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负天下》聊斋庄主

37、第三十六章 参见蜀君

　　皓阳殿因大理石砌成，通体洁白而得名。如今因枭烈归朝被鲜花、彩绸装点得十分华丽。
　　从府都王宫门口至皓阳殿台阶下，两排宫人纷纷叠手置于腹前，微微颔首，静待枭烈的马车驶入。安婵跟在清远身旁，两人缓缓走在四角垂玉，华盖插满大鸟羽毛的马车后。
　　马车刚驶入宫门，就听宫内响起众人响彻王宫的问候：“恭迎主君，主君万寿，智贯苍穹。”
　　“我们还要走多远？”刚刚大病初愈的安婵走了一段路后顿觉腿酸。
　　清远小声道：“再坚持一下，还有一半路就到皓阳殿了。”
　　皓阳殿院外，马车停下。身着褐红色王服的枭烈缓缓从车中走出。安婵偷偷抬起头看着走上台阶的枭烈。今日枭烈头戴金冠，腰佩金带，步履沉着，身姿端正得不偏一毫，颇具王者风范。这一刻安婵也不由得觉得自己卑微起来。
　　“安小姐，把头低下！”清远忙提醒。
　　安婵低下头吐吐舌头，心道，不自在的王宫生活又开始了。
　　“对了，台阶下面左手边那个穿棕色衣服的老人是齐王？”
　　清远小声为安婵介绍：“没错，左手边的棕衣老者正是齐王，齐王右侧是大将军朱昕。”
　　很快，枭烈走上皓阳殿后，台阶下方的人跟着走上去。
　　安婵瞥见三位打扮与众不同，明显衣裙华丽的年轻女子走在右侧。
　　“清远，那三个漂亮姑娘是什么人？还有女官吗？”
　　“呃——”清远“咳咳”两声没有回答。
　　突然全体宫人下跪，安婵也忙跟着跪下去，与他人一起附和。
　　“参见蜀君。”

　　朝觐大典结束后，清远带安婵来到紧邻皓阳殿的似水阁。
　　“安小姐，似水阁是君上为您安排的住处，阁院前面就是君上住的皓阳殿。”
　　似水阁楼上因用蓝锦布置好似一滴水滴而得名。阁院内假山厝厝，花树交错，凉亭旁特地安置了一架秋千，安静而美好。
　　“这里真美。”安婵感叹。
　　“你喜欢就好。”枭烈走进阁院，清远忙行半跪之礼，“见过君上。”
　　安婵愣了一下，刚要欠身行礼却被枭烈扶住，“哎，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安婵抿抿嘴唇，对枭烈现今身份有些不习惯，虽然早知他是蜀君，可毕竟之间二人相处可一点不掺杂阶级。
　　“我还是要习惯对你行礼，毕竟现在是在王宫，被人看到我不守礼数不好。”
　　“哈哈。”枭烈笑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小姐还怕礼数？”
　　安婵知道这是枭烈故意讽刺之前自己对他不恭，于是道：“谁叫我现在寄人篱下呢？”
　　枭烈忙道：“小婵，徐国王宫不比这里，蜀宫里有我，我护着你，你大可随意些，怎么自在怎么过。”
　　“可你毕竟是蜀国的君主啊！”刚刚在朝觐大典上，安婵已深深感到这个时代王室与普通人的阶级区别。“君上。”安婵第一次如此称呼枭烈，“我只想尽快为逸然和尹村村民报仇雪恨。”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决不食言，只是不能操之过急。”枭烈深吸一口气，“我为你选了几名婢女照顾你。”
　　安婵赶紧拒绝，“不用不用，我不喜欢被人照顾，我喜欢一个人住。”
　　“可是——”
　　“君上，我住在这里肯定会惹人闲话，你再找人照顾我，我真的会不舒服。”
　　“好吧，不过你要是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到内务司拿。”
　　“嗯嗯，谢谢。”
　　枭烈柔声道：“小婵，你不比和我这么客气。”
　　“诺。”

　　是夜，刮起寒风。枭烈望着窗边摇晃的风铃，嘴角不自觉溢出微笑。世间最好的事莫过于失而复得吧！
　　这时皓阳殿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来到殿门口。
　　“君上，尤魂有要事禀报。”说话男子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刀疤自左眉头延伸到右嘴角，乍一看去有些可怖。
　　“进来吧！”枭烈披上一件长袍从偏室走出。
　　“君上，辰国一批运送大量珠宝的车队已经启程去徐国了。”
　　“之前叫你安插的人可安插进去了？”
　　尤魂沉声道：“已经安排妥当。”
　　枭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动手吧。”
　　“诺。”

