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诛仙》第二茉

11、莲子与妖精 他永远不会

　　又到了腊月了，前三年时阿弥还不大会走路，所以都乖乖在家玩。现在的阿弥，会跟小伙伴们满村子的跑了。
　　腊月二十以后，村里不时会传来杀猪的声音。
　　八戒烧好了晚饭，见阿弥还没有回来，便求着沙僧去把他找回来。
　　沙僧：“你为啥不去？”
　　八戒：“我看不得杀猪。”
　　沙僧只好去找阿弥。
　　沙僧回来的时候是把阿弥夹在腋下带回来的，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八戒：“阿弥怎么你了？”
　　沙僧扔下阿弥，阿弥一脸不服气地站在边上。
　　沙僧：“他在看杀猪呢。”
　　八戒生气地走过去在阿弥屁股上重重地拍了几下：“小祖宗诶，你真是要气死我了，看什么不好，非要看杀猪？”
　　阿弥：“他们也在看杀猪啊。”
　　八戒板下了脸，头一次不讲道理地教育阿弥：“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不许再去看杀猪。”
　　阿弥抗议：“为什么？”
　　八戒一副泼妇样子：“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
　　悟空从卧室出来说：“因为八戒不喜欢。”
　　阿弥叹了口气，勉强接受了：“好吧，我以后不去看了。”
　　第二天，沙僧又去找阿弥吃午饭，看到阿弥在池塘边看别人杀鱼。沙僧不高兴地回来了。等悟空到池塘边的时候，他看到阿弥正帮着一个老奶奶抓着鱼，老奶奶一棒槌砸在鱼脑袋上。悟空赶紧闭上了眼，天上落下一道雷劈在阿弥的光头上，伴着一声哎哟喂，阿弥掉到池塘里面去了。
　　悟空从池塘里捞起了阿弥。
　　悟空扛着湿漉漉的阿弥回了家。
　　八戒和沙僧还正生阿弥的气呢，看着冻得发抖的阿弥回来了。八戒赶忙脱去了他的衣服把他塞进被子里，沙僧也赶紧在卧室里生起了小火盆。悟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火炉边烤火。
　　八戒端了饭进来给悟空和阿弥：“就在这吃吧。”
　　阿弥虽然冷但也饿了，大口大口地吃饭。
　　八戒和沙僧也端了饭在里面吃。
　　悟空不急着吃，低着头笑，刚开始还很隐蔽，可越来越止不住，最后笑的很放肆。
　　阿弥气鼓鼓地大口吃着饭，给了悟空一个大大的白眼。
　　八戒和沙僧好奇地望着悟空。
　　悟空用筷子指着翻白眼的阿弥，笑的说不出话。
　　八戒和沙僧看着翻白眼的阿弥，也是一阵嘲笑。
　　悟空终于憋住了笑，挤出一句：“阿弥被雷劈了。”
　　悟空刚说完，又开始放肆地笑，就差手舞足蹈了。
　　八戒和沙僧相视，又一阵大笑。
　　阿弥用拿着筷子的手背擦了擦要挂下来的鼻涕，没擦好，全糊脸上了，配着他的大白眼，继续大口大口地吃饭。

　　除夕的白天，阿弥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老和尚。
　　老和尚跟他招手：“小孩子，你有没有糖啊？给我吃一颗好不好？”
　　阿弥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一颗沙僧早上给他的糖。阿弥很喜欢吃糖，心里是很不想给他的，可是又不忍心不给他。最后，阿弥把糖递给了老和尚，说：“很甜的。”
　　老和尚笑眯眯地把糖放进嘴里，说：“嗯，真的很甜。”
　　老和尚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青青的莲子，放在阿弥的手上，给他吃。
　　阿弥开心地剥掉了外面的青壳，把脆生生的莲子放进了嘴里。
　　老和尚：“我这颗莲子，可不是普通的莲子。吃了它，你只要闭上眼睛，心里念阿弥陀佛，如果你面前是妖怪的话，你就会看到妖怪的原形。”
　　“我们村里有妖怪？”
　　“有。”
　　“妖怪会吃人吗？”
　　“会。”
　　“那他会不会吃了我？”
　　“我会在暗处保护你。你只要帮我找妖怪就行，据我所知你们村里有三只妖怪。”
　　“你不怕妖怪吗？”
　　“我不怕。我会帮你们除去妖怪。”

