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诛仙》第二茉

2、梦中的请求

　　阳光正好，师徒四人马不停蹄地赶路。
　　“师父，你为什么出家呀？”悟空突然别过头问唐僧。
　　“为师记事起就在庙里了。”
　　“是家里送师父出家的吗？”
　　“他有家人吗？”八戒冷不丁地轻轻插了一句。
　　“师父的家在哪里，师父知道吗？”悟空很好事地问。
　　唐僧面不改色，毕竟是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毕竟是身边的其他和尚不追求不留恋的东西，毕竟本来就是出家人。唐僧无感地摇了摇头。
　　“那师父也不知道父母亲是谁咯？”悟空看似漫不经心地攀谈着，“那师父想过要去找他们吗？”
　　唐僧不作答。
　　“那如果有一天师父的父母亲来找师父了呢？万一师父的父母亲给师父做了一门亲事呢？万一师父的父母亲只有师父一个儿子呢？”
　　“八戒不要问了。”唐僧突然停住了前行的脚步。
　　悟空和八戒相互使了个眼神，马上就变回各自的模样。
　　“师父什么时候发现的？”八戒一脸讨好地笑着。
　　“你开口说话的时候。”
　　八戒一脸呆愣：“我说话的样子不像大师兄吗？毕竟我是猪，他是猴，不像也很正常嘛。”
　　“悟空很久没有喊为师师父了。”唐僧继续迈步向前走。
　　“师父您别跟大师兄一般见识，大师兄是石头里出来的，没点规矩也正常的嘛。”八戒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瞄悟空，幸好悟空没有瞅他。
　　唐僧也很想念当初那只围着自己喊师父的小猴子。

　　天色晚了，可是唐僧四人还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
　　八戒和沙僧捡了些柴回来。
　　小小的篝火让冰凉的寒夜不在那么寒冷。
　　唐僧把手放在火上烤，手心烤烤，翻过来手背烤烤。
　　师徒无语，陆陆续续裹着被子各自睡着了。

　　唐僧觉得今晚的被窝特别的温暖，沉睡中被人拉进了梦想。
　　“大师您救救我孩子，他还那么小。”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跪在自己面前，拉着自己的袈裟悲伤地哭泣。
　　唐僧想把那个女子扶起来，可怎奈那女子就是哭哭啼啼地不肯起来。唐僧便只好蹲下了。
　　“施主怎么了？”
　　那女子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泪水，唇角不停地颤抖。
　　“贫僧可以帮什么忙吗？”
　　“我孩子死了。”那女子埋着头哭，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施主请节哀。”
　　“他不该死，是他们害死了他。”那女子一把抓住唐僧的手腕哭诉道，“他们欺负我男人不在家，就把我孩子偷去了。他们以为可以瞒住我，我把孩子抱回了家，他们就来抢。”
　　女子哭到哽咽，说不出话，全身都在发抖。
　　“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那女子张着嘴哭喊。
　　“阿弥陀佛。”唐僧内心为她感到悲伤，“施主，请节哀。”
　　女子看着他，露出了苦笑：“你怎么会懂？你怎么会懂？”
　　“施主，贫僧送你回家吧，家里人肯定很担心施主。”
　　女子弱弱地站起来，朝唐僧一个苦笑，然后慢慢地朝后面飘去。
　　女人脸上哀伤的神情，悲伤的泪水和无奈地苦笑，让唐僧觉得怜悯。唐僧好久才缓过来她是朝后面飘去的。
　　“你是谁？”唐僧朝着远去的她喊道，“你家在哪里？”
　　“大师刚刚住过我家呀，大师忘了吗。”女人说完便转身，飘得更远了。