　　蜀地的天气不比辰国温和的沿海气候，可谓冬冷夏热。安婵一早起来连打了两个喷嚏，怕再次生病的她忙跑到内务司去申领厚衣服。
　　内务司的掌事宫人起初见安婵是生面孔，语气冷淡，但一听安婵是住在似水阁的那位，立马热情起来。
　　“姑娘，我给您说，这棉裘可是今年绣娘们新做的，绣花样式新还暖和，您先拿这件回去，等晚些时候，我派人过去给您量体再做几件合适的衣裙。”
　　“行，那谢谢啦！”
　　“不客气不客气。”
　　安婵忙就地穿上棉裘开心地走了。安婵前脚出内务司，一身穿翠绿色裙衫的丫头不悦地走进来。
　　“崔掌事，刚刚出去那人是谁啊，怎么不眨眼地给了她今年上等的棉裘？我们美人可是派我来说了多次您才给送去。”
　　“哎呦翠生姑娘莫怪，刚刚那位是住在似水阁的姑娘。”崔掌事小声道：“君上特地派清远大人来吩咐过，似水阁无论来拿什么物件都要给。”
　　“什么？君上不总是劝后宫节俭嘛，怎么对似水阁如此放纵。”翠生眼珠咕噜转了一圈，“崔掌事，等下你送两只暖炉到擎香苑吧，我先回去了。”
　　“好嘞！”
　　翠生飞快返回擎香苑，一身着水粉色襦裙，披红色棉袍的妙龄女子正在剪花枝。女子下颚尖尖，有些纤瘦，眼睛圆圆的镶嵌在一对柳叶眉下，模样伶俐。
　　“美人，美人！”
　　“急什么？遇着什么事了？”
　　“美人，君上此趟回宫不只带了徐国那位公主，还在似水阁藏了一名女子！”
　　“什么？”女子放下剪刀，听翠生将内务司所见全都叙述了一遍，眉头立刻皱起。
　　“可恶！我得去会会那女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竟然能让君上养在皓阳殿后！”
　　“美人，您不能去啊！”翠生拉住女子，“似水阁就在皓阳殿后，您若弄出什么动静惹来君上可不妙。不如我想个法子把那女子带来，就算搞出什么动静，别人也不知道。”

　　安婵从枭烈那里拿了几卷书简，正坐在秋千上看，没注意到翠生走进阁院。等翠生走到秋千近前，安婵才看到她。
　　“你是？”安婵好奇地看着面前笑盈盈的翠生。
　　“姑娘好，我是瑶美人的侍女叫翠生。”
　　“瑶美人？”安婵深吸一口气，她早猜测到那日在皓阳殿前站着的三名女子身份非常，果然是枭烈的后宫佳丽。
　　“对，我家美人一向好客，得知似水阁新住进来一位姑娘，便叫翠生赶紧来请。美人为姑娘在擎香苑准备了点心，等着姑娘去呢！哦，对了，姑娘怎么称呼？”
　　“安婵。”
　　“原来是安姑娘。”
　　“替我谢谢你家美人吧，我不饿，就不过去了。”安婵总觉得和枭烈的女人见面有点尴尬，而且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啊？安姑娘，我家美人可准备了一上午呢，您不去，她得好伤心。”翠生一脸委屈，“而且我回去肯定也要挨骂，美人一定会怪我嘴拙，没能请动姑娘。”
　　看着翠生一脸可怜样，安婵不好再推脱，便放下书简起身，无奈地说：
　　“好吧，那我跟你去坐一会儿。”

　　还未走进擎香苑，一股香气便从院中飘出。安婵跟着翠生走进去，她后脚刚跨进院门，两名宫女便立刻将宫门关合，一股不妙的预感从安婵心中升起。
　　“美人，这位就是住在的似水阁的安婵姑娘。”翠生特地加重安婵的名字。
　　安婵看着面前的美人，一张网红脸长得倒还标致，不过眼中明显带着怒气，不用想，这哪里是请她来吃点心，分明是鸿门宴。
　　瑶美人挑挑眉头，“怎么，你一个侍女看见我不行礼吗？”
　　安婵欠身，行了个宫礼，“奴婢见过美人。”
　　瑶美人端着手，绕着安婵走了一个来回，突然抬起手用力推了安婵一把。安婵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她站定后，直视瑶美人，冷声道：“瑶美人这是做什么？就算没有点心给奴婢吃也没必要拿奴婢撒气吧？”
　　“你还有脸说！瞧你姿色一般，这魅惑君王的本事可不小，竟然能让君上把你安排在似水阁住下，身份虽说是侍女，可用度堪比妃嫔。”
　　“美人想多了。”安婵正色道：“是主君抬爱，我只是主君从外面带回来使唤得习惯的侍婢而已。奴婢怎么敢于妃嫔相比。”
　　“哼，你这丫头牙尖嘴利，还敢狡辩，看我不收拾你！”说着，瑶美人抬起巴掌朝安婵挥去。
　　吃了一次亏的安婵闪身躲过，打了个空瑶美人不甘心，追着安婵打起来。
　　安婵忙抓起旁边一根竹竿，学着电视剧里武者的样子用力朝地上砸去。竹竿震颤，发出的嗡鸣声让瑶美人有了些忌惮。
　　“好啊！翠生，你可看见了，她竟然敢那武器对我行凶！”
　　安婵冷笑，“要不是美人非要打奴婢，奴婢也犯不着拿竹竿吓唬美人。”
　　“你！”
　　这时，擎香苑的大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两位形容貌美身披青色棉袍与棕色棉袍的女子。
　　瑶美人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看向那两位女子道：“眉姐姐和竹诗妹妹怎么突然过来了？”
　　安婵仔细打量中间那位披着青色棉袍的女子，那女子面若玉盘，眉眼温柔和蔼，端庄大气，可比面前这个瑶美人有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