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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彼岸花与泪 孟婆一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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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朝着安乐镇,朝着刘家村走去。
他黑色的眼睛像一潭黑色的水,漆黑无光。他麻木的表情像秋天的一片枯叶,没有生气。他虽然是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可是他的腿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似随时都要向前倒去。
他失了心。
他寂寞地翻过了山,他寂寞地淌过了河。
他裹着一路的风尘不停地走着。
烈日灼在头顶,雨水打在脸上,他不停歇。
他停下来的时候,就是他倒下的时候,就是他睡着的时候。
他醒来后又继续行走。
脚上的鞋子走丢了,他也不停下脚步去捡,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路上的石头磨破了他的脚,血渗出来留在了他所走过的每一步。
他还能感觉到疼。
只有这种疼的感觉还能提醒他:他还活着。
此刻他痛恨活着,但他也不敢自己去死。
他走过一个村庄。
调皮的小孩子们以为他是一个疯子,他们嬉笑着拿小石头丢他。
他并不理会,只是往前走。
村里的大人们看到了后喝住了起哄的小孩子们。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大狗,突然扑向了他,把他扑倒在地。
那只黑色的大狗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阿弥的肩膀,正在使劲地撕扯。可是被咬的阿弥完全不想挣扎,他平静地闭上了他的眼睛,脸上居然还有点安详。
村里的大人们可看不下去了,拎了身边能用的扫把什么的就赶忙上来赶狗。
狗被赶跑了。
阿弥睁开了眼睛,看到几双担心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一个穿着干净的老和尚拨开了他们,说:“让贫僧带走他吧。”
阿弥当然认识老和尚,当年的先生也是他带走的。
老和尚把阿弥的右手搭在他的肩上,慢慢地扶起了阿弥。老和尚的力气真大,阿弥根本就不想起来,可是老和尚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力地就把他扶起来了。老和尚右手放在嘴前,默念了几句,老和尚和阿弥在人们面前就消失了。
老和尚把阿弥扔在地上。阿弥软趴趴地伏在地上,肩膀处有一大片红色的血迹。
这里是一片废墟。这片废墟上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这些彼岸花开得很奇怪,多是三两朵一簇,这一簇里的三两朵挨的近,一簇与一簇又挨的远。风轻轻地一直在吹,这些红色的彼岸花就静静地摇晃着。
阿弥看得心有不适,总感觉这些花像一只只带血的眼睛看着他。阿弥抵触地闭上了眼。
“刘家村,上百口人都没了。”老和尚望着彼岸花感慨。
阿弥惊恐地睁开了眼睛,他满眼都是红色的彼岸花。那红色分明就是眼睛边上挂着的一滴血泪,那一片红色的彼岸花就像一段带血的诅咒在风中低吟。恨意和愧疚在他心里翻江倒海,他心绞得难受,他有点透不过气。
“他们的□□是毁了,但是他们还没有死。他们的灵魂借着你的那滴血长成了这些花。两朵的一般是夫妻,三多的一般是还有个小孩。那天太早了,人都还没醒呢。”
老和尚停了一下,叹了口气:“没死也跟死了差不多。”
老和尚又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悟空和八戒去也去黄泉了。”
阿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捂着绞得难受的心。
“都是罪过。”老和尚平静地看向那片红色的彼岸花。
风中的彼岸花,无声的摇摆着。它们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没有机会说了。
老和尚扶阿弥坐起来:“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不要辜负了他们。现在这个世界你看得很痛苦,那就不要看了。”
阿弥想起三只妖忍不住泪眼汪汪。
老和尚掏出了一段窄窄的白绫:“活下去,说不准事情还会有转机。他们是妖,你要相信他们,没那么容易消停。你是人,你也要相信你自己还可以做更多事情。”
阿弥闭上了眼,老和尚给他用白绫蒙上了眼。
阿弥来到了一个黑色的世界。
老和尚牵着阿弥走了,白绫在风中轻轻地摆动。
他们身后红色的彼岸花在风中轻轻地摇摆。
阿弥被老和尚带到了庙里,安排在庙后面的一处院子里住下了。庙里的和尚们对老和尚都很礼貌,按老和尚的吩咐给阿弥洗漱上药换上了僧人的衣服。
阿弥眼前是一片黑暗,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蒙住了眼的白绫。白绫给了他一个黑色的世界。原来看不见也是能让人安宁的。难怪夜里总是要比白天容易让人安睡。阿弥想把白绫解开系的再紧一些,可是他惊奇地发现白绫的结是解不开的,而且就算拉扯也是不会掉下来的。这看来是老和尚的有心安排。
阿弥在屋子里把自己关了几天后,终于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出去。他向前伸着手摸,脚慢慢地挨着地面向前移。他摸到了柱子,摸到了墙,又慢慢地摸到了门。他慢慢地抬起腿试着跨过了门槛,然后扶着墙慢慢地走着。
路过的和尚纷纷上来表示可以扶着他到要去的地方去。
阿弥都谢绝了。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随便走走。
阿弥几次差点绊倒,又几次绊倒,还是继续摸着前进。
阿弥听到了木鱼的声音,也听到了和尚们在念经。
路过的几个善男信女以为他是和尚,还热心地上来问候。
阿弥也不解释,摆摆手谢绝了他们的好意,继续慢慢地摸索着往前走。路过的和尚和人们便都给他让开了路。
不几日,他便熟悉了庙里大多数的路。
这里的夜很安静,都没有什么声音。阿弥会摸到院子里坐会,他在想他的那三只妖,他也在想有些事情。
几日后阿弥在庙的正殿附近走,刘永德夫妇也来上香正好撞到了。
小老太心疼地拉着阿弥的手就老泪纵横:“宝儿他爹没了,刘家村也没有了,还好,你还在。孩子,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啊?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阿弥摇了摇头。
小老太双手合十不停地做礼:“菩萨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保佑我们阿弥好好的,求求你,求求你。”
“求菩萨有用吗?”