　　阿弥一路上对着遇见的猫啊狗啊都闭上眼睛默念阿弥陀佛，可猫还是猫，狗还是狗。阿弥回到家对着自家院子里的羊也试了，羊还是羊。
　　悟空正站在板凳上给门楣贴春联。
　　阿弥闭上眼睛对着悟空默念阿弥陀佛。阿弥睁开眼睛，他看到一张狰狞的猴脸转过来，朝他笑，落出了尖尖的牙齿。
　　阿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八戒从屋子里出来，拿着门上贴的春联。
　　阿弥虽然害怕，但也好奇，对着八戒闭上眼默念了阿弥陀佛。阿弥看到了一只猪。
　　沙僧拿着门上的春联也出来了。
　　阿弥对着沙僧又试了，沙僧看起来像只鱼。
　　悟空已经贴好了春联，跳下凳子，朝阿弥走过去：“阿弥，自己摔倒了都不会自己爬起来了。”
　　悟空想要把阿弥抱起来。
　　阿弥看着猴子的脸，害怕地往后躲。
　　悟空才不管呢，抱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指着春联说：“你看看，这八戒写的春联，字真难看。”
　　八戒：“你写的好看你来写。”
　　悟空：“过了年，我们送阿弥上学去。以后让阿弥写。”
　　阿弥在悟空怀里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小脸苍白。
　　悟空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担心：“没有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们回屋子里去吧，外面太冷了。”
　　阿弥在屋子里特别老实的坐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出去玩一会？”
　　悟空点了点头：“去吧。”
　　八戒：“早点回来吃饭。”
　　阿弥一溜烟似地跑出去了。他拼命地往前跑往前跑，终于跑到了村边。他面前有一条离开村子的路。他看着那条路心里一片空白，他就呆呆地望着那条路。
　　天黑下来了，阿弥望着那条路开始哭，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开。泪水被他擦的满脸都是，冬天的寒风一吹，脸上冰凉冰凉的。
　　天黑了，阿弥还没回家，家里的三只妖已经开始着急了。悟空让八戒先烧饭，让沙僧准备好火盆，自己则出门去找阿弥。
　　悟空找到了村边哭得稀里哗啦的阿弥。平日里，悟空老笑话阿弥哭得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次阿弥是雷声小，雨点大。
　　悟空心疼地抱起阿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弥面对着猴子模样的悟空，摇了摇头。
　　悟空抱起阿弥，捂着他那冰凉的小手，居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阿弥冰凉的手被悟空温暖的手捂着，阿弥心里居然感到一阵明亮，他有些奇怪他不那么害怕悟空。
　　回到家，八戒赶紧用热水给阿弥擦洗了脸，便开始吃年夜饭。
　　八戒果然是个能手，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素菜。
　　阿弥被三只妖围着吃年夜饭，许是饿了吧，许是认了吧，阿弥开始像往常一样大口大口地吃饭。三只妖还时不时地给他夹菜。
　　阿弥自己夹了块两面金黄的豆腐给右边的悟空，又夹了块萝卜给左边的八戒，最后夹了茭白伸长了胳膊要给对面沙僧，无奈胳膊太短，沙僧高兴地递上碗接了。
　　八戒像个小媳妇一样激动地抹去两颗眼泪：“大一岁了，懂事了。”
