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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有公子若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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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的车队在林中停下来休息。婧娆看着面前的粗茶淡饭,毫无胃口。一直在宫中负责照顾婧娆的侍女灵心试探问:“公主,我们真的要和蜀君去蜀国吗?”
“不然呢?”婧娆托起腮,“我们现在回去,一定死路一条。拐走了王叔的妾室不说,大家应该都以为那个女人死了。但实际上婚车里的应该是那个病秧子。唉,要是病秧子真死了,我是不是间接害了他?”昨日婧娆偷听到探子对枭烈禀报婚车爆炸一事。
“公主,怎么是你害了他呢?是蜀君让你把逸然公子和那女人掉包的。”
婧娆瘪瘪嘴,“可是现在病秧子死了啊!”
灵心猜测道:“公主,你说蜀君他们能不能早就知道婚车会爆炸?”
“你的意思是,病秧子故意牺牲自己为救那个女人?”
灵心用力点头。
婧娆起身,“哎呀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事,烦死了!我去烈那里瞧瞧,嘿嘿。”
“公主,我帮你把碎发弄下。”
拾掇完的婧娆走到枭烈马车外,清远看了婧娆一眼,低沉唤了句“公主。”
“咳咳,蜀君在里面?”
“君上正要歇息,请公主回吧!”
“切,哪里有人睡那么早的?我不信!蜀君!烈!枭烈!”
“公主!”
车内的枭烈揉揉眉骨,看来对付女人,清远还是不在行。
“让她进来吧!”枭烈道。
婧娆得意地白了清远一眼,钻进车内。
“烈,你干嘛呢?”
“看书。”枭烈合上竹简,“公主这么晚来可有急事?”
“人家没有急事就不能来见你啊?我可是现在为了你连家都回不去了。而且——”婧娆故意道:“你也不想我回去吧?万一王兄他们知道小安没死”
枭烈笑问:“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你多关心关心我,少往那个女人车里去,毕竟她是我王叔的女人。”
“我知道了,是我这些天对公主怠慢了。”
“嗯,我原谅你。”婧娆微笑。
“公主,我这边还有些简书要看,要不明日我再约公主畅聊?”
“好啊,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公主慢走。”
婧娆欢喜离去,清远走进马车问:“君上难道要一直受婧娆公主牵制?”
枭烈勾起嘴角,冷笑:“清远,对待女人不能用硬碰硬。一切,等我们回到蜀国地界再说,你这段时日也忍一忍吧!”
“诺。”
枭烈见清远跪在原地,不禁问:“还有事?”
“君,君上,安小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什么?你怎么才来告诉我!”枭烈立刻起身朝安婵的马车走去。
安婵扭头看了眼进来的枭烈,再次闭上眼睛。
“为什么不吃东西?”枭烈沉声问:“要绝食吗?”
“你放了我。”
“呵,我放了你,你准备去哪儿?回徐国找徐銎吗?”
“我什么不能去找他?”
“你!你这个女人真是傻子!”枭烈在车里来回踱步,“好,我告诉你真相,你不能去找徐銎不能回徐国,因为当年尹村屠村案的罪魁祸首就是徐国国主徐照崇!如果他知道你是当年那件事的漏网之鱼,你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我明明看见那些人杀人凶手穿着蜀国士兵的衣服。”安婵睁开眼。
“很多事,眼见不一定为实。徐銎明知道当年屠村的是徐照崇,他也没告诉你,不是吗?”
“满口谎言!我不会信你的。你放了我,给我解药,否则我继续绝食。”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枭烈拉起安婵,扳过她的肩膀,“那个人不值得你这么做,如果你就这么死了,你怎么对得起逸然!”
安婵看着枭烈的眼睛,从枭烈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悲痛。
“逸然现在到底在哪里?”
枭烈忙收敛住情绪,“他回辰国了,暂时把你托付给我保护。”
“不,逸然不会自己回辰国。”安婵肯定道:“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不管你信不信,这些都是事实。”
安婵一字一顿开口,“利苍枭烈,我讨厌你。”
“好啊,你好好吃饭,以后找机会从我身边逃开,你要是现在饿死了,就永远见不到你想见的人了。”
枭烈走后,安婵一直在思索枭烈说的话,如果当年屠村案的凶手是徐照崇,徐銎一定会告诉自己,而且他也不会允许身边发生这么血腥的事,他那么善良一定会为大家报仇的。
“公主公主!”灵心跑进来。
婧娆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还在回味枭烈刚刚的笑容。“什么事?”
“奴婢刚才看见蜀君从小安的马车里走出来。”
“什么!”婧娆坐起身,“他才答应我不去找那个女人!”