“菩萨是神仙,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阿弥找了老和尚。老和尚听后说:“你若一定要求菩萨,那你就在庙里沿着寺庙最外面的墙行礼。这几日我们会把寺庙关了,以防他人打扰。”
夜里,阿弥仔细地沐浴更衣。
天蒙蒙亮,阿弥就开始摸着出了房门,摸着穿过了院子,终于摸到了外墙。他在外墙边双手掌心向上跪下,然后起来三步一拜,又三步又一拜。老和尚让寺庙里的和尚轮流在边上扶一下阿弥给他指方向。
很快裤子的膝盖处脏了,阿弥的额头也脏了。
正午的阳光暴晒。
阿弥热的全身出汗,脸上也都是汗水。他无意去擦去,任凭汗水肆意。
额头的皮破了,汗水流过,一阵咸咸的疼。他还是任由汗水流着,继续一心一意行他的三步一拜。
额头的血和地上的泥混在一起,膝盖上的血把裤子和膝盖粘在一起。
阿弥的嘴唇有点干巴巴地起皮。
边上的和尚给他递水,他也不接,一心一意行他的三步一拜。
慢慢地太阳落山了,慢慢地月亮爬上来了。今晚的月亮是一轮金色的圆月。
他不吃不喝继续着他的三步一拜。他看起来有点虚弱,腿在微微颤抖,但是他咬着牙坚持着。
一只白色的蝴蝶落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地张合着它的翅膀。
夜在他慢慢的三步一拜中一点点深了。
这又是一个很安静的夜,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快虚脱了,他挣扎着继续。边上的和尚在边上念着阿弥陀佛。
更深露重,他还在继续着他的三步一拜。他在用他的命求菩萨。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惨白的像没睡醒的人翻了一个白眼。
阿弥这一次跪下后就挣扎不起来了。他虚弱地想站起来,可是他的腿完全不听使唤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很着急,着急让他更加虚弱,虚弱又让他更加无力。他在跟此刻无力的自己较真,结果越是较真便越是无力。
边上的和尚跪下了,双手合十颔首念叨:“阿弥陀佛。”
菩萨来了。
阿弥五体投地,哀求菩萨:“菩萨,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菩萨摇了摇头:“你起来。”
阿弥伏在地上不起:“菩萨,求求你,放过他们。”
菩萨:“阿弥,为什么要求我?”
阿弥:“你是菩萨,你是神仙,你一定可以救他们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菩萨叹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去救?”
阿弥不争气的眼泪又出来了:“我救不了他们。我害了他们。”
菩萨:“你都没有想过要自己救他们吧?”
阿弥不说话。
菩萨:“是因为下跪比较容易吗?”