　　唐僧睁开了眼，眼前的篝火不停地散发着热量。他看到一只小猴子在不停地往里面扔柴火。他轻轻地昂起头，悟空正在被窝睡着呢。唐僧裹紧了被子，无比安心而又满足地睡下了。
　　唐僧早上起来的时候，那只添柴的小猴子不见了。唐僧本想说昨晚的梦，可是自己想想不过是个梦，便也就算了，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师父，那两天我假装猴哥，你有没有生气？”八戒一脸讨好地笑，“师父肯定没有生气，对不对？以师父的修为，怎么会跟我们一般见识呢？师父，对吧？”
　　“为师没有生气，包括你假装生病的事情。”唐僧云淡风清地回答。
　　“猴哥，你走那么快干嘛？”八戒扶着肚子抱怨，“我们都跟不上你。”
　　“师父不是想早点到西天吗？”悟空继续走，也不回头。
　　唐僧愣住了，这猴子肯叫自己师父了。唐僧开心得仿佛心里有股暖暖的水升起来流满全身。他不知道的是在一个时辰前，悟空和八戒去尿尿的时候，八戒和悟空之间的谈话。
　　“猴哥，我觉得师父偏心着呢。”
　　“秃驴偏心谁？”
　　“偏心你啊。”
　　“他偏心我？他偏心我，他还对我念紧箍咒？”
　　“我假装你那几天，我才发现我们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啊。”
　　“秃驴不是对谁都一样吗？又没让谁少吃东西多干活。还偏心，偏心还念紧箍咒。你是猪脑子吧。”
　　“感觉就是不一样。猴哥，你以后也喊师父吧。”
　　“为啥？”悟空一脸拒绝。
　　“如果下次你烦他了，我们可以再换过来嘛。你要是也喊他师父，我们就不会被戳穿了。”
　　“我叫不出来。”
　　“习惯就好了，就是个叫法嘛，不要太当真。我虽然也喊他师父，可我也看他不是很顺眼。傻和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凭什么当我们师父？”
　　“凭如来。”
　　“这就够了。我们就得认他做师父，跟如来对着干没什么好处的。谁知道如来有没有派谁监视着我们呢？万一他看你不顺眼，又把你压五指山下怎么办？”
　　“那我试试。”
　　悟空面朝西方，被自己的刚刚的话有点恶心到了。做为一只那么厉害的妖，还要这么虚伪地奉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和尚，悟空心情失落到了谷底。
　　“师父，猴哥刚刚喊你师父了。”八戒殷勤地好意提醒唐僧。
　　悟空觉得八戒的话像一根钢针戳的自己耳朵疼。
　　“为师听到了。”唐僧表情跟当下风和日丽的天气相衬的很，“八戒，你一直喊为师师父，为师也是很开心的，虽然有时候你话有点多。”
　　“叫师父是应该的嘛。”八戒这个马屁精最会井上添花了。
　　沙僧一脸冷漠地扛着行李。他的表情一如冬天的温度，即便是最晴朗的天气，冬天的温度还是冻人的。

　　又一个荒郊野外的夜晚，唐僧望着篝火那跳跃的火焰，心里想：今晚那只猴子会不会来。
　　梦先来了。
　　“大师，大师。”昨晚那个女子跪在地上轻轻地推了推唐僧。
　　唐僧睁开眼，他记得她，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篝火，没有他的小猴子。睡在他边上的三个徒弟也不见了。
　　“大师，大师，我……”那女子哭了起来。
　　“施主怎么了？”唐僧谨慎地避开她，看向别处。他记得昨天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女子不停地抹着泪水，“前些日子，有个女菩萨说您可以帮我，让我在这里等你。”
　　“阿弥陀佛，施主发生了什么事情？”唐僧心里不再那么害怕。
　　“我孩子死了，我也死了。”那女子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我本来想我死了，我就可以在阴间陪着我孩子，可是他们不让我们呆在一起。女菩萨说你可以帮我。”
　　唐僧叹了一口气：“恕贫僧无能为力。”
　　“我本来只想陪着我孩子。可是女菩萨说，只要大师经过忘却崖的时候，在忘却崖尽头的树下为我孩子诵经超度，我孩子便可以投胎转世了。”
　　“若当真有忘却崖，贫僧定为施主孩子诵经超度。”
　　“谢谢大师。”本来就跪着的女子把头低得很低很低，细细软软的头发铺在地上。
　　“那施主怎么办？如果施主孩子投胎转世了，那施主呢？”
　　女子低着的头摇了摇，低声说：“我不知道。我的命吧。”
　　“阿弥陀佛。”
　　“拜托大师了。”女子本来就低着的头又使劲往下一低，然后慢慢地站起来。
　　唐僧看到那张清秀的脸上透着无比的坚毅，还有一个苦涩的微笑。这还真是只含蓄的女鬼啊，昨日她怎么没有求他帮忙呢？

　　唐僧突然脚一抖，感觉整个人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一下子就惊醒了。
　　篝火温暖的火光映在唐僧脸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只小猴子乖乖地在添柴。
　　三个徒弟都盖着被子在睡。
　　唐僧想如果前方真有她说的忘却崖，他一定要帮她孩子诵经超度。

