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诛仙》第二茉

3、忘却崖 洁白的忘却

　　光秃秃的忘却崖寸草不生，山崖尽头却有一棵尽情舒展枝桠的树。这棵树通体白色，没有一片树叶。这就是忘却树。忘却树看起来像是一个体态婀娜的仙子穿着羽衣正在翩翩起舞。可是这里是忘却崖，山崖尽头是万丈峭壁。
　　一块斑驳的大石头上依稀凿刻着忘却崖三个字。
　　刘铭善扔掉了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向忘却崖。
　　刘铭善在忘却树下跪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无比失望地抬起头望着那些伸向天空的枝桠。
　　“我心里的恨怕是要跟我一辈子了。一辈子活在恨里多没意思。我还是去陪她们吧。”
　　“你的妻子和孩子不需要你陪。”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像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耳畔。
　　刘铭善四下看看，没有人。
　　“是菩萨吗？”刘铭善把头低到地上，“菩萨救救我。”
　　“你想念你的妻子和孩子，可是现在她们和你阴阳两隔，你们今生的缘分就结束了。”
　　刘铭善低着头好久，没有说话。
　　“心里的恨就忘了吧，余生还可以好好过。”
　　“我不甘心。”刘铭善缓缓地抬起头，重复道：“我不甘心。”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该放手还是要放手的。”
　　“我不甘心，我跟我妻子孩子还没有过够。”刘铭善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我恨害死他们的人，我想把他们都杀死。可杀了他们，我的妻子孩子也活不过来。都说有轮回，我怕我杀了他们，我阴德有亏，殃及我在阴间的妻子孩子。都说做坏事会有报应，可是那么久了我也没有看到他们的报应。”
　　“你就是他们的报应。神朱草的封印三天后会解封了。”
　　“那是我对他们的报复。”
　　“那你的报复马上就会实现了。”
　　“那又怎么样？我失去的依然失去了。我报复后得到了的是我并不想得到的。”刘铭善的语气里是悲伤和绝望。
　　“你失去的是留在你心里的恨，你得到的是烧在你心里的罪。”
　　“我何罪之有？我又没有害任何人？”
　　“你的行为和带来的结果对三界而言都是正义的，但是你的目的是报复，这就是你的罪。”
　　刘铭善不语。
　　“你回去吧。”
　　“我是来求死的。”刘铭善的语气很平静。
　　“哪里不能求死？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
　　“被抓那晚，我梦见我妻子在这里。”
　　“你想见她？”
　　“想。”刘铭善感觉自己鼻子酸酸的。
　　“只要你不死，你还能见她一面。”
　　“真的吗？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刘铭善感觉眼前的世界一下子亮了。
　　“等你手背上出现忘却花的时候。”
　　“多谢菩萨。”刘铭善诚恳地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回刘家村去吧，去把神朱草解封的消息告诉他们吧。免得他们不知道，继续害人。唐僧师徒也正在往这边来，你若不想见，就走小路避避吧。”
　　清风吹来，刘铭善满心期待地踏上了回刘家村的路。
　　清风吹来，它温柔地抚摸着忘却树的枝桠。

　　唐僧一路上看的仔细，生怕错过了忘却崖。
　　终于他看到了忘却崖三个字，在一块斑驳的大石头上。
　　唐僧赶紧喊住三个徒弟停下来歇息。
　　唐僧自己则穿过大石头，向忘却崖边的忘却树迈步走去。
　　悟空很警惕地看着唐僧四周的变化。
　　“师父，你干什么去？”八戒问道。
　　唐僧此时只想快点完成那女子的托付，不想跟他们解释耽搁时间。
　　洁白的忘却树，没有一点点岁月的痕迹。
　　唐僧站在树下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地说道：“阿弥陀佛。贫僧为完成施主所托在此诵经超度施主孩儿。”
　　唐僧心里默念着：不要开花，不要开花。
　　唐僧背靠着树端坐下，开始认真地诵经。

　　“猴哥，师父在干什么？”
　　悟空一脸紧张地看着唐僧方向没有回答。
　　“猴哥，师父好像在念经。”八戒贴着悟空的耳朵小声说，“你干嘛那么紧张？”
　　“我看起来很紧张吗？”
　　“嗯，看你的样子好像是随时要朝师父扑过去。师父最近也没有念紧箍咒，你就这么恨师父吗？”
　　悟空依然看着唐僧方向，同时快速响亮地反手一个巴掌抽在八戒脸上，把八戒抽地推开了几步。
　　八戒委屈地摸着脸朝沙僧走去。
　　沙僧也不想理八戒，看八戒都是拿斜眼看的。
　　八戒很有觉悟地在离沙僧几步远的地方坐下了，表情看起来很是憋屈。