阿弥不说话。
菩萨:“他和你都跪在我面前,但是他这一跪让我欣喜,你这一跪让我心凉。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早晨的阳光惺忪地照在阿弥的背上。他在想菩萨的话,但是他太累了,竟然伏在地上就睡着了。白色的蝴蝶轻轻地挥动着翅膀背着阳光向西边飞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地上,菩萨站在云上。菩萨一袭白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他可以远远地看见菩萨,却又远远的难以触及。他看见一只白色的蝴蝶从他后面飞出来,挥动着翅膀向菩萨飞去。
黄泉,寂寞的黄泉。
悟空经常一个人到黄泉的边际去。悟空最终找到了黄泉的入口。可是他无论是用金箍棒打,还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撞,黄泉的入口都冲不过去。他像一只飞蛾扑向灯笼,每一次都被灯笼上的纸狠狠地挡了回来。黄泉入口的那一边有阿弥,他无论如何都要冲过去。他每天都把自己弄得鼻青脸肿,回去的时候还要用法术隐藏伤口。
八戒知道悟空每天都在干什么。悟空的鼻青脸肿八戒不能看到,但八戒从来就是敏感多疑的八戒,事情是瞒不过他的。八戒每天还是很多话,但是这事他一字不提。
八戒知道黄泉还有一个出口,悟空也知道。悟空没有打算过去闯那个出口,这原因八戒也是很清楚的。
孟婆日复一日地熬着汤。没有人来的时候,孟婆就坐在秋千上,她总是看向东边。东边是人来的方向。孟婆没有说过,黄泉任何地方的的样子孟婆都可以看见。当初天赐给孟婆这能力是为了防止有人在黄泉逗留。那个孟婆走的时候把这能力赐教了她。
那一日晚上,悟空和八戒在院子里帮孟婆收拾草药。孟婆把他们拣好的草药放进筐子里。
“能不能帮我从阳间买点东西?”
“嗯。要什么?”悟空拣着草药,头也没抬。
“我给写纸上了,东西有点多。”孟婆给悟空递了个小小的卷起来的纸条。
悟空接过来,正准备打开。
“不要看,姑娘用的东西。你帮我找个鬼差婆去买。”孟婆低着头收着草药。
悟空点了点头,把纸条收好了。
悟空特意找了个鬼差婆,把那没有打开过的纸条给了鬼差婆。鬼差婆很利索地买了东西直接送到了黄泉。东西还不少,用一个朱红色的雕花箱子装了送过来的。八戒要打开箱子看看,被孟婆拦下了。
接着两日,孟婆晚饭吃了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到了深夜,孟婆的房间还是亮着的。八戒和悟空都很奇怪,又不敢贸然去偷窥,毕竟孟婆是个姑娘家。
第三日晚上孟婆吃了饭又回屋子里去了,但是马上又出来了。
她把一对红色的蜡烛放在桌子上,跟桌子边坐着的他们说:“帮我点上。”
她说完转身又上楼回屋子里去了。
悟空和八戒都面面相觑。这不是成亲时候用的红蜡烛吗?
红色的蜡烛点上了,金色的火焰跳动着。
孟婆穿着红色的嫁衣从楼上下来了。她画了眉,点了唇,她分明就是一个要出嫁的新娘样子。她浅浅地笑着在桌子边坐下了。
“当年我结婚的时候,红蜡烛都还没有过半呢,他就被抓走了。你们今天就陪我守着这红蜡烛。”
悟空和八戒点了点头,有点不解,有点茫然。
一时寂静。
“孟婆,手上拿的是盖头吗?”八戒想起了什么,“我想起了我的翠兰。”
“嗯。”孟婆轻轻地点头。
“我给你盖上好吗?”八戒温柔地说。
“嗯。”孟婆回之以温柔的笑,略含酸楚。
八戒站起来,拿过了孟婆手里的盖头。八戒把盖头打开了,放在孟婆头顶。
孟婆抬起头望向八戒。孟婆的眼睛水汪汪的像秋天的湖面一样波光粼粼。
“你今天真好看。”孟婆的脸映在八戒的眸子里,八戒真心实意地说道。
“真的吗?”孟婆看着八戒开心地笑了。
“真的。”八戒笑了。八戒抬起头不让泪水掉下来。“我太激动了。”
孟婆拉了拉八戒的手臂算是安慰。
八戒晃了晃脑袋克制情绪,然后低下头轻轻地放下了红盖头。
孟婆那温柔的笑脸一点点被红盖头盖住了。
孟婆的温柔里透着勇敢和坚毅,这份勇敢和坚毅上有她的苦楚和不舍,八戒都读到了。八戒鼻子泛酸。他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对面坐着的悟空。
八戒哽咽地说:“太激动了,激动得都哭了。猴哥,你来掀盖头吧。今天的孟婆可好看了。”
八戒已经语无伦次了。
孟婆本来坐在长凳子的中央,听八戒说完,就把身子略微朝悟空那边侧去。
悟空一下便愣在那里。
悟空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站起来走上前去。
悟空心里有些忐忑。
悟空沉下了身子,刚好脸可以平视孟婆。
一向毛手毛脚惯了的悟空慌到了,仿佛面前是一个珍贵而又脆弱的宝物。
悟空秉住了呼吸,双手在轻轻地颤抖。
红盖头慢慢地掀开了。
孟婆的脸,像一朵满开的花,温柔中有勇敢,勇敢中透着苦楚
悟空把盖头放在了孟婆的头顶,慢慢地蹲下了,收回来的手不知道放哪就尴尬地收在腰边,很像猴子。
孟婆低着头温柔地看着他。
“好看吗?”