　　这几日的天气倒是不错，只可惜山路有点长。师徒四人都走了两天多了，都是荒郊野外，没有任何人家。
　　“师父，我们这是迷路了吗？”八戒忍不住抱怨，“这都走了这么久了，连户人家也没有。”
　　“这是朝西边的方向，不会错的。”唐僧有些疲惫地回答。
　　“哎呀师父，你说这如来是不是故意折腾你？让你大老远地走那么多路取经？既然师父都有我们这些徒弟了，让我们去帮你取不就得了？我们最多半天功夫就取回来了。”八戒有点生气地嘟嚷。
　　“八戒，不要无礼，佛祖是在考验为师。这一路大概就是佛祖要为师做的修行吧。”
　　“赶路，也算修行？哎呀，如来真是烦人。”八戒像个此时得不到满足的任性小孩。
　　“八戒，看来你确实还需要好好修行。”
　　“哼。我本来就不想当和尚，如来非让我当和尚，真是气人。在俗世，有强抢良家妇女的，没想到我被强抢去做和尚了？”八戒一脸委屈。
　　“佛祖自有他的安排。”
　　八戒翻了个白眼，懒得说了。八戒把钉耙拿在手上，朝路边的枯草不耐烦地甩来又甩去。
　　前面的悟空双手都挂在肩上的金箍棒上，八戒看不见他的表情。
　　最后面的沙僧中规中矩地扛着全部的行李，八戒看到他面无表情。
　　唐僧双手交叉抱紧衣服，八戒看到他一脸疲惫，嘴唇有些发干发白。八戒此时肚子里有火自然不觉得冷，可唐僧没什么心火难怪要冷。

　　又一个荒郊野外的夜晚。唐僧临睡前还在想今晚那女子是否还会来找他。
　　他睡着了。
　　他入梦了。
　　她便来了。
　　他睁开眼，眼前不是哭哭啼啼的她，而是一脸平静的她。
　　“贫僧今天没有看到施主说的忘却崖。”唐僧抱歉道，“贫僧看的很仔细，可是确实没有看到，是还在前面吗？”
　　女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贫僧害怕自己错过了呢。”唐僧露出安心的笑容，“施主请放心，贫僧一定完成施主所托。”
　　女子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她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施主是还有什么要嘱咐贫僧吗？”细心的唐僧周到地问道。
　　“大师您还是不要去忘却崖了。”女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在颤抖。
　　“为什么？”唐僧不解地问，“难道施主不想让孩子投胎转世了吗？”
　　女子低下了头：“可是忘却崖尽头是万丈悬崖，那里的风很大，我怕大师有危险。”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唐僧双手合十道，“贫僧小心一些便是了。”
　　“不是的，那忘却崖真的很危险。女菩萨说，人踏上忘却崖尽头，如果忘却崖上的树开始开花，那么人的今生今世就结束了。”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我太自私了，我为了我的孩子，骗大师去忘却崖。”女子虽然低着头，但唐僧听得出来，她哭了。
　　“阿弥陀佛。施主不要自责。”
　　“大师，我走了。”女子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愧疚地不敢抬头。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还礼。
　　女子转身飘出数步远后，停下了。
　　她转身，她的脸上还有两道泪痕在往下流。她不好意思又略带尴尬地笑了，露出一弯洁白的牙齿。她瘦小的右手使劲擦去脸上的泪水，笑着看唐僧。她马上又眨了下眼睛，泪水涌出了两道，她赶紧擦去。可是泪水还在流，根本止不住，她便笑着一边抹着泪水一边望着唐僧。
　　唐僧看着她那哭着笑着的脸，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竟然有种想哭得冲动。
　　她终于调整好自己，鼓起全身的勇气，夹着泪水笑着一字一字说道：“千万不要去忘却崖。”
　　唐僧感觉心里有股东西猛地冲出来，充满了眼睛。
　　她带着泪水笑着，朝他摇了摇头，转身缓缓飘走了。
　　唐僧从她的背影里看到到了苦涩的光芒，就像他现在眼里的泪水，温暖而又酸楚。他抬起头看天，不让眼泪流下来。天到底没有收走他的眼泪，他的眼泪在他自己的眼里慢慢消散。

　　唐僧醒了。篝火边的小猴子还是那么乖巧。唐僧笑了笑，他不知道父母之爱子是什么感觉，但他想如果换做小猴子呢。他把被子披在身上，走到小猴子边上坐下。他拉着被子把小猴子抱在怀里，小猴子一点也不怕他。他拿走小猴子右手上的柴，靠近它的脑袋，轻轻地说：“如果是你，我也愿意去。”
　　夜空黑漆漆的没有什么星光。篝火照耀下，唐僧眼里跳动着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