　　清风拂过来，忘却树的枝桠轻轻地随风抖动。
　　悟空心里有点不踏实，很警惕地注视着唐僧。那天半夜自己睡不着，躺着难受，坐着又怕被唐僧发现后啰嗦，于是拔了根毛变成自己躺被子睡觉，自己则变成小猴子模样。唐僧抱着他时说：如果是你，我也愿意去。唐僧的话在悟空心里翻滚。他要去干什么？这秃驴不会偷偷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清风拂过悟空身上金黄色的毛。
　　悟空轻轻地吐了口气，责怪自己多心，这秃驴整天婆婆妈妈的，一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这里没有任何妖气。
　　悟空试着放松自己，慢慢地坐下来，眼睛依然看着唐僧。

　　洁白的忘却树，通体洁白，一尘不染。
　　一尘不染的还有唐僧那张虔诚地脸。
　　悟空看着唐僧认真的样子出神。当年他从五指山下探出头时看到的就是这张一尘不染的脸。他把它从五指山下放出来后，他牵着它的手，带它去洗澡，给它换上干净的衣服，给它吃他的馒头。它调皮的时候，他总是笑着很耐心地教导它。那时候，它觉得他很好，因为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在意过它冷暖温饱。然而这一路走来，他遇到了很多危险的妖怪，它帮他打死了这些危险的妖怪。可他们的感情却没有当初那么好了。也许是因为大家都越来越清楚对方了。他不过是个婆婆妈妈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而它依然是顽劣粗暴一棒子打死妖怪的猴妖。他会说道理，它却很烦听道理。它很能打，他却要慈悲为怀。他认为它不可教，它认为他太虚伪。
　　悟空忍不住叹气，怎么会走到现在这种境地。眼前的他分明还是当初的他呀。这一路他们越来越生分，它内心便越来越孤寂不安。它好想念当初他牵着它手的感觉，他的手暖暖的。其实他很多时候都在给它台阶下，可它却因为他念的紧箍咒而好强地一再抵抗。现在悟空认真地看着忘却树下的唐僧，它知道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变。悟空相信他还是很在意它的，那天晚上他抱着它的感觉，是暖暖的，也是满满的。
　　“阿嚏。”八戒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
　　悟空一副厌恶的表情。
　　冷冷的风，它想事情太专注，完全没有在意。
　　瞬间悟空换了一副惊悚的表情。它感觉到它手心冰凉冰凉，它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唐僧还是很安静地坐在忘却树下念经。忘却树叶很安静地一动不动。
　　可是现在有风啊。为什么唐僧的破烂衣服都没有被风吹动的迹象？为什么忘却树也没有再摇动它的枝桠？
　　悟空把手向前方甚至，秉着呼吸，战战兢兢地向唐僧走去。
　　八戒好奇地看着悟空，嘴贱地喊：“猴哥，你在干嘛？如来知道了，会灭了你的。”
　　沙僧本来靠在行李边上打瞌睡，被八戒吵醒了。
　　悟空还怀着一丝希望在朝唐僧走去。
　　离开唐僧十米左右的地方，悟空的手碰到了东西。悟空使劲推，可是没有任何作用。悟空气急败坏地朝着那东西砸去，没有任何用。悟空后退两步，掏出金箍棒，朝前冲去猛地一棒子打过去。金箍棒打在那上面把力量都弹回来了，悟空被弹到了八戒边上。
　　八戒和沙僧都傻眼了。
　　“猴哥，怎么了？”
　　悟空不死心，操起金箍棒，朝前面跑去，在离唐僧十米左右的地方，跳起来挥起棒子使出全身的力气砸下去。可是悟空再次被弹回来了，这次弹得更远了。
　　八戒回头看躺在身后十米开外狼狈的悟空。
　　八戒知道肯定是师父出事了。
　　八戒小心翼翼地朝前方伸真了手，慢慢地朝唐僧走去。在离唐僧十米左右的地方，八戒的手被东西挡住了。
　　“师父，师父。”八戒拍着那东西，朝唐僧使劲喊。
　　唐僧好像什么也听不到。
　　悟空拎着金箍棒，凶神恶煞地走上来，后面跟着如临大敌的沙僧。
　　“师父好像听不见我们说话。”八戒跟他们解释现在的情况，“这里有东西把师父和我们隔开了。”
　　“让我砸开它，你们都走开点。”
　　“猴哥，别砸了。你刚刚砸了，没用的。”八戒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我们要想想其他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悟空焦急地问。
　　“不知道。”八戒严肃地回答。
　　“万一师父在里面发生危险怎么办？”
　　“至少我们现在能看到师父，师父现在没有危险。”

