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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入境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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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火舌染指的街道两边已是断壁残垣,破败的屋子里,旧房主在里面挑挑拣拣,试图找出一些还可以用的东西。
枭烈说:“婧娆生辰宴上,逸然公子在宫中发现大量硫磺,那时他便推测徐照崇不会顺利让你与贤王成婚。只是没想到,徐照崇竟然不顾普通百姓安危,将事情做这么狠毒。”
“呵呵,不顾别人性命的事,他之前又不是没做过。”安婵看着满目狼藉的景象,一想到逸然惨死于此,安婵的心便痛一下。
这时,一阵哀乐由远处传来,安婵三人寻声而去,原来是徐国钦天的天师在为这场火厄的亡者超度。徐銎一身白衣跟在天师身后,他好似有所感应地朝安婵这边看来。但安婵三人均头戴青纱斗笠,徐銎很快就又将头转了回去。安婵看见徐銎的那一刻很想冲过去质问他尹村旧事与逸然之死,可安婵只攥紧了拳头,默默流下两行失望的泪水。
“小婵,我们走吧!”枭烈小声道。
“‘我’被徐銎葬在哪里?”
枭烈愣了一下,“你要盗墓?”
“没错,我不能把逸然一个人扔在徐国,我要带他走。”
徐銎将“安婵”按正室之礼葬入王陵。坟头白幡飘动,纸钱成山,可见厚爱。
深夜,待王陵守卫巡完最后一班岗,安婵三人悄悄来到墓前。因尸体不全,最后采用了火葬。清远挖出承装逸然骨灰的白玉罐,交给安婵。
安婵手颤抖着拧开玉罐,手指触碰到逸然质感粗糙的骨灰,那一刻,她如从梦中惊醒,原来逸然真的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泪水再一次从眼底泄洪,枭烈忙拿过白玉罐装好,递给清远。
“小婵,跟我回蜀国,你的仇,我帮你报!”
安婵泪眼模糊地看向枭烈,“我想让徐照崇被千刀万剐!”
“你放心,我对徐国的恨,一点不比你轻。”枭烈搀扶起安婵,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泥土走向王陵外等候的马车。
“烈。”回到车上,安婵感觉浑身发冷。
枭烈见她脸色不对,赶紧伸手探了下安婵额头。
“你发烧了。”
“烈。”安婵拉着枭烈的袖子轻声说:“我见到云燕公主了。”
“你说什么?”
“燕飞殿里有一个密室,我偷偷进去过。”安婵顿了顿,“云燕公主她,她的遗体被保存完好的放置在密室里的床上。”
枭烈脸上露出凄然的神情,“王姐果然不在了”
“对不起。”
“不,对不起我的人不是你。”枭烈握住安婵的手,“别说话了,这些天你累坏了,你且闭上眼睡会儿,等到了骆城,我去给你抓药。”
“嗯。”
入秋后,晚上常常起风。窗棂上挂着的那串风铃总在夜晚响起,似乎是想入梦。自安婵“去世”后,徐銎一次都没梦见过她。徐銎想安婵一定是记恨自己了,当日她那么不想进宫,是自己劝她说没事。他不止一次地许诺护她周全,可最后竟连全尸都没留下。但有时候,徐銎又觉得安婵没死,昨日超度的路上,他分明感到她就在周围。
宋正走进屋,见徐銎又在发呆,不禁道:“王爷,萧将军来了。”
徐銎收回忧思,“哦”了一声,“我这就去见。”
“贤王近日可还好?”
“劳将军替本王忧心了,本王一切都好。”
“唉!要我说王爷不必太过伤心,天下的美女那么多,等老臣为王爷举荐几位世家女任王爷挑选!”
“呵呵,不劳烦萧将军了,本王无此心思。婧娆公主失踪之事还没下落,我也正打算去徐国边境巡视一番。”
“说起公主的事,我听说国主为此要下昭攻打辰国。好像以为是那位逸然公子拐走了婧娆公主。”
徐銎沉思片刻道:“就算是拐,婧娆被蜀君拐走的可能更大。国主攻打辰国,无非是看中了辰国的国库。”
“呃,那王爷,我们任国主发兵?”
徐銎笑笑,“我要拿过实权必先手握兵权,如今你在军中也彷如空中楼阁,不妨先让他出兵,借他人之手,收拾掉一批异己。”
“对对,王爷此举甚妙!”萧宽继续道:“等王爷拿回实权那一刻,就是小儿国主退位之时!”
“萧将军。”徐銎看向落在庭院中的月光,“你说我若在当时便接下王兄旨意,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陪葬了?”
“王爷,过去的事便过去了,不要过度思虑。徐国的以后还要倚靠王爷!”
“罢了罢了,本王累了,将军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诺。”
每日昏昏沉沉睡睡了近一个月,安婵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前些天发烧严重的时候,她记得枭烈彻夜陪在床边照顾自己。这天,安婵稍稍有了点精神,感觉马车外面的喧闹声比往日大了许多,想是进了个大城市。
安婵走到门口,挑开马车门帘,清远看见安婵忙道:“安小姐你怎么下床了?”