“公主,奴婢总觉得蜀君对小安”
“不可能!”婧娆随手将枕头砸向灵心,“烈是我一个人的!”婧娆打开随身携带的香囊,里面有一包药粉。
“灵心,你把这软筋散的解药明日想办法让小安吃掉,她不是一直想走吗,我们帮她。”
“诺。”
第二天早上,安婵喝过一些水后竟然发现体力慢慢恢复了。中午,车队停在河边取水,安婵趁机溜出马车。但因为路上的车辙被队伍故意破坏掉了,安婵一时找不到方向。就在她在林中找路时,枭烈先找到了她。
“你别过来!”安婵指着枭烈,“我是不会跟你去蜀国的!”
“你现在回徐国回辰国,都是死路一条。”枭烈看着安婵,“你信我一次,等我们到了蜀国,我让你见逸然。”
“我凭什么相信你?逸然他怎么可能在蜀国?”
“公主!”清远紧跟着婧娆跑过来。
枭烈忙道:“清远,把公主带回车里去!”
“我看你敢碰我!”婧娆朝清远瞪起眼睛。
安婵不禁说:“她怎么也在这儿?”
“哼,你能出王宫还是我的功劳,若不是我把你和那个病秧子掉了包——”
“闭嘴!”枭烈厉声打断婧娆。
婧娆登时委屈地红了眼睛,“利苍枭烈,你凶我?你竟然凶我!我哪里说错了?本来这个女人就是我帮你救的!呜呜——”
枭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清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公主带回去。”
“等下。”安婵走到婧娆面前,“你刚才说把我和谁掉包?”
“安小姐,你——”
“你不要说话。”安婵向枭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说。”
婧娆瘪瘪嘴,索性道:“你和逸然啊,他应该坐上婚车了吧”婧娆瞥了枭烈一眼,小声继续说:“但那天婚车爆炸了。”
“你的意思是说逸然替我坐上婚车,然后我婚礼那天婚车爆炸了?”安婵确定道。
婧娆点点头。
枭烈立刻给清远的眼色,清远快步闪到婧娆身后,敲晕了婧娆。
“安小姐。”枭烈走到安婵身边。
安婵抓住枭烈的手臂,“逸然在哪里?你告诉我逸然在哪里?逸然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
“你冷静点。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逸然公子的心思就白费了!”
闻言,两行眼泪瞬间从安婵的眼睛里滑落,近两日粒米未进的安婵虚弱地向后仰去。枭烈抱起安婵,跑回马车。
梦里,身着灰蓝色长衫的逸然对安婵微笑,说自己缺一个妹妹。安婵挽起逸然的手臂,周围瞬间开满梨花。逸然说要扩大殇宅,留出地方种梨树。安婵问逸然,我们什么时候一起赏梨花啊?然而逸然牵起嘴角,不答。
“逸然!”安婵睁开眼,眼前是神情焦灼的枭烈。她缓缓坐起身,抓住枭烈的手臂问:“逸然呢?你告诉我,逸然在哪里?”
枭烈低头从袖口里抽出片竹片递给安婵,“逸然公子知道你断然不肯信我,跟我走,所以写下这封信。只是我没想到这封信真的能用上,本来我们约好在焰京城外汇合,却没想到”
安婵颤抖地接过竹片,上面端正俊秀的字体出自逸然无疑。
“小婵:
见字如面,恐是今生暂别。勿悲勿念,我本大限将至,早晚有此劫。幸早年与你相识,岁月不曾蹉跎。只恨有缘无分,无法再伴你余生。
你昔日尹村旧仇乃徐国国主徐照崇所为,贤王徐銎早知真相却不如实相告,我着实认为他不可托付终身。身为王室贵胄,贤王其有太多牵忧,非你一人能所有,我怕你真成婚后,我再西去,你无人可话说苦恼;再者担忧徐照崇城府深重,心思诡谲毒辣,你不谙世事,在焰京恐有性命之忧。如此番我代嫁得回,我们立即返回相城,朝更夕作,不再过问朝堂;如我不得回,即也是命中注定,你万不可再回徐国寻仇。
蜀君性格忠直,与你又有旧交,先与他回蜀国隐姓埋名,待风波平息后,可回相城。届时将此竹片交与辰国主君。
今生独独未竟事,雪落梨飞赏春花。
逸然绝笔”
“枭烈。”安婵不死心,“你说逸然有没有可能没死?”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立刻说:“我饿了,我想吃饭。等吃完饭,我想回徐国看看,我偷偷回去,你放心,我不让小白发现我。”
“小婵。”枭烈握住安婵冰冷的手,满眼心疼。
“让我回去看看吧求你。”
枭烈叹了口气,点点头。
车队继续往蜀国行走,枭烈则和清远带着安婵返回徐国。
经过近十日清理,焰京发生火灾的街道方才可以同行。枭烈、安婵三人乔装进焰京,城里无处不再讨论十天前的大火。
“这是老天爷不想让贤王纳妾吧!”
“车里那女人也够可怜的,听说是个宫女,本来能享福的,谁知竟是个薄命鬼,听说尸首都不是完整的。”
“烈,我们先去着火的街道吧!”安婵低声说。