　　唐僧闭着眼睛虔诚地念着经。周围安静的出奇。

　　“大师兄，你看那树是不是不一样了？”沙僧突然问道。
　　“哪里不一样了？”悟空内心很恐惧。
　　“那枝头是不是有点发红啊？”沙僧小心翼翼地说。

　　忘却树的各个枝头都有细微的红点。这些红点在一点点的变大，变成一个个鲜红色的花苞。花苞足足有牡丹花那么大。

　　悟空操起金箍棒就是一顿乱砸。
　　八戒向边上滑了几步，掏出九齿钉耙使劲砸。
　　沙僧也不敢怠慢，拿出降妖宝杖朝前面狠命戳去。
　　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花苞在一点点地绽放。原本光秃秃的树，现在却开了满满一树红色的花，像一片红色的云停在树上。大朵大朵红色的花像是人世间的无奈一样，沉甸甸的缀了一树。

　　悟空八戒沙僧也停下了，眼前是他们无能为力的无奈。他们静静地看着唐僧。

　　唐僧念完经，睁开眼，慢慢地抬起头望向天空。蓝色的天空，红色的花朵。这花的花瓣一大片一大片的，每片都是简单的红色，每朵都只有六片花瓣，花蕊倒是白色的一圈。

　　唐僧猛地意识到忘却花开了。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
　　唐僧才不要听，唐僧想起身朝悟空他们跑去，可是他的身体好像被定在那里了，一动也不能动。
　　“悟空，救我。”唐僧大声喊道。
　　可是悟空没有来。
　　唐僧哭得更厉害了：“悟空，你去哪里了？”

　　悟空八戒沙僧看见唐僧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沙师弟，你要不去喊如来来帮下忙吧。”
　　“好。”沙僧马上准备朝西天飞去。
　　“等等。”八戒又拉住了沙僧。
　　红色的花朵开始一朵一朵往下落。明明看起来沉甸甸的花，却可以飘在空中慢慢地飘落。
　　唐僧的身影也因为一朵朵慢慢飘落的红花便的不清楚。
　　他们很着急，他们都双手顶在那东西上面，可是无能为力。

　　忘却花在唐僧眼前一朵朵飘落。
　　唐僧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
　　“若有来生。”

　　悟空八戒沙僧眼里都是忘却花的颜色。
　　忘却花都落尽了，厚厚地堆在地上。光秃秃的忘却树，洁白的忘却树。
　　唐僧不见了。
　　悟空八戒沙僧重重地朝前面摔去。那东西消失了。
　　悟空快速地朝那堆忘却花跑去。
　　忘却花在一朵朵快速地消散。
　　悟空跑到时所有的忘却花都消散了。
　　唐僧的衣服散落在他当时坐的地方。
　　可是不只有衣服，衣服里还有个睡着了的婴儿，粉粉的脸蛋，光光的脑袋。
　　八戒和沙僧也追上来了。
　　三个妖围着这个婴儿看了许久。
　　“这会不会是我们师父啊？看着脸有点像哎？”八戒好奇地大量着婴儿。
　　“你见过师父小时候吗？”悟空没好气地说。
　　“那你说他是谁啊？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八戒不服气，“我看这就是师父小时候。”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沙僧在寻求主意，“我们要带着这个小孩子去西天取经吗？”
　　“不要吧。”八戒否定了沙僧的后半句，“带小孩子赶路很累的，而且我们也不能保证他就是师父啊。如果到时候他不是师父，如来会把我们灭了的。”
　　“那怎么办？”沙僧继续要主意。
　　“我们只能先把他带大了。”悟空居然笑了。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带孩子很辛苦的，你清楚吗？”八戒很认真地强调问题的严重性。
　　“万一他是我们师父呢？我们看看他小时候有多糗。”悟空看起来很满意地样子。
　　“可是真的，我们三个男人，不，三个男妖，谁带过小孩子啊？我们搞的定吗？”八戒很严肃地分析问题，“我们要喂他吃饭，给他洗澡，给他穿衣服，还要洗尿布！”
　　沙僧一脸凝重，这软软的小孩，他连抱都不敢抱，怕劲大给抱坏了。
　　“那怎么办？师父弄丢了，佛祖会放过我们吗？我们就认定他是我们师父，佛祖追究起来我们也好说啊。何况，我觉得他就是我们师父啊。”悟空很开心地看着婴儿。
　　“你见过师父小时候啊？”八戒大声反驳。他记得刚刚悟空就是这么说他的。
　　“感觉啊。我感觉他就是我们师父。还是小时候可爱嘛。”悟空晃着脑袋开心地很。
　　悟空上前把唐僧的衣服胡乱结结实实裹在小孩子身上，然后把小孩用衣服扎在自己胸前，用手托着。
　　“猴哥，你会抱小孩吗？”八戒嫌弃地看着悟空。
　　“这样不好吗？那你来抱啊。”悟空张开双臂展示被扎在胸前睡着的婴儿。
　　“挺好的。”八戒违心地挤出一个表扬的笑容。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沙僧问道。
　　“要不回刘家村吧。大家都变个人样哈，别吓到村里人。”
　　“为什么不向西走？”八戒抗议道。
　　“万一如来狡诈，说小时候走过的不算怎么办？”悟空有力地说辞。
　　“好吧。回刘家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