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毒瘤退役后》薄刀岭

5、掉马乌龙 好久没见少

　　李青云当然不信了。
　　自沈晗出道起，李青云就一直担任他的经纪人，两人年纪相仿，比起同事更像友人。

　　沈晗私底下什么脾气，李青云了解得很，怎么可能真信了乔鹤这苍白无比的解释。
　　心中反倒是浮现出霸总小说里老管家的专用台词——“少爷平时从不带人回家”。

　　娱乐圈很多男艺人都会立点不近女色、母胎solo的单身人设，但大部分人的不谈恋爱只是不在粉丝眼皮子底下谈，大家心知肚明地演单身罢了。
　　以至于动不动爆雷，随时随地发现新孩子。

　　李青云不需要像其他经纪人一样，时常忧心自己艺人的感情问题。
　　因为沈晗好像真的无欲无求。

　　他这个年纪又不走偶像路线，踏实演戏，正经谈个女朋友也没什么。
　　再这么清心寡欲地过几年，李青云都要怀疑他性冷淡了。

　　现在见了乔鹤，李青云仿佛突然打通了什么关窍，恍然大悟——
　　兄弟是给就是给吧，总比性冷淡强，反正给的不是自己。

　　再看乔鹤，不免带上些看儿媳妇的滤镜。
　　年纪看着不大，估计是在杭城上大学，有文化不错。

　　没在圈内见过，那应该是圈外人。
　　圈外人好啊，关系简单事情少。

　　李青云看着乔鹤，越看越满意，转眼便在心中为沈晗敲定了终身大事。
　　就是看上去有点太害羞了，别是沈晗还没捅破窗户纸吧？

　　乔鹤对上李青云揶揄的视线，顿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接着解释显得做贼心虚、多此一举，不解释又像是默认。

　　犹豫不决间，只听李青云又接着问：“你是杭城本地人吗？还是在这边读书……”
　　仿佛是在听长辈调查户口，乔鹤有一瞬间很希望自己是个哑巴，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逃避对话。

　　正所谓内向者是外向者的玩具，乔鹤越是这样眼神躲闪，李青云越想抓着他刨根问底。
　　然而定睛一看，李青云心里突然腾升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他问：“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在哪见过？”

　　乔鹤知道自己还挺有名的，也知道自己历来名声不好。
　　怕吓着对面，索性语焉不详道：“有吗？记错了吧。”

　　正好这会儿沈晗从里间盥洗室里走出来，正撞见李青云一副问东问西的样子，出言替乔鹤解围道：“你别逗他了。”

　　“我哪里逗他了，我这不正好好聊天吗？”
　　李青云见老板终于出来，总算想起了正事，屁颠屁颠赶紧进屋，嬉皮笑脸。

　　沈晗换了身灰色的宽松居家服，洗了头没吹干。居家服的衣袖宽大，擦头发的时候，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乔鹤尴尬地站在原地，幸而一阵嗡鸣声救了他，厨房传来了计时器的提示音。

　　“锅开了，我先去看看。”
　　抛下这个蹩脚的脱身借口，乔鹤转身就走，躲进了厨房。

　　李青云在乔鹤面前还怕吓着对方，稍稍收敛了些，此刻对上沈晗，更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了。
　　他故意拿腔拿调，冲着沈晗指指点点：“哎哟哟，老沈你铁树开花了，一找就找个这么小的，你这老牛吃嫩草的我都不想说你。”

　　沈晗沉默地听他说完，脸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伸手示意李青云把文件给自己。
　　李青云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把文件夹往沈晗手里一丢：“真没意思啊你，还是小朋友比较有意思，还知道害羞。”

　　沈晗终于还是开了尊口：“会不会是因为你太不要脸。别嬉皮笑脸的了，说正事。”
　　李青云嘁了一声，直言不讳道：“既然你说说正事，那我可直接说咯，你想签乔鹤的想法，实在很不明智。”

　　沈晗低头阅读合同细则，不甚在意问：“为什么？”
　　李青云道：“乔鹤的事情还不明朗，现在还在停赛调查期间，我劝你呢还是先观望一会儿，等结果出来再谈签约或者不签约。”
　　沈晗道：“估计不少平台都是这么想的。”

　　李青云道：“好吧我承认黑红也是红，乔鹤的流量确实高，不少平台都想接鹰扬的盘，但他的名声实在太差，咱们工作室稳扎稳打，需要他这波热度和流量吗？”

　　沈晗道：“这些我自己心里有数。”
　　李青云见他反应平淡，仿佛完全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有些不满：“我看你一点数也没有。”

　　沈晗提出要签约乔鹤这件事非常突然。
　　而且不早不晚，偏偏在乔鹤出事，名声彻底烂掉的时候。

　　李青云当然无法理解，他苦着脸问：“你是被下了什么迷魂汤，突然鬼迷心窍了？总不能你是乔鹤的粉丝吧？那更不能了啊，你连荣耀都玩不明白，下个月你那个和荣耀的宣传可咋整哦。”

　　乔鹤端着碗筷过来，正好听到李青云的这句抱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竟然代言游戏啦？”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沈晗还一直是那个读书时不打游戏的乖乖仔。
　　沈晗无奈笑道：“只是电视剧的联名宣传，我不太会打游戏。”