　　悟空骄傲地像个家长：“就是呢，我们阿弥过了年都要上学了呢。”
　　沙僧：“明年我们要多种点地，多换点钱，给阿弥买好吃的，买好玩的。”
　　悟空摇了摇头：“我们要给他买书，买纸，买笔，买砚台。”
　　阿弥吃着饭，看着三只妖虽然长得有点可怕，可神情和声音还是让他觉得亲切。
　　饭吃好了，三只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阿弥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要吃我了。
　　悟空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阿弥。阿弥接过来，是用写春联的红纸包的，里面硬硬的，好像是个铜钱。
　　八戒也递给阿弥一个红包。
　　沙僧站起来，弯着身子，也把一个红包递到阿弥面前。
　　阿弥拿着三个红包，不知所措。
　　悟空：“听村长说，过年要给家里的孩子包红包的，叫压岁钱。村长说压岁钱可以辟邪驱鬼，保佑平安。”
　　八戒：“虽然我们可能用不到，但是也讨个吉利。希望我们阿弥在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阿弥心里在说原来他们希望我平平安安啊。阿弥开心地把红包藏到衣服袖子里。
　　八戒：“小财迷，吃好饭了。我们可以换新衣服咯。”
　　八戒收拾碗筷，在桌子上放上了花生瓜子和糕点。
　　沙僧在院子里挂起了长长的鞭炮。
　　悟空在房间里给阿弥换新衣服。
　　悟空把阿弥旧衣服里的银簪子，放到新衣服的袖子里。八戒也真是细心，每个衣服袖子里面都缝了一个小口袋给用来放簪子。悟空给阿弥穿好新衣服，把三个红包塞进阿弥的袖子里，给阿弥带上了沙僧买的虎头帽，说：“这下，小光头就不冷了。”
　　悟空把阿弥转向墙上的画：“给你娘也磕个头。”
　　阿弥听话地跪下来磕头。
　　画里的秀秀虽然嘴上惊恐地说使不得使不得，心里是欢喜的。
　　悟空抱着阿弥去院子里放鞭炮，点了香让阿弥去点引子。阿弥毕竟小孩子胆小，点了好几次都没有点上，急得小脸拧成一团。悟空只好抱着阿弥，拿着他的手去点引子。悟空到底是只猴子，也淘气，几次假装点上吓阿弥。阿弥哇哇叫，小手忍不住拍悟空的脸，悟空也不生气。噼里啪啦的鞭炮里，悟空捂着阿弥的耳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三只妖陪着阿弥在鞭炮屑里找那些没有炸开的鞭炮，然后再一个一个点掉。
　　三只妖听村长说人们在今天是守岁的，便也学着坐在客厅里要守岁。阿弥到底还是小孩子，到了半夜就已经昏昏欲睡。悟空看不下去了，过去抱起来让他好睡了。阿弥很快就在悟空怀里发出了轻轻的酣睡声。三只妖便围着火盆守岁。
　　一阵霹雳吧怕的鞭炮声，这一年过去了。
　　阿弥被吵醒了，不高兴地皱着脸挣扎。悟空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走回卧室去。
　　悟空把阿弥放回阿弥的床上，盖上被子，阿弥却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
　　“不要怕，睡吧。”悟空隔着被子轻轻地拍打。阿弥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悟空伸了个懒腰，回被窝睡觉。
　　八戒和沙僧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阿弥迷迷糊糊地觉得被窝冷，闭着眼睛摸下了床，像只小耗子一样一阵细碎的步子跑到悟空的床边，咕噜一下爬上床，钻进了悟空那个温暖的被窝。
　　悟空一把抱住阿弥小小的身体，心里埋怨：这小孩子怎么这么磨人呢。