“嗯,好看。”悟空抬着头看孟婆。孟婆低着眉眼看他的样子,温柔而又神圣。
孟婆笑着拉悟空坐回凳子上,又起来拉八戒坐回了凳子上,然后她自己也坐回了凳子上。
悟空和八戒不知道看哪里,都只能看桌子中间的红蜡烛。穿过红蜡烛,悟空和八戒的目光对上了。八戒的眼里有水,悟空的眼里有火,他们相视而笑。
他们同时又转向了孟婆。孟婆双手托着腮帮子静静地看着红蜡烛,仿佛边上的他们是不存在的。
蜡烛燃尽的时候,孟婆回她的屋子里去了。
悟空和八戒看着她站起来,看着她上了楼。他们趴在桌子上睡了。
天蒙蒙亮,孟婆便在熬汤了。
悟空和八戒趴在桌子上其实都没有睡着。
八戒大概知道孟婆想做什么,但是他又能怎么办,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泉的孟婆他心疼,阳间的阿弥他也担心啊。
孟婆低着眉眼看他的样子一直浮现在悟空的脑海里。悟空虽上心了,但不解其意。
天亮了,孟婆换回了平日的衣服。
悟空和八戒都抬起头,都是很重的黑眼圈。
孟婆安静地站在昨完坐的地方,拉过了悟空的手臂,摊开了悟空的手掌。孟婆紧紧拽着的左手放在了悟空的手心上。
悟空能感觉到孟婆手上的温热。
孟婆张开了手,然后收回了手。
悟空的手心里是一滴泪,晶莹剔透。
悟空埋着头哭了。孟婆昨晚上低着眉头的笑原来是这个意思。他伤心了。
八戒走到悟空背后,也是噙着泪。八戒轻轻地拍着悟空的后背。
“孟婆汤我也熬好了,就着它喝了吧。黄泉出口只能分辨是否有孟婆汤和泪,你可以走了。”孟婆看似轻松地笑道,“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反正我都放下了,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呢?没事的。”
“猴哥,走吧。我会陪着孟婆的。”
孟婆看了八戒一眼,欲言又止。
孟婆的泪落在孟婆汤里。汤水起了小小的涟漪。孟婆低着眉眼的笑容在悟空心上。
悟空喝下了带泪的孟婆汤走了。
孟婆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有些失落,她前世的记忆如悟空的背影一样越来越远了,最终消散了。
孟婆坐在秋千上无聊地晃荡着。黄泉寂寞了许多。
“孟婆,你还记得那些事吗?”八戒认真地问道。
孟婆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很重要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是不重要的吧。”
“孟婆,为什么啊?”八戒心疼地望着孟婆。
“他一直想从黄泉入口出去,他为什么从来不去黄泉的出口试试?我虽然管着黄泉,但其实我只管黄泉的出口。人死了自然会通过黄泉的入口进到黄泉,我并不需要管。我管的是黄泉的出口,让出黄泉的人都喝孟婆汤。他想出黄泉,他又不能喝孟婆汤,他还不想为难我,那他就只能为难他自己了。我看得到他在入口摔得多狼狈,回来还一副没事样子。”
八戒叹了口气,他的猴哥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你说他傻不傻?”孟婆看似平静地问道。
“傻。”八戒笑着肯定,“一直都很傻。”
“孟婆汤啊,其实只是引子,引出前世那一滴泪罢了。有了这滴泪才可以走出黄泉,跨过奈何桥,渡过忘川水。他那么厉害,应该很快就会到阳间了。”
“等他回来,他会把那滴泪还给你的。”八戒安慰道。
“那滴泪一入阳间就会没了。”孟婆安静地笑道,“他还不了了。我该想想到时候让他拿什么还我。”
孟婆突然咯咯咯地笑了:“我要吃猪肉,红烧的,清蒸的,我都要吃。”
八戒不想坏了气氛,一脸无奈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猪肉一点都不好吃。”
孟婆笑的更欢了:“猪耳朵好吃,猪肘子好吃,猪肉都好吃。”
八戒在边上跟着乐呵呵,脑子里却浮现出那晚孟婆一袭嫁衣抬头看他时的脸。那时她脸上的温柔需要多大的勇气来支撑啊。
有一滴泪落到孟婆汤里,就一定有一个人要离开黄泉去到轮回。
孟婆一直以为她的眼泪落到孟婆汤里时就是她离开黄泉的时候。她还没有想好离开,所以八百来年她一直不敢落泪。现在,孟婆永远离不开黄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