　　李青云见乔鹤过来，立刻就有了想法，他非常亲切地把乔鹤拉到自己这边，毫不留情地奚落沈晗：“他哪里玩得明白，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跟个手残老年人似的，你有时间多带他玩玩。”

　　又道：“而且啊，他还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签约乔鹤，你觉得乔鹤怎么样？”
　　他觉得即便沈晗一意孤行，不听自己的，多少也该听得进去其他人的想法。

　　乔鹤刚把餐盘放到桌上，骤然听到李青云cue到自己，一脸茫然地问：“觉得什么？我吗？”
　　他一时说不出下文，求助似的望向沈晗。

　　沈晗见乔鹤这副有些呆滞、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神示意乔鹤无事，顺着李经纪人来就是。
　　乔鹤一时无言，竟不知道从前一本正经的沈晗，如今也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只听李青云继续说话，似是鼓励乔鹤：“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该都挺喜欢打荣耀的吧，对电竞圈的事情肯定也比沈晗熟悉一些，沈晗现在想签乔鹤，你就跟他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乔鹤是不是名声很差？是不是谁沾谁臭？”

　　沈晗出生的月份小，因此晚一年上学，但其实也就比乔鹤大一岁。乔鹤听李青云的话，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又听到沈晗要签自己，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不过乔鹤很有自知之明，他点了点头，顺着李青云的话道：“那确实。”
　　李青云见状立即冲沈晗摊手道：“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路人的意见，这就是大众的看法。”

　　乔鹤迟疑着打断他：“其实我也不算路人……我就是乔鹤。”
　　李青云：？

　　李青云僵硬地扭过头，餐厅的暖光灯清晰地映照出乔鹤的眉眼，脑中轰然炸开一声巨响。

　　乔鹤的资料李青云也看过，但他选手资料的照片已经是好几年前拍的了。乔鹤有点镜头恐惧症，对着镜头半笑不笑，拍出来跟个变态连环杀手似的。

　　李青云刚才是真没有认出乔鹤来。
　　毕竟谁能想到知名电竞毒瘤退役后，跑来自家老板家里洗手作羹汤啊！

　　更何况互联网上的乔鹤是何等腥风血雨的人设，是那种一个眼神不对他就能上来扇你俩巴掌烫你俩烟头还要你说谢谢的风格。
　　眼前的乔鹤看上去有些呆呆的，温婉居家地系着围裙，哪里看得出传闻中的队霸模样。

　　李青云刚才如果知道对面是乔鹤，凭借乔鹤的凶名在外，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着人家说什么“谁沾谁臭”的鬼话啊！

　　再看沈晗，他已经有点受不了地垂下头，捂着脸开始笑了。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就知道他憋得有多难受。

　　乔鹤乘机转移话题，冲李青云笑得春光明媚：“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李哥你要不要一起留下？雨那么大你还跑这一趟的。”
　　还怪温柔的嘞。

　　李青云只感觉自己都快变下酒菜了，忙后退两步，退出房门。
　　他站在门框外，谢绝乔鹤的好意：“不用了，我就住楼下，您和沈哥吃，我就不打扰了。”

　　李青云脚底抹油跑得飞快，房间里又只剩下沈晗和乔鹤两个人。
　　沈晗总算止住了笑：“他就这个咋咋呼呼的性格，凡事爱往夸大了说，你别介意。”

　　乔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还好吧。”
　　更难听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听过，何况李青云方才说的话大多都是站在利益方面考量，实在算不上多么主观恶意。

　　沈晗拉开椅子，在乔鹤面前坐下，顺手把手中的合同递到了乔鹤面前，坦荡道：“我不知道你目前有什么打算，如果暂时没有签约其他公司的意向，可以先挂靠到我工作室名下。”

　　乔鹤有一瞬的茫然。
　　他对自己的未来毫无规划、一团乱麻，只得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我和鹰扬那边牵扯的事情很多……其实李哥说得对，现在签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很容易给你惹上大麻烦的。”

　　沈晗将目光转回餐盘上，不甚在意，语气很温和地替乔鹤分析利弊：“既然牵扯的事情很多，你就更需要一个坚实的后盾。解约官司打起来，你一个人对上鹰扬那边的法务部，到时候很吃亏的。”

　　“这些零碎的事情最后也是交给正阳的法务部处理，只是改换个名目，背靠大树好乘凉，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困扰。”
　　沈晗在国内发展，如今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团队，但工作室仍挂靠在老东家正阳传媒名下。

　　正阳传媒是国内老牌娱乐公司，法务部经验丰富，对官司缠身的乔鹤来说，比现在正在接触他的所有平台加起来都要靠谱。

　　乔鹤心中有诸多推拒，理智上却知道沈晗说得对，最终还是道：“谢谢……”
　　沈晗微笑道：“毕竟我们是朋友，这种事对我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晚饭过后，沈晗给乔鹤收拾出了客房。
　　说是客房，其实在乔鹤眼里和主卧也没差，独卫带阳台，装潢也是和客厅餐厅差不多的样板间精装风格。

　　刚回到客卧，乔鹤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乔鹤听到这种骤然响起的提示音，心脏顿时感到一阵不舒服。

　　他平时手机都是静音的，这些天事情多才不得不关了静音。
　　条件反射地抓过设备，便见屏幕上跳动着“施老”两个字，让乔鹤瞬间从茫然混沌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