“我身体好多了,总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吧!”安婵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梅花糕的甜香,有煮米酒的酒香,有酒馆飘出的饭香,各种烟火气氤氲在四周,让安婵感到周围一切特别真实。
“清远,这是哪里?”
“庸城,这里已经是蜀国的地界了。”
安婵轻轻念道:“这么快,竟然都过了靖庸山”
“不快了,君上为了照顾您的病,特地绕路拣大城市走的。”
提到枭烈,安婵正奇怪他人去了哪里。
“烈,人呢?”
“君上得知王爷正在庸城去见王爷了,他吩咐我先带您到驿馆休息。我们到府都起码还要再行七日。”
“王爷?烈的弟弟吗?”
“不不,齐王是君上的叔辈。”
“哦。”安婵把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倚靠到车门前。今日天气真好,上一次这般欣赏天气还是和逸然在相城。
有一句诗怎么说来着“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如果自己能听逸然的话,不执著于小白,逸然就不会死。
“安小姐,我们到了。”
枭烈一身枣红色锦缎对襟大袍,头戴金冠,脚蹬金丝溜边黑靴,十分庄重地走进大堂,双手相叠,环于胸前,微微躬身,大声道:“烈,见过叔父。叔父近来可还康健?”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利苍彻起身,跨步来到枭烈面前,捏捏枭烈肩头,拍了拍枭烈手臂,大笑:“本王一把年岁,让君上记挂了!君上平安归来就好,君上康健就好!”
“叔父。”枭烈看着须发中已然夹杂灰白颜色的利苍彻,忙搀扶他,二人坐下。
“君上此行辛苦。不过也算小有收获,徐国没有和辰国联姻便是对我们有利,而且近日徐国那边传来流言,听说徐国打算攻打辰国。呵呵,让他们争去,最好落得两败俱伤才好!”
枭烈蹙起眉,“徐照崇是想要辰国的珠宝吧!逸然公子那时退婚进献了不少珠宝,没想到竟被惦记上。”
“也是可惜辰国那小子没福气,被占出不吉。”利苍彻看向枭烈,“君上,那位婧娆公主,你打算如何对待啊?”
“叔父,我现在已知王姐不在人世,王姐的遗体就被徐照崇安放在燕飞殿的密室里。婧娆公主我打算先把她软禁到宫中,早晚我与徐照崇对峙用得上。徐照崇对他这个亲妹妹还是骄纵的。”
“唉!可怜云燕那丫头!”利苍彻悲叹,“虽然料到有如此结果,可亲耳证实还是叫人难受。”
“叔父,徐国欠我们的,我们慢慢讨回来!”
“嗯。”利苍彻点点头,话锋一转,“君上,你带回来的另一位姑娘是谁?”
“哦,她叫安婵,是名孤儿。因我在焰京受过她帮助,她只身一人孤苦无依却办事牢靠,便想着带回府都,正好我身边缺一名可信的侍女。”
“原来如此。”利苍彻沉声道:“君上去年弱冠之礼本应册立王后,此事君上不能一拖再拖了。后宫不可无人把持,君上也要快些为利苍氏开枝散叶。”
“我知道了叔父。”枭烈嘴上答应可心中根本不想随便立后。王后的位置,枭烈要留给最爱的那个人。
晚上,枭烈换回一身便服来到驿站。
“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府都。”枭烈看着安婵,“你暂时以侍女的身份随我入宫,等报仇之后我会向叔父说明你的身份。但现在对外,你只能说你是焰京孤女,否则我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只要能杀了徐照崇,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安婵攥紧拳头。
“我今日听叔父说徐国在准备攻打辰国。”
辰国在安婵心中宛若故乡,她立刻着急起来,“不,不能让他们攻打辰国,辰国根本没什么兵力。要是真打起仗,辰国的百姓就要受苦了!”
“阻止这场战争也不是不可能,徐照崇的目的是要辰国珠宝,只要钱财给够了,我想徐照崇不会真的发动。”
安婵默念,“但愿凌斯哥哥能解决这场危机。”
辰国,广阳城,大明殿内,凌斯拍案而起。
“徐照崇实在欺人太甚!逸然至今下落不明,他竟冤枉我们拐了徐国公主?荒谬!荒谬!”
“主君莫气。”说话者身穿一身飘飘紫衣,头束绣金边紫色缎带,凤眼长眉,模样俊朗,乃是辰国世家今年新举荐的宰相魏昶。
魏昶年纪不过廿七,却饱读诗书,出口成章,极善纵横之术,早在辰国享有盛名。
“如今逸然公子、婧娆公主与殇宅那位安小姐均不知去向,主君如何与徐国国主分辨辰国与此事毫无干系?”魏昶叠手环于胸前,“辰国一直与他国无争,兵力上根本对徐国构不成任何威胁,徐国国主想必只是看中了辰国的财力。他是想要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