八戒贱贱地问。
　　“小娃娃的尿不臭的。”沙僧很认真地答道。
　　“师父，沙师弟在拍你马屁呢？你高不高兴啊？”
　　沙僧朝八戒扔去一个鄙视的眼神，认真地重复道：“下次你去洗，你就知道真的不臭了。”
　　“我不去。我反正一直都在拍师父马屁。洗和不洗我都在拍师父马屁。”
　　悟空皱起眉头，若有所思：“昨天那个女子的画呢？”
　　“我收起来了。”八戒一边逗着婴儿一边答道。
　　“东西不都是沙僧在收拾的吗？你收哪里了？”
　　“我私藏了，不行吗？反正一张画，给你们也没用。”八戒有些不乐意，又怕悟空给收了回去。
　　“八戒，这画你可收仔细了，千万别弄丢了。”悟空说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知道了。她可是咱们师父的救命恩人呢。”
　　“还有，你能不能别叫他师父？他才多大呀，怪别扭的。”悟空一脸不屑地瞥着八戒。
　　“不叫师父叫啥？”
　　“要不给我们给起个名字？”沙僧提议道。
　　“会不会大不敬啊？”八戒转着小眼睛，心里有点顾虑。
　　“他现在就是个尿裤子的小孩，有什么关系？”悟空显然不能理解八戒的顾虑。
　　“那你们给起一个吧。我反正想不出来。”八戒倒是挺会撇事情。
　　沙僧摇了摇头，一副这件事别指望我的样子。
　　悟空站起来，来回走了几圈，笑了。
　　“我们就叫他阿弥吧。阿弥陀佛的阿弥。反正他平日里也最喜欢阿弥陀佛了。”
　　“阿弥？”八戒兴奋地朝怀里的婴儿念叨，“阿弥陀佛，阿弥，哈哈哈。”
　　阿弥却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高兴，拧着眉头，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哭了。
　　“阿弥吃早饭了没？”悟空跟着阿弥的哭声着急起来。
　　“吃了很多羊奶了。”八戒抱着阿弥一晃一晃地来回走。
　　“阿弥是不是尿了？”
　　“衣服干着呢？”
　　“那他是怎么了？让我抱抱。”悟空凑上前去接过了阿弥。
　　悟空一阵手忙脚乱地哄，但是阿弥还是坚持不懈地哭。八戒还在边上笑话悟空，不是一样没办法。
　　悟空有点心疼，又有点心烦，把阿弥正对着自己端着胸口：“阿弥陀佛，我的小祖宗，你哭起来比紧箍咒还厉害。阿弥，要不咱念一段紧箍咒吧。”
　　阿弥突然就收住了哭声，睁着圆溜溜葡萄一样的眼睛打量悟空。
　　悟空的脸耷拉下来了，一脸的杀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个死秃驴。”
　　许是悟空的表情有点凶，阿弥被吓到了，小脸上眼睛鼻子嘴巴又往一处挤。
　　悟空心里暗叫不好，脸上马上挤出一大朵僵硬的笑容，咬着牙轻轻地说：“阿弥，你最乖了，不能哭哦。”
　　阿弥笑了，葡萄一样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线。
　　悟空心里只能暗暗叫苦。这小屁孩子真是折磨人。
　　八戒在边上一副大师兄你真有办法的神情，配着嫉妒的眼神和虚伪的笑容。
　　沙僧很羡慕地看着悟空，心里在不停地喊要抱抱要抱抱，可嘴上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画中的女子在，她一定会埋怨他们不会照顾小孩子，她必是忘了最当初她跟他们一样手忙脚乱。她会抱着哭泣的阿弥，又心疼又欣喜。她会想起她的孩子，又伤心又期许。她会想起她的男人，又愧疚又怨恨。可惜她在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