　　早上阿弥看着悟空那张猴子的脸已经不再害怕。他永远不会告诉他们，那天他站在村口是想着要离开，没有离开是因为他无处可去，他只有他们。

　　初三的早上，阿弥睁开眼睛看到的悟空时，悟空已经不再是猴子脸，阿弥高兴地跳起来，像只壁虎一样伏在悟空腰上，还使劲地要往上爬。悟空真怕阿弥摔了，两手一拎把阿弥甩到胸前抱住。
　　阿弥摸着悟空那张不再是猴子的脸，使劲地揉啊揉，笑开了花。
　　悟空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空，我们去找戒和沙沙。”
　　悟空抱着阿弥出了卧室，八戒和沙僧正在吃早饭。
　　阿弥看着八戒和沙僧也不在是猪和鱼的样子，开心地挨个求抱抱。
　　悟空抱着阿弥来到了院子里，院子里多了个秋千。悟空把阿弥放到秋千上。
　　“今天早上给你做的，要不要玩一下。”
　　“要。”
　　“荡高一点怕不怕？”
　　“不怕。”

　　初五，阿弥和小伙伴们散了后，又遇到了那个老和尚。阿弥转身想跑，被老和尚一把抓住了。
　　“跑什么跑？”老和尚蹲下来，两只手抓着阿弥的肩膀，严厉的眼睛看着阿弥。
　　“我问你，你有没有见到那三只妖怪？”
　　阿弥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三只妖怪，一只是猴，一只是猪，一只是鱼，你见过没？”
　　阿弥还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哎，既然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老和尚一下子和蔼了起来，“要不我教你一段经吧，如果有一天，那只猴不听话，你念这段经，他就会听话了。”
　　老和尚用手捂着阿弥的眼睛，阿弥刚开始觉得眼前一黑但是马上他看到了家里的情况。
　　老和尚凑到阿弥耳朵边：“我要开始念经了。”
　　老和尚开始念经。
　　阿弥看到本来好好的悟空开始扶着脑袋，又变成了猴子模样，它推倒了桌子，它满地打滚，它看起来很痛苦。阿弥听到了悟空痛苦的呻吟，但是他好像使劲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八戒一边推沙僧出门一边说：“快守着院子的门，不要让阿弥进来。”他看见沙僧赶紧去了院子门那里，沙僧是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八戒又赶紧关好了屋子里的门，担心地望着悟空。
　　阿弥哭着两只手乱打，喊着：“不要念了，不要念了。”
　　终于老和尚念完了。阿弥已经哭成了一个小泪人。
　　“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你不要念了。”
　　“你现在骗我也没用，你马上会记住的。你回去吧。”
　　老和尚放开了阿弥，阿弥赶紧哭着往家里跑。
　　阿弥被沙僧给拦住了。不管阿弥怎么哭着要悟空，怎么哭着挣扎，沙僧都不能放开，他只能等屋子里的门打开。
　　屋子里的门打开了，八戒还是平日里那副笑容。
　　“哎哟，我们阿弥怎么啦，哭得这么伤心。”
　　沙僧放开了阿弥，阿弥便窜进了屋。
　　悟空坐在地上扎着灯笼，还是以前的样子。
　　阿弥扑上去，抱着了悟空的脑袋，小手一摸悟空的额头，又开始哇哇大哭。悟空额头上还有很多汗。
　　“阿弥，怎么啦？”悟空的声音有点点虚弱。
　　阿弥只是哭。
　　八戒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沙僧也找了糖出来。
　　八戒忍不住责备阿弥：“阿弥，你不要哭了。悟空今天有点累，你要乖一点，知不知道？”
　　阿弥拿过了毛巾，自己擦掉了泪水。沙僧递了颗糖，阿弥一口吃下。
　　阿弥还含着泪花的眼睛不敢看悟空，只好看着地上的灯笼，说：“阿弥乖，阿弥会听话的。”
　　悟空继续做灯笼，随口问道：“阿弥，今年我们做个小兔子的灯笼好不好？”
　　阿弥点了点头：“好。”

　　晚上悟空趁阿弥睡着的时候去找了菩萨。菩萨倒是回答的很干脆：我怕忘了紧箍咒怎么念，所以今天温习了一遍。悟空知道自己不能把菩萨怎么样，气得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的回来了。
　　阿弥最近老是夜里出虚汗，每天起来也是一副很没精打采的样子。悟空以为他做噩梦了，每次问他他也不肯说。阿弥哪里敢说，最近每晚他都梦见老和尚在他耳边念经，每次早上他都是被吓醒的。
　　这样的梦持续了七天。一切看似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元宵了，在三只妖的陪伴下，阿弥提着小白兔灯到镇上凑热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